Chapter 2(3/3)

    「妳為何要管和妳不相干的事?」安德魯開口,一方面想分散注意力不讓她有空動那個聰明腦袋,一方面想知道而忍不住想問她,就算他知道她可能不會跟他說。

    「在瑞士念高中的時候,有次在日內瓦機場女廁,遇上一位雙眼美麗但全身上下都包著黑布的女孩以破碎英文和法文向我求救,她張著那雙像年輕時伊麗莎白泰勒那藍到發紫的紫羅蘭色雙眼和長長睫毛,連我這個女孩子只看到她雙眼都看得入迷,更別說躲在布後方臉孔會有多迷人。她哭著說她是敘利亞人,17歲,因為國家戰亂逃到約旦,因為非約旦人不能在約旦當地工作,家人需要錢無奈將她賣了,她被放到中東和非洲很普遍的女奴拍賣場被70歲老頭買下,正在被送到買家途中。」海玉旒的眼神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停頓一會才繼續說:「她年紀和我相仿,我怎麼會忍心說不?於是我要身高和她差不多的歐洲女同學與她交換衣服,再讓同學套上黑袍。並且讓她戴上同學攜帶的角膜變色片改變眼色,因為許多包得緊緊回教女士在日內瓦機場出入,而押解者只有一人,沒看過她的臉或黑布下穿著,更不會知道有面市不久的角膜變色片。但我同學在黑布下那雙瞳孔是綠色並不像那個女孩,於是幾分鐘內我們三人順利從另一側女廁出口溜走將她救走送到日內瓦聯合國旗下難民保護組織。」

    安德魯靜默了,他試圖回想17歲當時自己在做什麼。比起她,他當時開始和黑幫接觸賺起錢,雖然身上一點刺青也沒有,也不是黑幫份子但是西方國家所謂的白領罪犯。當時他認為商人不都是如此遊走在黑白之間。海玉旒則從沒人管轄、醉生夢死的嬌縱富家女變成優秀學生。

    「從那天起你可以說我多管閒事,但是能幫助別人,讓失去所有家人又什麼都有的我重新感覺活著,拋棄夜生活,不再醉生夢死,真正活著。」海玉旒說完也閉嘴不想再說,那竟讓她比在他面前沒穿衣服還難過。海玉旒沒告訴安德魯當她送在機場救的那個女孩到聯合國日內瓦總部後,遇上圓桌學會隱藏在聯合國的人,邀請她參加智商測驗成為圓桌學會成員。

    吃完飯海玉旒拿著杯安德魯為她準備的咖啡坐在窗邊,他連她飯後喜歡吃甜點配咖啡都知道。他在咖啡桌前看起公文。

    「安德魯?」尚恩在門外邊敲門邊喊著他。

    安德魯丟下文件起身拉開房門。

    「你怎麼不接手機也不接房裡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事。」尚恩匆忙回來看到安德魯車子還在飯店車道便前來敲門。

    「有事絆住。」安德魯把手機丟在車上,把飯店電話線抽掉,將話機拿出房間,就是不想讓海玉旒再有機會逃走。

    「瓷娃娃怎麼了?」尚恩看著門後穿著無袖上衣,右肩上放置夾板以繃帶裹住的女孩坐在窗邊優雅地喝著左手上紙杯咖啡,那樣子有點像是她在巴黎街頭喝高級磁杯裝咖啡而非在拉斯維加斯喝著紙杯裝咖啡。

    「肩膀連接手臂部份脫臼。」安德魯扶著門轉身看看海玉旒。

    「遇到那天的黑幫?」尚恩毫不懷疑,拉斯維加斯鬧區很小。好樣的,這女孩敢試圖從安德魯身旁溜走,安德魯也竟然沒對她生氣?向來是安德魯厭煩才會叫人走,這妮子在兩人還沒熱絡就想走。好,好玩,以後絕對有好戲看。

    「嗯。」

    「現在這場會議你得在那。」尚恩看腕錶上所剩不多即將開始的會議時間,關係到入選BKT高階幹部最終候選名單,所有可能人選都被通知要在今午會議露面,安德魯絕不能缺席。

    「我們走吧。」安德魯望一眼看著窗外的女孩動也不動坐著,拿過西裝外套離開,沒有打擾她從午餐後開始的冥想。她這樣不會離開,臉皮薄怕手這樣走出去難看,現在也明白出去會立刻遇到黑幫,聰明如她,沒有他的保護不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就算他相當喜歡她,就算她是他老婆,但絕不能影響他即將要展開的計劃。

    安德魯一出門,她立刻走到咖啡桌旁打開他留在桌上的筆電,還好他前腳才走,電腦還沒自動上鎖,所以不必密碼。不能冒險用他的筆電登入圓桌學會網絡留下軌跡讓人發現圓桌學會聯繫系統,她單手敲下一串網址進入某個網頁,打入免費電子郵件地址,登入後再點開對話功能,開始即時和她有私下聯繫的圓桌學會會員對話,要人侵入飯店電腦系統為她開門,一旦知道是電腦控制就能找到駭客破解。

    「開什麼玩笑……。」她洩氣地離開電腦走到窗前,對方竟然說現在有事明天會幫她破解那道門。台灣人說『見面三分情』,圓桌學會的許多成員幾乎從不出面,果真無情不好說話啊。明天?她不想撐到明天,那個男人才對她好一點點她就自動說出自己的事,以後還得了?

    「我還想到以後?我的天啊,我一定是瘋了。」海玉旒自言自語,額頭抵著窗。

    她手機也在對上黑幫那天掉在夜店。海玉旒嘆氣:「衰神啊衰神,祢何時不找上門,偏偏選在我遇上這男人的時候找上門?」她向來的好運到哪去了?

    「你們在慶祝?」海玉旒坐在沙發上,右手還是被繃帶裹著,左手拿著特製的超大杯子蛋糕,最上方以糖霜做出1/2黑色、1/2白色區塊的長方形,而黑白區塊的正中央畫了個細細有八個凸出尖角的紅色十字。安德魯連笑都沒笑,但她看出是在慶祝些什麼。晚餐還是酒店餐廳義大利主廚特地過來為他們做的。

    整層樓幾間房間都被安德魯和朋友包下,每間房都和共通的大型起居室相連,裡面客廳、廚房及酒吧一應俱全。寬廣沙發桌上擺滿飲料和食物。

    安德魯臉部表情依舊沒什啥變化。

    「是啊。」尚恩點點頭對海玉旒,直覺上他不討厭海玉旒,那天親眼目睹她對黑幫的態度,他對她沒什麼好挑惕的,況且不怕安德魯還敢對他大吼大叫又不會被罵的女人至今只有海玉旒一個。她對安德魯來說有特別意義。

    「你長得很帥。」海玉旒忍不住稱贊他,尚恩不似安德魯冷淡,臉孔很像男模般上鏡。

    「哈、哈,謝謝。」尚恩看向整晚滿臉不開心的安德魯。這個海玉旒可能是個麻煩精吧,故意在對她有意的男人面前說別的男人帥,兩個男人還是好朋友。

    「嗯,尚恩,你如果有姐妹一定長得很漂亮吧。你的祖先是打哪來的呢?」美國是個移民社會。大部份美國人祖先都來自世界上不同地區,長期混合人種下來早已分不出什麼血統,看起來是黑人卻可能有白人血統,白人外表卻可能有亞洲人或南美洲人血統。

    海玉旒的笑容在安德魯看來有些太過開心,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中東。我在美國長大。妳呢?」尚恩的確有位貌似選美皇后般的姐姐,不過他沒有多說。

    「中國。但我在台灣出生。他呢?」海玉旒指指身旁的安德魯。

    「妳可以問他。」拐彎抹角是為了問安德魯的來歷?尚恩發現眼前女孩似乎不那麼簡單。用餐時海玉旒對大家解釋過她的名字,她說海是由古代祖先的姓隨著時代改變的,玉是中國傳統的貴重寶石也是她的英文名字,旒是中國皇帝冠上垂下的長長飾條。雖然他不甚理解中國文化,但懷疑她祖先是否為古代中國皇族,否則以她的名字之意像是帝王寵愛小女兒或孫女兒會取的那種。

    「喂,你的祖先打哪來的呢?」海玉旒放下手上杯子蛋糕轉向安德魯。

    「香港和英國。」安德魯冷眼瞧著對他突然好奇起來的海玉旒。她目的是先問他的朋友再拐個彎問他?

    尚恩笑著拿起桌上啤酒,安德魯竟然回答了,海玉旒還喊他『喂』,他可不記得安德魯何時受過不受重視的氣。安德魯過去的女友比較偏向胸大無腦,海玉旒則完全不同,個性刁鑽、頭腦靈活,瘦小身材和安德魯過去的女友們比起來猶如洗衣板,可能也覺得氣勢不如人吧,總是穿著超高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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