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一:背道而驰(4/5)

    进了办公室,他坐下第一句便问:你说是伟诚的朋友。

    是。

    金彼看着她审视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什么事,说来听听。

    如璇将心里所求都说了,神情恳切,大有为之付出一切的决心。

    来托人办事的多是这副刀山火海不畏惧的气势,金彼见多了,并不太感同身受,只说回去等消息吧。

    这种敷衍的话,在最初的那一年里,如璇从剧团领导嘴里听到无数遍。

    以为这次能不一样,大抵还是令人失望的结果,难免泄气。

    又过了几日,王伟诚亲自去剧团找她。

    其他人的眼神能在如璇身上烧出几个洞了,大多艳羡,估计是猜不透她一个已婚带孩子的女人,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将那么优秀的黄金单身汉收入囊中,还整天一副不待见的清高样子。

    如璇又受了一遭莫须有的罪行,到剧团的休息室,见到王伟诚时,脸上的不自在还没褪尽。

    你找我?

    我约了金叔叔,他只有半个小时的工夫,你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

    顿了两秒,反应过来的如璇忙点头。

    离下班还有两小时,她顾不上是否合时宜,和团长请了假后就坐上了王伟诚的车。

    这下子,剧团里茶余饭后又能传出新的版本了。

    金院士是王家世交,也是王伟诚自小喊到大的伯父,总归有几分情面。

    王伟诚领着如璇到了约好的茶室,约的人还没到,他给她点了明前龙井,香气清高,很像她。

    如璇不是来喝茶的,自入了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出入口,就怕错漏什么。

    王伟诚的约,金院士自然不会爽约,果不其然,极隐蔽的侧边口门帘被拉起,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未走近,如璇便急忙起身,连站姿都是恭敬的。

    王伟诚也跟着站起来,倒不是因为金彼,而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这些事放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事,是她办不到罢了。

    金彼看到眼前的人,顿时了然,随后又忍不住对如璇重新探究起来。

    也看不出有世侄口中的神乎其神,只是比寻常百姓家的多了几分姿色,要说惊艳更是谈不上,怎么就将他制得死死的,这么多年过去,还要用那么多招数来诱。

    够不上吧,金彼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不减。

    如璇在边上看得真切,他一摇头,她就觉得又没什么指望了,顿时肩膀一塌没了精神。

    王伟诚开口:金叔叔,她是我的朋友,先前托您的事还有没有辙。

    金彼是过来人,不急着回,反而问道:朋友?

    王伟诚没想遮掩什么:嗯,您务必要上心,我们反正都指望你了。

    他这话一挑明,金彼就知道该怎么回了:按理说这事也不难办,只不过

    不过什么,如璇率先问了。

    如小姐,请见谅啊,我就直言不讳了。

    您尽管说。

    申请提人这事说到底算是走后门,那位叫祝振纲是吧,他在一线是个好苗子,现在好几个科研项目都指着他呢,我这冒然要人,不合规矩,况且那边也不会放的。我听说他醉心科研,好像也没有想转回来的意思,这万一弄巧成拙,我两头讨人嫌。

    如璇默了声,不再争取什么。

    金院士说得有理有据,大半都是事实,连祝振纲的性情都打听了,想必是真的有心帮忙。

    是他,眼睛里只有那份科研成果,没有她,没有女儿,好像全世界都非得上赶着迁就他。

    如璇一瞬心凉,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金彼接着说:也不是完全没有辙,这看如小姐怎么选了,你是大小都要呢,还是选其一也可。

    如璇的眼里又有了光亮:我女儿还在那里,能不能

    院里念着祝工一个人带孩子,倒是可以申请家里人将孩子领出来,只是这又算是不合规操作,如果开了先例,难保堵不住悠悠众口。

    我知道您的意思,您告诉我该怎么做,我都配合。他既然提出来,必然是提要求,多少钱都可以。

    我就卖个老脸去申请,院里多少会给我个薄面,只是这得师出有名才好,你说是吧。

    如璇没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如小姐和我非亲非故,若不是伟诚牵头,咱们还坐不上一张桌子谈到这份上。

    如璇有些懂了,她低着头不吭声。

    你说伟诚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是多大的交情能让他来求这份情,到我这儿,我只能是帮自家人,外面的人才无话可说。

    如璇不说话了。

    王伟诚接了话茬:金叔叔,您就当她是我妹妹,那孩子就是我侄女。

    金彼没脾气地笑了,里面还带了几分小看人的天真:妹妹,三十好几突然冒出个妹妹,你爸妈能认,说出去谁能信。

    茶桌上一片静谧,谁都没有说话。

    在座的三人,金院士是最悠闲的,他是顺应人情的那个人,一纸申请并不是难事。

    王伟诚是焦灼的,如璇安静一分,他的心就沉下一分,越来越没底气。

    如璇倒是没那么多思量,看着眼前这杯没了热气的茶水,像极了她和祝振纲过眼即逝的情愫。凉了半截就少了最初的清香,哪怕汁水满满,里头的味道也会透着涩。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她在着急忙慌地争取和努力,而他好像只顾得上自己,也只愿意顾自己。

    说自私都轻了。

    那日依旧没个结果,如璇只说考虑一下。

    多有意思的神转折,她去求人办事,最后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她真是恨透了选择题。

    茶馆一叙后,也不算没有进展。

    王伟诚再登门拜访,如璇也不再说什么让他别来的话,一是说了没用,二是她懒得管了。

    某次,王伟诚走后,如璇破天荒地问了女儿:愿愿觉得王叔叔好吗。

    小女孩捧着故事书,并不放在心上,她被灌输了许久,这会儿直观说答案就好:王叔叔好啊。

    如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大约又是母亲的意思。

    抽走女儿手中的故事书,她正正经经又问了遍。

    你喜欢王叔叔吗。

    如愿没听懂,摇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摇头。

    如璇不问了,她又何必去逼迫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呢,自己拿不定的主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弯下身子,抱着女儿深深叹息,太没用了。

    片刻后,后腰处搭上一只小手没顺着背脊上下拍着安抚,像姥姥拍她入睡那般。

    如璇鼻酸了,正要起身亲亲她,又听见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喜欢王叔叔吗。

    如愿想,如果妈妈喜欢,那她也可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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