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兔子自然要徐徐图之(1/2)

    秋日午后的阳光不输夏季的毒辣。

    刁钻地刺在身上,刺的人眼花头晕,端的就让心思飘远了。

    譬如此刻,陆锦言在后头走着,瞧着前面人的身影,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不由自主地就浮出脑海。

    是四岁的他,跳脱的像个山间的野兔,嬉笑着在西山疯跑。

    是九岁的燕宣,稚气未脱却已显稳重,迎面撞上奔跑不看路的他。

    少年提溜起跌在地上的小团子,语气无奈又宠溺,不知道多少遍嘱咐注意安全。

    温馨欢喜,是陆锦言想要一辈子珍藏的回忆。

    小团子笑出了两个酒窝,嘴甜地喊着:“小舅舅。”

    冰冷现实,是陆锦言打不破的障壁。

    幼年时,他胆大包天,外祖家一整个定国公府的人都降不住他,就连他小舅舅的头顶都敢骑上去薅两把。

    长大后,睿亲王越发风华卓绝、受人敬重,他却姿态低了又低、在陆家中的地位一降再降。

    本就是渐行渐远的两个人,承蒙睿亲王心善,念着那点不带血缘关系的亲情,时不时出面帮他一把。

    陆锦言曾数次心叹自己的幸运,摊上这样一个亲戚。

    至少不久前,他还是这么认为。

    直到那日,他的两位好友——相府公子与渝西王世子成婚,轰动全城。

    燕宣一个局外人,竟也不知怎么地,高兴地喝多了。

    听了戏,醉了酒,离了场,抓着他的小兔子压在花园角落的假山上,半晌又不说一句话。

    陆锦言还记得自己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扶他去休息。

    覆着薄茧的手掌落在后颈,带着惊人的温度。

    他听得燕宣窝在他颈侧轻微地叹了口气。

    “傻兔子。”

    语气和那年秋日在西山逮住他时,如出一辙。

    心乱了,腿软了,陆锦言那粗放的神经在多年后的一个下午,终于开窍了。

    一切逻辑都变得更加融洽,燕宣总是出现在陆锦言周围,不仅仅是照顾亲戚那么简单。

    这份亲情变了质,燕宣藏在心里,藏了好久。

    那时,或许是烈酒冲淡顾虑,或许是艳羡这对新人,他忽的就不想忍了。

    可抱着惶恐的小兔子时,他又生生咽下已到嘴边的话。

    却不想,这样的举动已经在陆锦言心上,播了种,生了芽。

    随之而来的是,如山洪倒泄地恣意疯长。

    陆锦言管不住那棵小苗。

    但也跨不过那道世俗的槛。

    倒也不是男子与男子不能在一起的规矩,毕竟他的两位好友已经做了这条道儿上的第一对。

    只是,不管怎样,他都掩盖不了一些事实。

    那是睿亲王,是他的小舅舅。

    “阿言,到了吗?”

    前头燕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样好看的眉眼,冷不防地就撞到他眼睛里。

    下意识地,一双杏眼努力睁大,回望过去。

    燕宣似乎看到棕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亮闪闪的。

    兴许是日头太晒,他胸口生出一股燥热。

    “嗯,到了。”

    陆锦言后知后觉,慌乱地收回目光,上前推开厢房的门。

    他顿了一下,又道:“请进,小舅舅。”

    燕宣没应,衣袖一甩,大步向屋内走去。

    半点视线都没分给他。

    心头划过一丝失落,陆锦言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情绪。

    他转过身,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结果下一瞬就被拉着手腕拽进屋里。

    “啪——!”房门紧闭,留下一众家仆在门外不知所措。

    屋内,陆锦言被紧紧抵在门板上,对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有点发懵。

    他想抬头,但能转动的只有眼珠,往上一瞟,就是那截如意云纹衿。

    一时之间,四下无人,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错了拍,“咚咚”震得人耳朵发颤。

    “阿言刚刚唤我什么?”

    燕宣开口,磁性的嗓音像是要从胸膛破出。

    这下把陆锦言脑袋也震得有点晕。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喊王爷不行,叫小舅舅也不情愿,还要怎样?

    陆锦言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娇气,但蓦地就平白生出股委屈,撂挑子不想干了。

    “我不知道。”

    这直硬硬的语气倒是少见,燕宣纳罕,稍稍松开弯下腰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的小兔子竟是红了眼。

    燕宣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缜密如他,又如何看不出陆锦言近日的异常呢?

    以往虽然也躲他,但明显是出于对长辈的敬畏,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但自那日从婚宴回来后,这小公子的举动就十分刻意了。

    也学不会把眼里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藏一藏。

    燕宣倒是没想过歪打正着的,事情就基本解决。他在高位久矣,陆锦言担忧的伦理道德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

    只要陆锦言本人,心里是念着他的就好。

    他揉上小公子柔软的发顶,试图与他对视。

    长长的睫毛一扑一扑的,全挠在他心窝上。

    “怎么就不知道了?故意喊我小舅舅,气我呢?”

    陆锦言觉得眼睛更酸了。

    除开那日婚宴燕宣酒醉失态,这么多年,燕宣从未与他如此亲近。

    也未曾和其他任何人如此亲近。

    陆锦言怎么会不明白,燕宣已经把他看的透透的。

    连带着他青涩的悸动、苦恼,一并都收入眼中。

    气不过,小公子又恼又羞。

    “小舅舅就是小舅舅,还能是别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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