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2/3)
然而在付佩华推开家门后，乔榕当先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鱼汤香气。
乔榕能理解。
然后他又找话：乔总今天提前下班回家，让我来接你们，我猜，应该是想给你们准备惊喜呢。
他敞开着西装外套坐在后排，额发散落几绺，时不时蹙眉在笔记本上圈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和表情，但是镜头却一直跟着他走，有几次甚至放大到能够看清睫毛的弧度。
脚背深深陷入洁白的积雪中，直到淹没小腿肚。
待在这儿的日子很安逸，乔榕和付佩华需要什么，或是要去什么地方，和裕子说一声，很快就会有结果。
两人手里拿着刀叉，以同样的姿势扭头相望，俱是一脸意外。
我哪有
年轻姑娘名唤裕子，和乔维桑合作的那位混血女老板重名，乔榕一下就记住了。
你就是！付佩华笑她，你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就黏他，那会才多大？牙都没有，别人哄你通通当没听见，净对着他流口水。
那天夜里她们在窗前喝着热汤，付佩华在蒸腾雾气中掏出她的mini平板，坐到乔榕身边，打开了一个云端储存网站。
陈垣这么一说，她有点担心回家时看到的是乔维桑不那么好的表情。毕竟她和妈妈离开一个多月，远远超过出发前和他说好的时间。
陈垣在驾驶座上提醒她关窗。
乔榕想起那些散发花香的异形橡皮擦，说：我以为一直以为是你给我买的。
他不知道吗？
后来，哥哥他大概看习惯了，整天有事没事趴在你身边瞧，我怕他毛手毛脚碰得你不舒服，就把他赶出去，没想到这小子会给自己搭垫脚石，趴在窗户外面继续瞧，上瘾了一样。
分别时，裕子递给乔榕自己的名片，又伸过手和付佩华握了握，客气地道别。
半个多月，她们走过五个城市，最后一站是北海道。
付佩华点开了头一个也就是属于乔维桑的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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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榕看得仔细，付佩华将平板塞到她怀里，自个端起碗喝汤，眼神落在远处。
好的。他说。
乔榕戴着厚厚的毛线帽和绒线护耳，在雪堆上奔跑打滚。
付佩华笑得更大声：我想起你哥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眼睛还没睁开，头发也没几根，脸皱得像个小怪物，他看第一眼就被吓得躲到我身后，硬憋着才没哭出来。
整整齐齐的图片和视频文件展开在眼前，被收集者细心地标上了日期和场合。
我的母亲。
裕子立马伸出手和付佩华相握。两个成熟女人脸上都挂着笑，将打量的意味藏在眼底。
没有。
还当她是个需要时刻被引导的小孩子。
裕子和女儿一起来北海道玩雪，那孩子不爱说话，全程都是乔榕主动沟通。心情放松下来，她提到的话题也有趣得多，裕子被逗得开心，要约她们第二天一起滑雪，乔榕考虑到付佩华的身体，婉拒了，付佩华大概也没什么兴趣，稳坐在旁边，没有表示。
那天之后没几日，母女俩回到了缙安。
裕子是民宿的管理者，平时独自看管着整栋房子，除此之外在客人入住后还兼任向导职务，周到地打理一切。
我听乔总提起过您，他对您很尊重。
哪有。陈垣笑，乔总对我们挺不错的，平时有什么事都尽量在通勤时间解决，不会强留着我们干活。他偷偷往后视镜瞄，唯独今年他才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不是很好沟通，直到秋天才慢慢地好一点，现在偶尔也还会发脾气。
付佩华就笑：他知道啊，但是好像已经习惯了。我让他还回去，他说自己都不知道是给的，最后那些没能还回去的东西，就进了你的文具袋。
只在西装外面套了薄大衣的陈垣感到尴尬。
乔榕调侃：他竟然舍得不加班啦。
妈妈没事的时候，整理了你们的照片。她说，哥哥的照片格外多，只要出席商业活动，那些记者都喜欢拍他。
然后她们挪到了一桌。
你哥哥没来？
接着她看到乔维桑从餐厅方向走过来，手上捧着菜谱。
付佩华打呵欠：化雪的时候才冷，小伙子也要多穿点，不要逞年轻。
她对其中缘由再清楚不过，但是她没法解释。
-
付佩华眼中略有怔忡。
乔榕垂着眼帘笑。
那这位是？
乔榕抱住付佩华的脖子，在她身前蹭了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以前你哥哥刚上初中，就有小姑娘偷偷送小东西给他，都是些橡皮擦，钢笔，笔记本之类的文具，花里花哨的，我每次检查他书包，都能搜出来好些。
我买过，但不如你哥哥给的香。付佩华倒像是吃醋了，只要是哥哥给你的东西，不管来路，你都喜欢的要命。
早上起来，天空降落着形状各异的絮状雪花，乔榕推开门，朔风和雪光铺面而来，她睁不开眼。
放在最前面的，分别命名为哥哥，妹妹，还有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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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榕：
乔榕：
乔榕辩解道：我才不会这样。
付佩华说：这可不行，改天我让他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内分泌失调。
付佩华到了户外就腿痛，看到前来迎接她们的年轻姑娘下身单穿着一条半裙，不禁偷偷在乔榕耳边警告：不能学她，以后腿会痛的，就像妈妈一样。
裕子微笑道：身边有这么优秀的孩子，真幸福呀。
平安健康，乖顺听话，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剩下的年岁，她要为自己，洒脱恣意地活。
但很快就融化了。
他的皮肤很好，就算怼上镜头，也看不到一点瑕疵。
榕榕，哥哥很喜欢你。付佩华说，他从小就知道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一点，你们兄妹，姐弟三个，如果能一直互相关爱，互相照顾，妈妈就放心了。
还好，不是很冷。乔榕说。
那时的哥哥青涩未褪，身材远不如现在强健，看起来纤瘦静美。
付佩华站在窗口，发辫被风睡得凌乱，脸上也带着兴奋的红晕，伸出手臂接雪。
母女俩在这块北方岛屿上蜗居了快半个月。
那是一个人被夸到心中最在意的方面时，才会露出的神态。
付佩华手指上划，翻到乔维桑刚毕业，参加某个经济论坛的时候留下的影像。
付佩华也揽住她，素净的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发。
乔榕每叫一次裕子，脑袋里都会想起那个和年轻时的妈妈气质很像的女人，或许是冥冥中的吸引力，有一天，她们在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炸鱼店吃饭的时候，乔榕的一声裕子，唤出了那个待人亲切的女企业家。
自豪，满意，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一下子都这么大了。
付佩华眉心散开，露出淡笑。
里面有好几个收藏夹。
到达的那个傍晚，缙安下着少见的雪籽，一粒一粒都是透明的，乔榕伸出手去接，聚集在掌心，像一捧钻石。
晴朗的天气被一场暴雪驱走。
没人能拒绝漂亮脸蛋的吸引力，特别像乔维桑这种，即便他曾经做过不少欺负人的事情，一旦面对那张脸，她也就忍不住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