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尾声+(1/3)

    53.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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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开端过于甜蜜。

    尾声的苦亦最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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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擎宇出现在初二年级的走廊,和如愿见面邀约,甚至后来还硬缠着在校园里步行了一段路。

    路过的同学只是窃窃私语,偶尔投来看戏的目光,并未有什么逆反。

    直到谢译的那句男女朋友一传开,连锁反应就来了。

    作业本莫名其妙出现在垃圾桶,试卷传阅永远跳过她,值日的那天垃圾最多最乱。

    体育课双人项目没人愿意和她一起,操场跑步时经常被人撞一下踩一脚。

    她成了全班同学的敌人。

    偶然在洗手间听到这样的对话。

    谢译学长和我们班那位谈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前天有个女生给他送情书,后来哭着跑了。

    真的假的,他以前挺好说话的,没这么凶啊。

    那情书撕的,跟雪花片似的,我要是那个女生啊,死了的心都有了。

    怎么谈个恋爱变这么多。

    不知道,家教严吧,看那位柔柔弱弱的,想不到真有一套。

    听说为了她,学长连校男篮都退了。

    哇,她也太狠了。

    估计是不想看见别的女生给自己男朋友送水吧,都说家教严了。

    厉害厉害,不服不行。

    有那么一种存在,高高挂在树梢上,谁都可以瞩目,谁都不敢擅自触碰。

    突然某一天,有人破了规矩,她碰了,还在众目睽睽下揣进兜里藏起来,不让其他人觊觎半分。

    然后,讨厌和争对变得理所应当。

    如愿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些特殊对待也受得心甘情愿。

    并不是一无所有,她已经把世界装进口袋里了。

    谢译,是她的整个世界。

    他们诠释着最完美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她越来越黏,越来越依赖他,只有他。

    他说女生跳芭蕾赏心悦目,如愿就爱上芭蕾,学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他说白裙子很美,如愿就扔掉了所有裤子,只穿他喜欢的白裙子。

    他说喜欢看她笑,如愿就开心的笑,只笑给他看。

    上下学都和他一起,从学校到家里,那么长的一段路,她喜欢被他牵着手走到尽头。

    每每到家门口,她总是扭捏着不肯罢休。

    谢译取笑她:你家里是有怪兽吗,这么不愿意回去。

    如愿以为他嫌自己烦了,又像是戳到伤口,委屈的眼泪刷得落下。

    好好的怎么哭了。

    他伸手将她的小脸捧在手心里,拇指腹拭去眼角晶莹的泪珠。

    很久很久的后来,在他独自回忆生涩的光阴里,不得不承认,对如愿的心疼正是从眼泪开始。

    从想为她拭泪,到对她的泪无能为力。

    她的心被孤独侵蚀长久,四处漏风,轻易一丝动摇就瞬间坍塌。

    他连拼凑都做不到,更遑论疗愈。

    如愿的心里眼里,和谢译在一起的每一瞬间都是艰难且可贵的。

    他们的爱情是正在计时中的秒表,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掐断。

    所以,倍感珍惜,甚至不接受出现任何一点点超出预期的波折。

    高二下学期,谢译开始为申请理想中的大学做准备。

    按照既定规划,首选是Duke   University,举世闻名的杜克男篮一直是他心之所往。

    这是第一次,如愿看清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你和我之间的和字。

    是十六个小时的飞行区,是整个太平洋的风云莫测,是日夜颠倒无法逾越的时差。

    他会离开她,一走多年。

    这个讯息只是转进脑子里,刹那间就被她驱逐出境。

    她不接受的,哭也没用了,只能闷在心里。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冷战,在她说出别走的那一瞬间,谢译选择了沉默不语。

    如愿知道了,他不会为自己留下来。

    甚至她也明了,他终将离她而去,分离是恒定的结局,只是时间远近。

    当惊悉世界并不属于她,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那之后几天里,如愿又回到了当初谩骂诋毁,无法入睡的日子。

    房间,小床给不了安全感,她躲进了衣帽间最深处的柜子里,企图在密闭的黑暗里找一丝疲倦睡意。

    一切都是劳而无功,抵挡不住地日渐憔悴,像是脱水的鲜花还在硬撑着不肯凋谢。

    走头无路的最后一刻,她去看了医生,挂的精神科。

    拿到诊断书的时候,眼前一遍又一遍飘着那些字句。

    情绪非常低落,感觉毫无生气,没有愉快的感觉。经常产生无助或者绝望感。自怨自责。经常有活着太累想逃脱,出现消极念头。还常想哭泣或者愁眉苦脸的。经常有心跳加速,心慌,显得坐立不安和失控的感觉。经常伴有胃部不适,食欲不振,夜眠差,多梦,易惊醒等

    医生的叹息,护士的关怀,路人的余光里都是溢出来的同情。

    她变成了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她病了,很重很重。

    诊断书被撕得很碎很碎扔进垃圾桶,医生开的药被她装进药盒里,和其他五颜六色的维他命混在一起。

    仿佛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回家后,如愿遵照医嘱乖乖吃了药。

    阿米替林的药效来得很快,阖上沉重的眼皮,她第一次睡得如此轻易。

    再醒来是第二天的中午。

    身体还残留着药力,钝钝的笨重令她无比依恋且盼念,有了落地生根的踏实感,宛若重生。

    手机上是他的未接来电。

    或许是药物带给她的自信,或许是谢译无形中的挽留,或许是她心里难以忽视的不舍。

    怎么都好,她找回了想拥抱世界的冲动。

    给如璇打了电话。

    独自成长的十五年里,她主动给妈妈打电话,寥寥几次。

    如璇当晚就从演出地赶回了家,只为女儿的一声召唤。

    如愿说:我要跳级。

    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南一北两个校区,开车半小时,骑车四十分钟,步行两个小时。

    太远了,她想离他近一些。

    跳过初三年级直升高一,并不是办不到。

    如璇纳闷的是她出于什么原因。

    如愿不肯说,只是固执己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像极了某人,那个死也要坚守在荒漠上不挪动半分地界的人。

    如璇开出了苛刻的条件:功课全优,以及,在世界级芭蕾舞赛事里获奖。

    如愿的功课一直优秀,前一个条件不算难,苛刻的是后一个条件。

    如璇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跳级。

    就如同不懂她为什么不愿意去参加舞蹈比赛。

    好像故意排斥荣誉这件事,甚至排斥芭蕾,排斥她。

    如愿答应了。

    四月中旬,赶在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的截止报名日期前,舞蹈老师陶漾为她和另外两个学生报了名。

    她不要命的练习,天天泡在舞房里。

    脚尖磨出水泡,双腿抽筋无力,依然不肯罢休。

    手机被锁在柜子里,切断了一切联系,连学校也不去了,课业都是在舞房里趁着休息的空档急忙补的。

    时间转眼晃到七月,她随着老师飞往保加利亚。

    半个月后,比赛结束。

    如愿以少年组最小年龄捧回了当年金奖。

    作为芭蕾舞界最高的比赛机构,这个奖的分量无须多言。

    如璇很高兴,在Z市为她开了一个庆功会。

    一时间,声名大噪,整个Z市都在议论这位在国际上斩获殊荣的芭蕾新星。

    相较于妈妈的喜不胜收,如愿只剩完成任务的平和。

    回到家后,她淡淡问:我可以读高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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