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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在翰林院下轿之后,脑子里还是嗡嗡的,想不清情况,整理好仪容,不敢耽搁,迈步径往日常办公的处去。
这个时辰说晚绝不可能晚,说早也不会早,翰林院里已经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人,她的同僚也在陆陆续续赶来的路上。
舒殿合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什么人,心里不免起了嘀咕,再到她迈入殿中时,已到场的官员们听到动静,都瞧了过来。
殿中晨光敞亮,众人看清楚舒殿合的脸之后,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憋着笑。事关驸马的颜面,没人敢直白的大笑出来,否则此时翰林院的屋顶都会被笑声震塌。
舒殿合警铃大作,问:“诸位为何要用这般眼神看着慎?”
与她交好的编撰,走上前来,拐弯抹角的问:“舒公,早起可有过揽镜自照?”
舒殿合:“…”
此后,中官向听闻风声的吕蒙回报这件事,描述说:“诸翰林皆笑于舒驸马。”
“成何体统!”吕蒙拍着龙头把手,又气又觉得好笑,唇上胡须一抖一抖。
能有胆子在夫婿脸上画老虎,故意让他出糗的人,除了他的宝贝女儿,这天下不会有第二个女子。
“后来驸马有说什么吗?”
中官如实禀报:“驸马向众翰林解释了一番,说怕不是家中娇妻作的怪,诓他迟行了,以至于他匆忙出门,未能打理好自己,大清早因此乱了翰林院的秩序,深感惶恐不安。”
“然后呢?”
中官细思道:“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难堪气愤,拂袖而去,引而责怪于公主吗?”
中官摇了摇头道:“驸马脾气甚好,说话的时候,依然言笑晏晏,神色如常,未有愤怒之意,全然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甚至…”
“嗯?”
中官不敢卖关子,继续说:“甚至于,至今没有擦去脸上所画的花纹,安然端坐翰林院中办公。”
“为何?”
“驸马说,公主所赐,弗敢轻易擦去。”
普天之下,哪一个男子不是自有傲骨。就算脾气再好,被妻子这样戏弄也会跳脚难堪。
所以舒慎的反应有些违反常理,吕蒙屏气深思,摸不清舒慎这是软弱,还是刻意而为做给宣城看的。
他撇下那些说宣城公主与驸马关系不好的谣言于脑后,挥袖想传令让舒慎擦去脸上的涂画,为他保留一份颜面。话到嘴边,临时又变了主意,还是留给宣城自己去处理。
宣城能遇上这样包容她的夫婿,是她的幸事。
舒殿合在翰林院待了一早上,吸足了好奇的目光,每个人见她的脸都要笑一回。她熟视无睹,不以为然,只是觉得额角有点疼,正好是早上与宣城相撞的地方。
散职之后,她仍顶着那画的像花猫的脸回去,轿夫看见了,忍俊不敢笑,憋了四张通红的脸。
再回到公主府,第一个看到驸马这张脸的人,就是楚嬷嬷。她脸色一白,比当事人还要难堪。
宣城当时坐在堂上翘脚喝茶,看到舒殿合打外头进来,想起早上的事,不吝啬的打算给舒殿合一个笑脸相待。
始料未及看到舒殿合那张脸,噗了一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擦掉它?”惊讶与好笑交叠在一起,让她不知道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才算正常。
楚嬷嬷随后进来,眼神里的嗔怪,被宣城无视而过。
舒殿合已到她面前,道:“公主所赐,不得公主同意,臣不敢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宣城匪夷所思,朝棉儿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替驸马擦脸。
“如果这样能让公主开心……就算天天顶着这样的面容去翰林院,臣也没有怨言。”舒殿合踟蹰道,一面任由棉儿摆弄。
昨夜被楚嬷嬷的那一顿质问,她心中负上了愧疚,寻思偿还。
今天正巧遇到这事,想通只用了电光火石。
公主爱玩,她就陪她玩,处处让着她,让公主多快乐一点。
以后要是身不由己惹哭了公主,但愿今天她的行为,能赎轻自己的罪过。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为什么之前睡觉都警惕的驸马没有醒过来,问就答是她的戒心早就被狗吃了。
如果大家觉得一天一章不够看的话,臣妾但求皇上雨露均沾,多宠爱宠爱旁的妹妹,臣妾十分大度,表示不会妒忌。
今天也是乞求花花的一天
第53章 道阻且长
宣城仿佛读懂了舒殿合眸子里的刻意忍让, 压根没有高兴起来。
她从来不待见别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要的是真心实意被接纳的对待, 她要的是他对自己动容,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对自己敬而远之。
顺势将刚从果盘里拿下来的苹果, 用力抛进了天井里, 捏紧手指,心里百般滋味无法言说。
她就不相信了这个人会像个木头人一般,无论自己怎么挑衅, 都无动于衷。
苹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地面,又往前滚了几圈,顺着丹墀一阶一阶往下掉。
楚嬷嬷指使着人, 将其扫走, 猜不透这个小祖宗又在想什么。
冯正为了找舒殿合, 第一次登上了公主府的门。
恰好舒殿合在翰林院无事,便早早回来了,在书房里听到门人的传达, 有些诧异,以为他有什么要事, 放下书忙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另一面, 令仆人在后院花园里安置茶席,温上茶,去备茶点。冯正尽管是老友了,但第一次登门也少不得要招待一下。
公主府内的景致是由宫内名手设计的, 处处都彰显了皇家的气派,冯正跟着侍女将身走进来,大开眼界,犹如行走在仙境中一般。
先穿过几道回廊,过了一道曲门,就进了花园。
花园当中的广池,面积颇大,文石砌岸,朱栏环绕。池内用太湖石堆起千姿百态的假山来,池水清澈见底,其中蓄养着几百尾锦鲤,或大或小,花鳞不尽相同,怡然自得。
冯正被侍女领到的时候,才在烈日下走了几步,热的都快要沸腾起来,一把题诗纸扇在胸前舞的虎虎生威。
这是舒殿合预料之中的事,所以她特意选择了池边凉亭来招待他。
亭后的白墙乌瓦,爬了半面墙的爬山虎,一道三折桥尺横在亭前,凉风习习,水波荡漾,最适合用来夏日乘凉。
冯正甫一坐下,舒殿合提起茶壶来,为他斟茶,问:“此日守拙兄不在刑部办公,怎么会过来找我?”
两人席地而坐,面前的几案上摆了一套官窑的白玉瓷茶具,水壶加红泥炉一套,应季的茶点三份。
冯正被风吹的舒爽,一身汗水仿佛都蒸发走了,收起扇子,道:“我这是有事上门来向你请教来了,我没有想到你会在公主府,白费我去了驸马邸一趟。”
“我这几日都在公主府。”舒殿合添了一回水,将水壶放回红泥炉上。
冯正长噫一声,打趣道:“知道你与公主夫妇和谐,不需向我炫耀。”
“听说舒驸马前几天还顶着一头大花脸去了翰林院?”他忍不住揶揄道:“未能亲眼目睹舒驸马惧内的模样,真是可惜了…”
舒殿合付之一笑,径直问:“你要请教什么问题?”
“你说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冯正直率地抛出了一个离奇的问题。
舒殿合将茶盏送至唇边的动作一滞,放下茶盏:“何有此问?”
“我查那个小娘子的身份名字了。”冯正怕他已经忘记那天的事了:“就是那天我们在酒楼窗口上遇见的那个。”
“我还记得。”
“她是苏老将军府上的小女,闺名叫做问宁…”怕舒殿合误解,他横来一句道:“她的苏,是苏杭的苏,与你不同。”
舒殿合想的却不是这个,面前这位仁兄,连对方的闺名都问到了,看来势在必得。
“就像你那日问店小二的那样。苏老将军早逝,苏府上下仅剩一母一女和几个服侍的仆人,门庭冷落,人口凋零。苏问宁年二九,因为苏老将军的孝期耽搁了几年,还没有许亲,目前在军营里做事。”冯正用絮语来证明自己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问题。
“我猜想她既已出孝,那定亲的事也应该不远了。前几日我好不容易说服我母亲,央媒人上门提亲,却被那女子直接拒绝了。”
他一脸想不通的样子:“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我的家世配不上她吗?”
若论家世,他好歹是丞相府的嫡二公子,这满京都的女子,就算是皇家的公主也能配得。再加上他自己进士及第,也有官职,外表又仪表堂堂。在京都的贵族中,有多少人想攀高枝攀不上。
怎么就他喜欢的人,偏生会拒绝他呢?
“就为了这事?”舒殿合挑眉。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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