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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清流沉默地看他一眼,转头就毫不耽搁地往外走,道:“你们这些人没发现什么,你们那些先祖倒未必。”

    “——砰!”又是一声炸响,这人并没有被镶嵌进石壁,而是原地爆开,在夜色中升腾出了一片血雾。周围一圈的人乍然尖叫着纷纷踉跄退开。

    有人悲愤不已地跪到了地上,涕泗横流,万分痛苦地双手捂脸道:“这真是丧心病狂,亘古未有,竟然把全天下的人都当傻子,将整个仙门玩弄于股掌之间,将无数条人命掐灭于手心之下,这真是……这真是……啊!我们都是瞎了眼啊,竟无一人早日察觉啊!”

    梅笑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身侧下意识攥住了公主的手,一副你不要冲动、你不要生气的样子。

    庄清流眼睛轻轻眯起,刚刚手指一动,一道叹息似的声音就随之响在了耳边:“烛儿,你没小时候乖了。”庄篁说完,忽然大喇喇抬步走了过来,边走边语气平静地冲众人道,“诸位这是要去哪里?”

    祝蘅一扫手打开结界,穿梭而出的一瞬间下意识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二十年的地方,声音有些深而低沉道:“我从来都没搞明白过,她到底想怎么样。”

    旁边的梅花昼很快接道:“还是不了吧……埋到长庚仙府,他会死不瞑目的。”说着扫袖一招,将尸首接手过来,自己用仙器装了,道,“等出去找一处方便埋的地方再说吧。”

    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有什么是比人命更跨不过去的呢。

    “人做一件事的时候,不一定一开始就想怎么样,或许是随着时间流逝再流逝,就这样了。”庄清流眼睫敛起,轻声眯眼道,“就像刚开始,一个姑娘带着满心的憧憬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想着平平凡凡好好过日子,可是后来,恶毒狭隘的公婆,吃喝嫖赌的丈夫,凶狠反咬的孩子,满屋的人都让她崩溃,她就杀了全家。”

    庄清流目光在她手中攥着的人上瞥了一眼,并没有动。

    “……”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的手法惊呆了。

    庄篁手中攥着一个散发倒垂,似乎已经晕过去的人,缓慢瞥向他:“是啊,怨有头,债有主……”

    第159章

    一行人离开得飞快,方才那个接手了秋宗主尸首的人茫然不已,两条腿边跑边喃喃道:“那我应该把他交给谁?”

    庄篁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她的每一个身份都有着不同的立场和作用,先鼓捣虞辰岳从仙门独自跳出来,捅掉领头的几个门派,然后让百家依附虞辰岳去干掉梅家,接着稍有修为和能耐人都被除得差不多之后,她立场又一换,在外面以长庚仙府的名义大肆杀掉跟随假虞辰岳的整个仙门修士。

    庄篁带着闲适的姿态和睥睨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缓慢巡梭了一圈儿,接着庄清流的话道:“最主要的是,那家人本来还一贫如洗,穷得快要背锅去赴死了。然后我看到了,伸手去帮忙。可他们想要的不是帮忙——”

    祝蘅:“……”

    庄清流脚步戛然止住,无声伸开两臂,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默然地看着庄篁不语。

    而这样几百年下来,因为这种事越积越多,联系在一起就无端生出一股诡异之感。所以几个大的仙门其实一直在暗中找这个怀疑的影子。而四十多年前,庄清流看似自作主张出现的时候,其实就是庄篁故意把她推出来当靶子。那时的仙门百家,还不乏裴启这种无论如何都有着敏锐判断力的宗主。

    裴熠转头看了一眼他抱着尸体跑得有些踉跄的样子,声音有些低道:“要不然就埋到这里吧。”

    “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全部。”

    “……”一片冷寂的风吹过,无人敢开口跟她说话。

    一是利用庄清流转移视线,可以隐蔽自己。二是使她与整个仙门敌对割裂,产生无法逾越的嫌隙和鸿沟,最终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无法插手。

    总之就是一个锅里的人被她搅弄得掉头杀来又杀去,最后互相杀没了。

    裴熠浓眉深蹙,听得十分无言,于是选择握剑上前一步,耿直认真道:“这位庄少主的师父阁下,你的做法恕裴某不能赞同。冤有头,债有主,你一个人几百年前受了委屈,就要现在全部的人都为你陪葬吗……”

    “是啊。”这时,夜色中忽然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梅笑寒似乎对这个举例十分难言地转过头,道,“庄前辈,你的意思是说……”

    所有惊惧交加到麻木的人都动了起来,飞快离开这里,梅笑寒很凝重道:“庄前辈,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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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篁脸上其实并未有一丝半点的愠色,但眼里明晃晃的低视却毫不掩饰,欣赏一般地仰头送那片绚烂的血雾散开,道:“你们都摸着良心说,那些人到底是无辜的陪葬,还是本来该死?”

    庄清流摇摇头。一个人再厉害,也没法儿滴水不漏地玩儿弄天下,这几百年以来,不说整个仙门,光是五大宗派,就不乏各种出众的人,聪慧名士更是层出不穷。很多诡秘之事的蛛丝马迹,数百年前就有老辈的人早生怀疑,只是比起这些人,庄篁更甚一步。

    她话音未落,“砰——!”一声,环着长庚仙府白玉大门的旁侧山壁上多了一个人形的大坑,裴熠像大铁锤一样镶嵌到了里面,瞬间就不知死活。

    庄篁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回视线,冲他们说完后半句话,道:“所以近数百年以来一直出海探找仙岛的、近四十年以来暗中筹谋又毁掉了故梦潮的,近十日以来争先恐后赶去桃花源想杀了我们烛儿邀功的,都不是你们这些人吗?”

    一个刚出屏障便迫不及待燃符传讯联系家人,对面却一片死寂的人崩溃了,脱口愤怒道:“……你少空口白牙,血口喷人!那都是那个假的虞辰岳煽风点火,如何能算在我等头上?!如何能算在无辜之人的头上!!”

    她处事缜密,擅窥人心,但凡察觉到不对的人,都会被她提前轻巧处置,挨个除掉。

    所以无论是四十年前当了出头鸟吸开视线,还是她死后碧波粼之湖忽然年年盛开个不停的莲花,亦或是这大半年来一直各种各样往她身上层堆不穷的黑锅,这些全部都是有意为之。

    一众人身上的汗毛蓦地炸了一下。已经恢复了真面目的庄篁忽然自夜色中出现,有些欣慰和意味深长地远远看了庄清流一眼,轻叹道:“能理解为师的,果然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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