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願意 (番外:打虎)(1/1)
微臣願意 (番外:打虎)

3.
隔日他被搖醒,聽見那人道:
「我要隨獵戶出發了,桌上已備好早膳,床下有夜壺,洗漱的用具就在你右側。」
安棲逸一下子清醒過來:
「妳還是莫要去,猛獸無情,若受傷了該如何是好。」
那人抱住他:
「莫擔心,這並非我第一次獵虎。」
安棲逸也顧不得推開她,反倒憂慮地扯她衣角:
「可.........」
那人卻放開手:
「好了,再不出發便遲了,你萬事多小心。」說著便開門離去。
安棲逸聽到她步伐輕快,漸漸遠離,也難再開口挽留,只好摸索著起身,依照她的囑咐,一步步完成日常諸事,待全部弄妥,已過了許久。
「原來盲人這樣辛苦。」
安棲逸感嘆,又坐回床上,他無事可做,只好回想昨日這位自稱醜姐兒的女子對他說的話,總覺得既非實話又非謊言,但眼下自己行動有礙,也無法求證。
轉而又想,她一個女子,跟著一群五大三粗的獵戶去獵虎,實也不甚妥當,跟著又擔心,萬一那猛虎發瘋,她跑得慢了,葬身虎口,自己就只能一人在這不知何處的村莊自立更生了。
這麼想著想著,安棲逸心中便怕了起來,這才明白原來因著那人,昨日免去多少驚恐,她在身邊,帶著自己,失明也不大可怕,生活還是如常,該做什麼是什麼。
「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她會回來的。」
安棲逸按捺住惶恐,安慰著自己,想到如今身畔只有她,又覺不安,總不成事事依靠一個女子,於是他慢慢探索周圍,尋到一把掃帚,便用那把掃帚權充拐杖,試著掌握熟悉屋內外各處,這一仔細適應,便耗費許久,最後他疲倦地坐在門口休憩。
「這位小哥,可都還好?」
忽有一婦人作聲,安棲逸忙向著聲源抬頭:
「姑娘是..」
對方笑答:
「這是我家的空屋,你娘子隨我當家的去打虎,託我來看望你。」原來是獵戶的妻子。
安棲逸聽了娘子二字,微微臉紅:
「多謝這位嫂子。」
獵戶妻子道:
「我瞧你娘子年歲大你些許。」
安棲逸方知,原來那人比他年長。
他道:
「嫂子相助,大恩大德,日後相報。」
獵戶妻子笑道:
「你那娘子雖有點年紀,身手卻十分矯健,這幾日獵雞捕兔,都分給我家一份,還幫忙修補了圍籬,我不過替她燒幾頓飯,也沒什麼,你們若喜歡,便一直住下,這裡地廣人稀,大家做個伴兒也好。」
又好奇問:
「小哥是讀書人?可要考取功名?」
安棲逸點點頭,獵戶妻子又道:
「你生的好看,不嫌棄她容貌,倒也難得,只是日後若飛黃騰達,可別做那負心漢,你這娘子挺照顧你的,你昏迷之時,是她找到了我家,與我當家的一起將你抬回來,當時她形容狼狽,衣衫襤褸,卻只顧著安頓你。」
安棲逸聽獵戶娘子這麼說,便試著問她幾個問題,想多打探那人,卻獵戶娘子說的,也就是那人對他說的,並無二致。
獵戶娘子道:
「我先回去燒飯,若燒完飯,他們還沒回來,我再端來給你。」
安棲逸趕忙道謝,又問了時辰,才知已近黃昏,心裡又起了擔憂,但自己也做不了什麼,只能耐心等待,約莫半個時辰,忽聽到外頭鑼鼓喧天,不一會兒,便聽到一陣腳步聲,那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回來了。」
安棲逸鬆了一口氣,趕緊站起來,那人過來挽著他:
「打到虎了,大家正在慶祝呢。」
她語帶欣喜,感染了安棲逸,但他還是問:
「妳可有受傷?」
那人帶著笑意答:
「好得很,大家合力困住虎,我一箭斃了虎,他們便讓我先挑想要的部位,我選了虎腦虎眼,現下獵戶妻子正熬著湯呢。」
安棲逸知道她是要讓自己補腦補眼,心下感動:
「辛苦妳了。」
那人卻答:
「不辛苦,有趣極也暢快極了,我已許久沒這般快活,晚點要去跟那些獵戶一同飲酒。」
安棲逸忍不住道:
「可他們都是男子.........」
那人道:
「那又如何。」
安棲逸道:
「妳是女子.........」
那人答:
「我自然知道,這還需你說。啊,莫非你吃醋?」
說著,安棲逸下巴感到東西掃過的癢意,卻是那人用手指來摸,他一下子紅了臉,撇過頭:
「妳莫要這樣輕浮。」
那人靠近他的耳邊道:
「你竟敢說哀......說我輕浮。」
她語氣未有責怪之意,也並不如何挑逗,但安棲逸的心忽然咚咚跳了兩下,他忙解釋:
「要是妳飲醉了,讓人佔去便宜,總是不好。」
那人道:
「你陪我去罷,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相公。」
安棲逸聽她說相公,又覺雙耳發熱:
「可我看不見,若妳喝醉,我無法帶著妳回來。」
那人答:
「我酒量好得很。」
說著便興沖沖地拉著安棲逸出門,走了一時半刻,便聽到許多男人吆喝:
「唉呀,醜姐兒來了!」
只聽得那人帶著笑意答:
「各位英雄請坐。」
有男子問:
「這小哥便是妳當家的?」
那人答:
「正是。」
接著便有人對安棲逸道:
「你可知你家醜姐兒多威風,咱們射了幾箭,虎還活蹦亂跳,她卻一箭射中虎的心口!」
安棲逸聽到那人被歸為他的,心下赧然,又聽到其他人描述過程驚險精彩,既擔心又嚮往:
「可惜我沒能親眼目睹。」
有一男子道:
「醜姐兒說你眼盲是暫時的,待好了便能看到了!」
大夥兒齊聲附和,聽起來都是樂天之人,安棲逸在這氣氛中,又覺得眼盲不那麼可怕了。
「大家敬醜姐兒!」
這晚便有人不停跟那人敬酒,安棲逸在旁細細聽著,那人也是來者不拒,酒喝了一碗又一碗,他默默計算,直到那人喝了二十碗之多,他才出手拉住她:
「莫要喝了,多飲傷身。」
旁人馬上道:
「小哥心疼醜姐兒了!」
大家哄堂大笑,安棲逸被笑得滿臉通紅,卻沒放開那人的衣袖,那人卻低聲道:
「讓我喝個痛快,不知還要多少年才有這樣的機會了。」
安棲逸不知旁人感受,但他卻聽得出來,那人的語氣中帶著感嘆與無奈,真真切切地傳到了他心裡,使他再說不出攔阻的話。
倒是有人道:
「醜姐兒就別喝了罷!瞧小哥的模樣可擔心得很!」
那人也不管,自顧自道:
「說好了不醉不歸,我先乾為敬!」
隨即有人道:
「女中豪傑,俺也乾了!」
而後「俺也乾了」之聲紛紛響起,安棲逸便只能乾坐在一旁。
等到二人回屋,那人滿身都是濃烈的酒氣,她拉著安棲逸坐在床沿,不停道:
「真快活,真快活。」
又拉著安棲逸躺下,翻身騎在他身上:
「逸郎,我想要你。」
一聲逸郎喚得纏綿自然,說完便親吻他頸子,安棲逸被她弄得面紅耳赤,忙道:
「妳醉了,快起來。」
那人啊地一聲,道:
「我忘了,逸郎現在什麼也記不得。」
於是又翻身躺下,安棲逸追問她:
「妳我可是舊識?我們到底是何關係?」
卻聽到鼾聲大作,原來那人已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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