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达达利亚)(3/8)

    荧把脸埋在达达利亚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冷冷的,像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但却能让她感到安心与温暖。

    看她将自己几年前随口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达达利亚没出息地消气了大半。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荧温柔地看着他笑,他抑制不住地低下头亲吻她,她没有躲开,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哈…你还记得这句话啊,都是多久以前跟你说的了。”

    达达利亚忍不住爱怜地抚摸着荧的脑袋,她头发的手感还是那么好,就像他家里养的小羊羔一样柔软,光是这样触碰着她,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五年前,在「博士」的「玩具研究所」里。”

    她帮着他一起回忆。

    那时的达达利亚,就算因为乱开魔王武装把自己折腾得奄奄一息,也依旧是那个轻狂自信的模样,从没像现在这么狼狈黯淡过。

    “哈哈,那会我们还是棋逢对手的强敌呢。”

    达达利亚提起这事时,语气就像一个垂暮之人在缅怀他年轻时候的岁月,他现如今明明也才不过二十出头。

    众神陨落,深渊与天理共亡,现在的他就是个在普通人类里战斗力还算得上拔尖的武人。

    “达达利亚……”

    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自己的发间轻轻地拨弄,抚摩,指尖上的暖意渐渐渗透进头皮里,酥酥麻麻的,她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荧意识开始迷糊,舒服得就快要在他怀里面睡着了。

    “还叫我「达达利亚」呢?…算了算了,你高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达达利亚见她快要睡着后舒了一口气,声音愈发地温柔起来,他接着用哄弟弟妹妹睡觉的声线哄她:“我去拿点衣服给你垫床上睡觉好不好?”

    他能看得出她已经很累了,不是奔波几日的累,他敢肯定她自打那一战后就没有让自己放松下来过,他还没禽兽到要对这样的她下手。

    达达利亚曾梦到过她无数次,每次都以濡湿的被单结尾。

    梦里的她时而主动时而被动,有时出现在他腰腹间激烈地上下耸动,有时又匍匐于他身下半推半就地扭动着身子吞吐……

    而他如今却要表现得像个绅士一样克制住自己对她的所有欲望,即使他曾在她身上或温柔或肆意地发泄过一次次欲望,即使他曾品尝过她肌肤上每一种滋味……

    “…不要,”荧闷在他怀里用力地摇了摇头,“还没给你做临终关怀。”

    …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啊?

    达达利亚只好抱着她一起倒在床上,扯开被子将两人一卷:“好了,现在我们睡过了。”

    “…糊弄三岁小孩呢。”

    荧平躺在床上,胸口不断剧烈地上下起伏,总算是笑了出来。

    这是达达利亚今天第一次见到她笑。

    以前的荧虽然也总冷着一张脸,但偶尔还是会笑的,尤其是和她的那些伙伴在一起的时候。

    哦,她从不乐意在他面前笑,好几次她不小心在他面前笑出来,他觉得可爱情不自禁地盯着看还被她瞪了。

    只有那天晚上的她,对他笑得格外温柔,就好像她真的爱上他了一样,于是他死心塌地地步入了她布置好的陷阱。

    当时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和她会像他的父母那样恩爱,忠贞地陪伴着彼此;他也期盼着有天能带她到女皇陛下的圣像下像所有至冬夫妇那样许下相守相爱的庄重誓言;如果她愿意要孩子,他就连小宝宝的名字都提前想好了整整一记事本来供她挑选……

    ——然而这一切甜美假象背后的,是等待他失足跌落的深渊地狱。

    第一次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变成了一只努力学着把利爪收拢进肉垫里的幼虎,虽然身体一直在抖,但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配合他,温顺得不像话——他本以为对她出手会被她狠狠地挠上一顿的。

    他是初次做这种事,就连接吻都是头一回,在她面前表现得既生涩又鲁莽,像个新兵一样……

    那时的她是以怎样的心情雌伏在他身下的呢?

    是快乐,还是屈辱?

    是不习惯做这种事情,还是不愿意和他这个人做?

    当时的他有多幸福,后来的他就有多痛苦。

    “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可爱。”

    达达利亚侧过身,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脸上。

    “…看来你也不排斥和我做。”

    荧也盯着他看,笑得更甜蜜了。

    还好,还好没被他讨厌,还好他还愿意喜欢她。

    “不值得的,”达达利亚脸上浮现出一种她陌生的,寂寞的神色,“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他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对她而言有用的情报了,随着愚人众的覆灭,它们也都一并失去了价值,也只有冬都那群政客和记者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但我还是想要你。”

    荧撒娇似的拉着他的手,将他粗糙的指节放在唇边不住地亲吻,先是指节,然后是掌心,最后是他的手腕……

    冻伤和镣铐留下的丑陋疤痕被她柔软温热的嘴唇触碰到,变得烫了起来。

    “…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达达利亚忍不住像教育弟弟妹妹那样轻轻地训斥着她,却无力从她的吻中抽身逃离。

    被她这样亲吻着,他从头到脚都宛如被电流击穿一样,身体不能控制地战栗了起来。

    荧的脸庞一点一点地靠近了过来,达达利亚能感受到她正在急促地喘息着,她可爱的呼吸声远胜过他所遭受过的任何一种酷刑,直接越过肉体,折磨他的灵魂。

    “想——被——你——干——”

    她伏在在他耳边,火上浇油地轻声呢喃道。

    作为最纯粹的战士,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头脑要快上半拍,当达达利亚再次恢复自主意识时,愕然地发现自己已经将她双腿分开压在了身下。

    荧面色潮红,唇瓣上带了可疑的水迹,而他正隔着衣服粗鲁地握着她的一只乳房。

    她脸上挂着得逞的神情,湿润的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嘲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不过如此。

    “怎么停下了,不继续吗?”

    看着达达利亚愣在自己身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荧用双腿环住了他的腰,抬起下身像发情期的小动物一样往他高高隆起的裆部上不停地蹭。

    “伙伴,你这样也太狡猾了。”

    达达利亚的脸因情欲变得扭曲,痛苦又愉悦地呻吟着。

    “你明明也很想和我做,不是吗?”荧学着他从前那样眯起眼睛,像只狐狸一样地笑了出来,“之前又不是没做过,现在还要等我来出手,公子真是太丢人了。”

    他双唇紧抿,下身硬得像一块烙铁,再否认下去也只是欲盖弥彰。

    “…只有今晚,”达达利亚认输了,“答应我,天一亮你就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他不愿她因为他的事情受到牵连——他一点也不想让那些人知道用她能威胁到他。

    他承认她很强,但如果她将要面临对抗的是一整个国家呢?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至冬这个庞然大物就算现在被人折腾得乌烟瘴气,它所残存的力量也足以将她碾碎。

    荧不置可否,直接上手强行解他的衣服。

    “等等…我身上很脏,都是灰。”

    达达利亚逃跑似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有些慌张局促地坐回到了床边。

    在这里,囚犯只被允许一周洗一次澡,平时每天只能做些基础的清洁,而他上一次洗澡是在前天,他不想以这样脏污的身体玷污她。

    她曾是他心中最美的那颗星星…现在也依旧是。

    “我叫人送热水进来。”

    荧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从背后抱住了他,把鼻尖埋进了那头卷翘的橘红色发丝里轻轻蹭着。

    只要肯给钱,在这种远离权力中心的偏远地方什么事都能做得到吧?

    但现在达达利亚不想看到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他怕一有外人侵入,这个过于美丽的梦境就会立刻分崩瓦解掉。

    “…不用叫看守了,我去卫生间擦洗一下。”

    卫生间里有洗手池和香皂毛巾,足够让他把身体清理干净。

    “嗯,我等你。”

    她在他侧脸上轻吻了一下,像个听话的好孩子那样抱着膝盖坐到了床铺的角落里。

    铁护栏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冬日里好不容易有的那么一点点光明像是被什么庞然巨兽张口鲸吞掉了,整个至冬又复归黑暗。

    达达利亚在卫生间里待了足足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不知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给她预留出反悔的时间。

    他出来时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上身就这样光裸着,人虽是清瘦了几分,但肌肉一分没少,他不仅有着结实漂亮的胸肌,腹部的肌肉也如白巧克力排块般排列得整整齐齐;一头橘红色的发丝还没有完全干透,服帖柔顺地耷拉了下来,显得整个人乖巧显小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

    少年的修长瘦削,男人的健美结实,两者巧妙地完美结合在了他一人身上。

    尽管达达利亚动作很轻,床上睡着的人还是被他开门时的动静给弄醒了。

    “洗这么久,差点以为你撬开排水管道逃跑了呢。”

    荧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抱着达达利亚的枕头盘腿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里略带撒娇意味地埋怨道。

    刚才闻着他枕头上那股夹杂着皂香的淡淡体味——它似是麝香,又似雪松,好闻到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安稳地睡着过了。

    若不是清楚自己正身陷囹圄,达达利亚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个因洗澡太磨蹭而被妻子抱怨的丈夫。

    “哼…跟你睡我又不会少块肉,反倒是你,真的想好要这么做了吗——和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上床?”

    他走近她,好让她看清自己身体上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痕,它们丑陋地遍布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看着格外狰狞。

    “看到了吧,我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男人,和路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别,哈——流浪汉至少还有自由。”

    荧不作声,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开始慢吞吞地宽衣解带,把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脱了下来——她穿得太厚,足足脱了有两分钟,最后她将自己赤身裸体地摆在了达达利亚那张又窄又硬的木板床上,用挑衅的眼神看向了他。

    “但我想要的只有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

    ——可恶的小骗子!

    达达利亚的呼吸心跳早就乱了套,他缓缓抬起手,僵硬的手指刚触及到荧柔软的金发,她便爬起来像条金毛小狗一样亲亲热热地把脸往他腰腹上蹭。

    “——好冰!”荧猝不及防地被他身上的寒气冰到打了个寒噤,她立刻掀开身下一直压着的被子,“你居然在这么冷的地方洗冷水澡…快进来!”

    “劳改监狱的集中供暖都这样抠搜,能蹭到一点余温就算不错了,哪还指望什么热水。”

    达达利亚听话地钻进了带着她体温的被窝里,他一躺下,她温暖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嘴里还不断发出“呼哧”“呼哧”抽气的声音。

    “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叫人送热水进来好了。”

    被子太过于单薄,荧虽然冻得打颤,还是坚持趴在他的胸口为他取暖。

    刚洗完澡的达达利亚身上有着淡淡的肥皂香味,虽然是很廉价的工业香精,但中和了他自身的气息,也就变得好闻了起来。

    “冷就下去吧,我已经习惯了,我可是——”达达利亚顿了一下,嘴角扬起笑容,“你忘了?我是参过军的人,什么苦没吃过?还说我,你现在也变得不像你了,伙伴,你从前可没这么心疼过我。”

    “…有吗?”

    也心疼的,只是你从来不知道,她想。

    “我也去洗一洗。”挣扎了一会,荧还是决定翻身下床,尽管今天出门前她已经洗过一次澡了。

    “这么冷还洗什么,也不怕着凉…我又不嫌弃你。”达达利亚长臂一伸,将她又卷回了被窝里。

    两具光裸的身体在被窝里像迭煎饼似的紧贴在一起,达达利亚的体温逐渐回升,即使身处室温仅仅七八度的囚室内,荧也没觉得有多冷。

    她用手掌轻触着他瘦削的面庞,摩挲他干裂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眉头逐渐拧到了一块儿。

    “变丑了很多?你看起来很失望。”

    达达利亚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从这张窄窄的床上滚落下去。

    “先别说话,嘴巴张开。”

    荧伸手在一旁的外套衣兜里摸出了润唇膏,她拧开盖子,在他嘴唇上仔细地涂抹了起来。

    嘴唇都冻开裂了还讲个不停,这家伙就不觉得疼吗?

    达达利亚很配合,老老实实地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折腾。

    自从在至冬遭过几次罪后,荧已经学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了。

    涂完润唇膏,她又让达达利亚把扶在自己后腰上的手拿了出来,以便她给他抹护手霜,他也听话地照做了。

    这支药用护手霜是白术送的生辰贺礼,不仅能防冻润肤,涂抹在伤口上还有消炎杀菌的功效,荧一直很珍惜,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用,现在用在他手上是一点都不吝啬。

    “丑死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只秃尾巴狐狸,这里,还有这里,”她轻轻戳了戳他脸上两道已经变浅的伤痕,“以前没有的,他们打你了?”

    “…是他们人太多了,不然我不可能输的。”

    达达利亚不服气地咕哝道。

    那些人为了抓捕转移他竟然出动了一支军队,他那时明明都已经无法操控元素力和魔王武装了。

    被一群普通士兵拿下,当时的他一定很不甘心吧。

    “…对不起。”荧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她已经推演、排除掉了大部分危险,没想到还是忽视了冬都那些手无寸铁的政客,她早该想到的。

    “都已经过去了,”达达利亚无所谓地笑了笑,“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我该感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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