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六)(2/3)
照临倒是见好就收,又踢开脚边几个小碗,踩着地上黏答答的糅杂颜料退远了两步,没将画笔还她,而是从怀里掏出个什么来,献宝似地晃了晃,“可还认得这个?”
照临摊开手道:“心魔不除,见你也是枉然。”
守玉还见他使过,几息间就要了个誓要杀尽六道孽障的正道修士性命,把人家修炼上百年才结成的宝贝内丹团在手里当弹珠玩。
阿游没应声,闷头出了密室。
“玉修山那对同气连枝的双生子不是给你送来个好东西么,果真两个脑子凑在一起就是灵光些。”他抬手往她后颈子抚了把,施术自她神识内起出那串来去自如锁子链。
“木头里没有,你身上有。”他指间银芒一闪,抹去那板上上头倒刺碎渣,将守玉拉进怀里,同时将木板往后一抛,带动丝带颠颠晃晃,停在守玉身后。
守玉看清那东西是她拿去北山换出来八师兄魂魄的阴元后,就没了好脸色,不大服气道:“北山是万万去的,阴元是他换出来的,不知是不是又丢了只眼睛,倒教你捡个便宜,你们都是这样,专捡着老实的欺负。”
呸!后面七日功夫全用在那事儿上头了。
守玉回忆起灵枝岛上万萦的那番话,“他看到的,与我的不一样?”
守玉难耐地侧过脸,脚趾都蜷紧了,身子直打颤,恼道:“你又想坏主意折腾人了,只会捡老实的欺负。”
“所以伤我,杀我,算计我为你除心魔,都只是为了见我的手段?”守玉笑起来,觉得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真是好大派头。
“你乖些,就不会。”
她撇着嘴,觉得他煞费苦心见她的每一面都是劫难,并不领情。
她还不曾因为发掘出来这宝物的便利而真切欢喜,更不要说还附带个隐身的功效,就深憾忘记询问师兄这里头记下的地点能怎么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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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结果,他看前因,自然不一样。”照临解释道。
之后师尊偷着将她接回山里,短短数日里就与多名师兄都成了事。
照临收敛起一现身就挂在脸上的嘲弄神色,“我只想再见到你。”
守玉默了会儿,了悟道:“呀,原是我自作多情了,你那心魔当真不是我。”
守玉眼泪也急出来,拼命忍住,低声好气地说道:“下回再试好不好,不先经了他的,怎么比出你好来?”
“快些回来,我也不能等特别久。”守玉趴在木板上,转过头不再看他。
守玉失了依凭的,身子打晃,差点倒下去,扶住他手臂才稳住,这才回过神来,同样皱起眉头,道:“你瞧什么呢,木头疙瘩里能看出朵花儿来不成?”
他得了信便心灰意冷要丢开手,真丢开手便没事了,许是不甘心,北山怨念深重将那点子不甘养得欲壑难填,把那缚魂令买一赠二,又教给了大师兄噬元咒,紧跟着攀扯上银剑山……
毕竟除了那十二个混蛋外,谁没事往死地里去,多晦气呀。
“好没公道,他能出主意,我就不行,说不准我的主意更好呢?”照临凑得极近,鼻尖擦蹭着她的鼻尖,不满吐出的几个字像是要喂进她嘴里去。
“他到我冥府来,要看看你的命簿子。”照临也不瞒着,边端详起她身上未成的图画。
“纵然心魔不是你,你与心魔总有个不得好死的,这辈子的守玉没赶上那样的下场,你我都可安心了。”照临说道。
他叼住她耳尖,牵引起一对儿白玉手臂举上去,横折着交叠在头顶。他再将桃木板捞在手上,贴紧了她手臂上细滑肌肤,扯过两边丝带缠缠绕绕,几下之后将她绑得结结实实。
他拿开守玉抱着的桃木板,捏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守玉皱起眉,她摸清楚这是个能代替风球的传送法宝,内里盛装的中原北泽的场所符纸,只需些许灵力催动,便可于瞬息间由此处到达彼处。
守玉脸上有块油彩,他拿手去擦,揉了她一脸绿。
假惺惺的!听见守玉在怀里唤了几句害怕,要他这救命恩人英雄哥哥抱着才好,就昏了头了。再要强夺了她阴元,到底是怕失了英雄丈夫的气量。
也不怪守玉说他假惺惺。
“要不要给你挂上?”他俯身将画笔拾起,甩甩沾上的料泥,把玩着,眼中兴味渐浓,“怪了,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守玉身上仅有的薄纱被他掀起,浓白雪肤上新画的图不再云山雾罩,清晰显现出来。
“怎么还长回去了,莫非是万万不该吞他一回?”守玉一惊之下,碰掉了只画笔,先是撞在她大腿上,弹出去后落在照临脚后跟处。
“果然是这样,我说他哪里打听来的赵府内宅之事,”守玉点点头,转而问道:“我自别了宁无双之后,便很少做横死的噩梦,是大人终于肯放过我了?”
“那好,我等你,若是你将我忘了,便是连个假新娘也没有了,你可想清楚。”她唇上润泽光亮由他施与染就,却于片刻间就疯长成诱惑陷阱。
她转念一想,万萦凭什么将这大好机会让出来呢?他没真呆到什么话都信。
装在聚魂钵里时,他被放在白蕖与樵夫的床底那么些年,早都听够了,最不能信服的就是如今的冥王大人。
阿游忍不得俯身多舔了两口,耽搁到再不能耽搁的地步,依依不舍道:“好玉儿,忘了谁我也不忘了你。”
北山离着玉修山不远,夜小少主没白听了多年墙角,除了初时不适些,很快摸清她喜好深浅,弄得守玉娇颤颤几乎融在他身下,竟是因祸得福,将先前于双修之事的顾虑重重一扫而空了,三四日后,欲求不满,便是她来缠得多些。
又将桌案推远,劲儿使大了,桌子腿碰翻一碗碗油汪汪的颜料,更是混杂难堪,守玉没了座儿,脚尖堪堪点地,勉强立着。
他许是气得昏了头,又许是惯了守玉作风,冥府里同死人打交道多了,越发惨白的脸上总归是笑着的。“唤我亲亲夫君,穿着别家嫁衣,你好的很。”
当日被他带去北山时,就该趁机夺了这东西去,噬元咒是他家代代相传的阴毒法术,难不成不会使了?
“我见着夜舒了,他在缥缈幻境里长得不错,大概能有这么高了。”照临皱眉回想了会儿,比了个到腿肚子的高度。
便问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这里头也有你冥府的符纸?”
不领他的,更不领夜舒的。
“夜舒嘛,原先确是长得不错,可惜给你养得更任性不知好歹,北山之子也不当了,放着整个人间的怨念不管,非要同你混在一处,长好的腔子也没了用处,不就只能打碎了重长?”
前世今生纠葛挂碍,设了一连串的局,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总算把自己套了进去,如今消停了,反倒叫她真忘不掉了。
他离得近,眼睛看要看进她肉里去,吐息又湿又潮,俱喷在她胸前。
“算你说的有道理。”守玉没往下深问,既然夜舒在飘渺幻境里,待她回山后就知道内情了,也着实不想同他多纠缠下去,“你踢一脚那笔,够不着呢。”
“要蹭花的。”守玉扭着手腕,想要挣出来,又怕惹起他性子,不敢真使劲儿,只把两个眼望着他,水汪汪的映出他作恶时浮动的兴奋神情来。
守玉初尝了甜头,免不了贪欢,又有个天赋异禀更兼煞费苦心养出来的、百伤不损的绝好体质,等闲趣味都不足够,被师尊宽纵师兄们齐心,养得愈发懒怠,欲望开了个小口子,就一发不可收拾,欲壑难填,轻易再离不得合欢宗里的双修之法。
“等干了就不丑了。”她半合着眼,没骨头似的倚在那块悬吊着的木板上,看清来人面貌后,乐呵呵吐出几个气音儿来,“冥……夫君。”
守玉光溜溜的身上就搭着条纱巾,他说的嫁衣早成了秋千绳子,不算被当场拿下,只是在意他的来意。
“万万?”照临笑了声,“怪道那呆头再不顶着张瘟神脸了,我以为撞上多大的喜事,原是这两个字显的灵。”
她问道:“您怎么来的?”
“丑死了。”他道。
等他走后,密室里凭空起了几股旋风,送来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