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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正脸上盛着愕然,问舒殿合道:“慎兄,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方才是舒殿合对马车夫下的令,他并不知道两人要去哪里。

    舒殿合昂头,凝眸注视那牌匾,握紧拇指道:“没有错,就是这里。”

    冯正吸一口冷气:“你背着家里的公主来这里,就不怕她剐了你?”

    “而且这来往的官吏不少,要是被人知道了,在御史面前参你一本,你的岳皇也不会轻饶你的。”

    舒殿合身正不怕影子斜,道“你若是再继续在这里逗留,让看到的人越多,反而才会害了我。”

    “不行,我要给问宁守身如玉…”冯正说什么也不愿进去,却被舒殿合强行拉了入门。

    两人一进去,鸨母就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见到舒殿合的好皮相,眼睛明显一亮。

    将身要贴上去,目不斜视的舒殿合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柄扇子,扇面一开,将鸨母无情的隔挡住。

    鸨母在舒殿合吃了闭门羹,不恼,又来贴随她而来的冯正。

    丰润的身材,使劲在冯正的手臂上蹭,冯正身上寒毛一根根竖起,脑海中晃显苏问宁的模样来,如坐针毡上,连忙摆脱了老鸨。

    舒殿合跟鸨母要了一间包厢,在过去的路上,遇上不少主动投怀送抱的青楼女子,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拒之千里。

    那真是人打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相对她而言,冯正就狼狈多了,也是沾了舒殿合的余光,来来去去,脸上多了几个红唇印,连擦都来不及。

    入了厢房,鸨母让人送酒来,然后风情万种地倚在门框上,手里团扇遮着在半露的胸口,媚笑道:“二位郎君,来此是想见我们这的哪位姊妹呀?”

    舒殿合坦然自若道:“见那位会奏琵琶的薛小鱼。”

    鸨母闻言微微错愕,因为舒殿合点的这个人,既不是头牌,年龄又大,在这花楼中仅是个没有名气的琵琶女,确认道:“独独她一个?”

    舒殿合颌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搁在桌上。

    鸨母见状,立马喜笑颜开去安排。

    鸨母离开后,既来之则安之的冯正凑过来,调侃道:“慎兄对这红袖招很熟,看来是常常来过?”

    舒殿合瞟了他一眼,道:“守拙兄寻常在酒楼里,不也是如此表现?”

    冯正啧声,这哪能和普通的酒楼相比,男人到这个地方,哪个不是为了偷香窃玉的。

    他知一向洁身自好的舒殿合,平白无故不会来这里的,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舒殿合不再隐瞒道:“来寻一个人。”

    “是红粉知己,还是师师圆圆?”

    舒殿合一扇子敲在他的头上道:“我可没有你那龌龊的想法,是查到了一些和自己身世有关的消息。”

    冯正立马明白了:“这个薛小鱼…”

    “据说曾经和我父有旧。”

    冯正因为身在刑部的原因,舒殿合曾经托过他寻找过去的卷宗,一来二去,他便知道了舒殿合的身世。

    隔壁间传来莺声燕语,靡靡之音,纵然是皮厚的冯正,听到也红了脸。

    他可以理解舒殿合的做法,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公主那边…”

    舒殿合沉声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让你过来与我作证。”

    若不是朝堂上那些和舒原宿相识的大臣,死的死,还乡的还乡,剩下的人滑溜的很,任她旁敲侧击都不愿提起过去的事,她也不至于背着宣城亲身来此。

    鸨母领着薛小鱼来了,她把人留下,自己摸了银票欢喜离开。

    薛小鱼年龄刚过四十,五官平平无奇,素裙淡妆,与街上寻常布钗的妇人别无二致,是属于见过一眼,马上就会被人遗忘的凡子。

    她怀抱着琵琶,朝舒殿合二人亭亭行了一礼,道:“见过二位郎君。”

    得到两人的允许之后,她就座到摆好的椅子上,转轴拨弦,征询道:“不知道二位郎君想听什么曲子?”

    舒殿合缓缓道:“鄙人想听《霸王卸甲》。”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薛小鱼。

    果然薛小鱼在听到这个曲名之后,神色一变。

    她随即问道:“怎么了?”

    薛小鱼已经恢复如常,自若道:“多年不奏这曲子,手技生疏,恐亵渎了郎君们的耳朵。”

    “但奏无妨。”舒殿合早有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驸马:“谈恋爱太过愉快,以至于差点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这章是一位小可爱写的长评激发的加更,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第75章 霸王卸甲

    《霸王卸甲》取材于楚汉相争的垓下之战, 描述的是楚霸王与刘邦交战屡战屡败,日暮途穷而至别姬自刎的英雄悲歌, 整曲沉闷悲壮。

    薛小鱼长久以来都待在青楼里, 这里客人大多数都是寻欢作乐之辈, 当然鲜有人会点这首曲子。

    但她知道舒原宿独爱这首曲子。

    两人之所以产生联系, 也是因为这首曲子。

    薛小鱼不再言语,琵琶徐徐奏出的隆隆战鼓声,尔后转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吟弹, 再逐渐转为疾弹, 气氛越发紧张起来。

    闭上眼睛, 恍若置身乌江河边,黑天昏地,惊涛拍岸,兵刃寒光,四面楚歌,马嘶潇潇,霸王在帐中与虞姬依依惜别, 最后在众军围困之下,一柄长剑割断喉管,绯红鲜血四溅。

    曲终, 悲呛之音没去,像是事已成定局的认定,也像是一种刚从激烈变故带来的麻木中苏醒后,初次觉出的凄凉。

    心中的沙盘, 从静到哗然,再复归平静。

    舒殿合睁开眼晴,见冯正一脸惊骇,半是沉浸在乐曲中无法自拔,半是很难接受这样惊心动魄的乐曲,是出自面前这个朴素的女子之手。

    世人多是眼盲心堵,只把女子的颜色捧在手心里当作至宝,却不知道女子除了颜色以外,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或曲艺高超,或舞技动人,乃至于心有沟壑,胸怀天下,她们都卓然超群,不落于男子。

    舒殿合轻咳一声,打破了房中的寂静,亦使冯正还魂回来。

    冯正抚掌大叹道:“真乃仙乐也。”

    薛小鱼还拨弦中,微微躬首道:“郎君谬赞。不知郎君还有无其他想听的曲目?”

    冯正瞧向舒殿合,舒殿合沉吟道:“今日前来与薛君相会,除了领教薛君的琵琶曲以外,另一事欲相询问…”

    在这向来被人唾弃的青楼中,又是末九流的乐者,被人尊重的称为‘君’,薛小鱼哑然失笑。

    既然面前的人给她足够的尊重,她也理应好颜回馈,笑道:“不知郎君是为何事?”

    没有外人,舒殿合开门见山问:“薛君可识舒翰林其人?”舒原宿官至翰林,她没有直接报出名字,是为了试探对方。

    薛小鱼见惯了炎凉世态人心险恶,非等闲之辈,面色淡淡反问:“来往这红袖招的官员大臣不计其数,郎君问的是哪位舒翰林?”

    “舒讳原宿,字苍山。”舒殿合肃容道。对父亲直呼其名是大不敬,但在眼下的情景中,也是无奈之举。

    乍然听到故人的名字,薛小鱼再冷静,也没有防住情绪从表情中流露出来,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你是?”

    “鄙人亦姓舒。”舒殿合弦有余音道。冯正作壁上观。

    “你是苍山之子?”薛小鱼怵然站起,怀中琵琶不慎掉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舒殿合见薛小鱼激动地连自己的琵琶都顾不上了,就能猜到薛小鱼与舒原宿的关系如何,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人,承认了下来。

    薛小鱼走近,认真端详着舒殿合,口不择言:“我…还以为你已经…”瞧了一眼旁边的冯正,隐隐有些不安。

    舒殿合看出来了,表示冯正是自己的朋友,不需避嫌。

    薛小鱼放下心后,长叹一声:“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睛里泪光闪动。

    舒殿合站起来,施礼应合道:“小侄也是刚查出自己的身世没有多久,听闻薛君与我父有旧,故来想知道一些和我父有关的事情…”

    薛小鱼用袖子摺干涌出来的眼泪,难掩激动,点点头:“也是,你丢的那年才五岁,记忆不清应该的。”

    舒殿合并无喜色,反而心一沉,不需要再问了,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薛小鱼让舒殿合改口叫她薛姨,两人坐下来慢慢细谈关于舒原宿的事。

    来之前,舒殿合已经从自己的调查里,掌握了一些舒原宿和薛小鱼的事。而薛小鱼的述说里,则补充了舒殿合不知道的,还有一些关于她自己的事。

    原来薛小鱼和舒原宿之间不只是情爱关系,更是乐理上的知己,犹如伯牙与钟子期,关系超越性别。

    两人的相识是出于偶然,因舒原宿和同僚来到这红袖招应酬,无意间闻过薛小鱼一曲,甚为惊人。日后便常常来到红袖招,不狎妓、不寻欢,而是像今日的舒殿合一样,单点薛小鱼为他弹奏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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