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1)

    寂静的夜晚里月色尤为明亮,周云棠刚回到明德殿,皇后就令人送了补汤。

    来人是皇后的贴身宫女,颐气指使,道:“皇后娘娘有旨,太子妃辛劳,就赏赐您一碗补汤,早日为太子诞下麟儿。”

    云氏是人精,不等太子妃吩咐就将汤接过,谁知对方不肯,“皇后娘娘说了,要等太子妃喝完再走。”

    周云棠坐在铜镜前卸下钗环,闻言后细手一顿,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嗤笑道:“怎地,我何时喝汤还要你管不成,要么将汤放下,要么带着汤一起离开。”

    少女面色阴沉,如瀑的青思垂在肩头腰侧,寝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抬眉可见几分不悦。

    宫女一愣,她也是皇后跟前的人,除去贵妃后何时被这么对待过,跟着就捧着汤离开。

    周云棠揉着眉心,对着珠帘外的云氏吩咐道:“夫人命人将宫门关上,任何人来了都不许开门。”

    秦昭不在,宫里人都是她的敌人,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一夜无梦。

    明德殿内一切照旧,周云棠醒后依旧不想其他,今日皇后肯定会发难,她想了想,索性装病不起身。

    躺到午时后,中宫还是没有动静,她也就起身了,随意挽作简单的发髻,斜.插凤凰发髻,将原本景惊艳的容貌添了几分雍容。神色妩媚像极了牡丹,媚色融进了骨子里,与往日有些差别。星眸上的眉眼更是染了眉黛,双眸水光潋滟,勾人心魂。

    起来后让人去拿了东宫的账簿,忙碌起来后倒将中宫繁杂的事情忘记了。

    吴晚虞在这个时候进入中宫,哭得梨花带雨,小眼通红,瞧着很可怜,皇后不忍,拍着她的手安抚:“当真是太子的吩咐?”

    “领头的是周府的侍卫,说是领了太子的话。父亲为太子办事,太子如何会这么不给颜面。且臣女与周世子尚且见过数面,如何会这么般。”吴晚虞小声哭泣,妆容尤为端庄。

    皇后见状更为满意她的举止形态,想起桀骜不驯的太子妃昨夜以下犯上就想过去找她质问,家丑不可外扬。

    “等太子回来,本宫去问问,仔细哭得眼睛疼。”

    话刚说完,宫女在外间打着眼色,她松开吴晚虞的手,道:“你且去洗洗。”

    吴晚虞起身谢恩,离开的时候唇角弯了弯,低眸敛袖随着宫女离开。

    鲁国公匆匆进来,不等皇后问话就先直言:“听闻陛下的病症愈发厉害了,命贵妃在庙里给他设了牌位超度。”

    “贵妃……又是她。”皇后不高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该是她这个皇后更为可靠些。

    鲁国公不耐,压低声音:“皇后娘娘,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您该想想如今处置太子妃。”

    皇后没听明白,“处置太子妃做甚,太子不肯,你我翻天也是不成。”

    “太子不在,正是最好的机会。”鲁国公老谋深算,这个时候若不趁机除去周氏,陛下的心病久了,只怕会连带太子殿下。

    周氏乃是女子,周家又没有什么作用,压根不会有什么作用。

    皇后听后眼皮子猛地一跳,心口顿时慌了起来,道:“不成,你将人杀了简单,只怕太子会闹得不宁,再想想其他办法。”

    太子对周氏的呵护是看在眼中,嘴皮上不说,可将人藏在明德殿里就是在提防她提防李家。

    “皇后娘娘好生糊涂,等陛下怀疑太子的时候,您就会后悔了。”鲁国公急躁。

    皇后打定主意不肯,“不能做就不能做,父亲还是换个办法。”

    鲁国公气得胡须颤颤,拂袖离开中宫。

    ****

    侯府安然一日后,唐氏的病情暂时稳住了。

    明德殿在暮色四合后就关上殿门,倒也安稳。

    翌日清晨的时候,侯府传话过来,太子妃换了裙裳领着人悄悄出宫。

    宫道悠长,出了重明门,马车哒哒走了小半个时辰后才算出了宫廷,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马车被人拦住。

    云天站在车外,一身道袍,沧桑古朴,与身后阴沉的天色浑然一体。

    周云棠掀开车帘,秀丽的容色上溢出几分浅淡的笑容,温婉的神色中陡然变作冰冷,“寻你不易,你倒自己来了。”

    云天拂开一众侍卫,走到车窗外,轻声道:“想让太子妃随我去一地。”

    周云棠掀了眼帘,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淡然处之:“去哪里呢?”

    云天正色:“宣化。”

    第65章 六十五   刺杀。

    “观主想做什么我不想知, 只是为人下属,毒害上司亡妻,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周云棠挑了眉梢, 清冷的眸色中涌动着不多见的戾气,将头顶上的车帘微微挑高了些许, 直视对面的男子。

    云天剑眉轻蹙,退后半步,“我若救你一命, 那么,就请娘娘随我走一趟宣化。”

    “救我?”周云棠微微不解,星眸微沉, “观主何意?”

    “娘娘到了前面巷口下车,与婢女换身衣裳, 到时便知晓。”云天故作神秘,手中浮尘从空中滑过一道弧线,最后温温地落在自己的臂弯中, 神色中的自信更添了几分。

    周云棠想了想, 换身衣裳罢了,索性就应下:“好。”

    前面的巷子里是一条街的酒肆茶馆,马车到了以后,太子妃轻步下了马车, 去酒肆里坐了片刻后,再度启程。

    东宫侍卫将马车围得严密,一步不离。

    酒肆二楼的迎光的窗户开着,站在窗下,将巷子里大半的风景都尽收眼底,云天长身站立, 目光跟着马车缓缓前行。

    长安城内繁华,东西两市应有尽有,酒肆客栈更是昼夜不宁,销魂窟也是文人雅士愿意向往之地。

    马车走过半条街后,两侧突然冲出来数名黑衣人,东宫侍卫立即拔刀迎了上去。

    周云棠眼中的沉静被波澜取代,红唇微抿,道:“观主怎地知晓?”

    “皇帝给周家恩宠不过是堵住世人的嘴巴,不让世人知道他才是祸首。如今宣化丢了,朝中不少人提及宣平侯府,皇帝心病犯了,日夜不宁,李家恐皇帝会怕你连累秦昭,这次暗地里下了杀手。”云天身影岿然不动,眼中刀光剑影如同小儿打闹,不见半分波澜。

    不远处的马车旁成了人间炼狱,东宫侍卫接连败下阵来,血色染就了半方天地,逃不走的百姓更是被牵连,被砍一刀后倒地抽搐。

    两方打斗陷入焦灼的时候,黑衣人猛地向马车泼了水,云天立即警觉道:“那是火油。侍卫在,或许你可以活命,但马车着火,你可就跑不了了。李家这些年前景不如罗家,皇帝对肃王的宠爱严重威胁到了秦昭的地位,因此,他们不容许被一个女子威胁到东宫的地位。所以,周云渺,你必须死。”

    周云棠面露苦涩,“你又是如何得知?”

    “勋贵之间看着尊贵,不过也靠着阴谋诡计才能生存罢了。鲁国公得荫封,更得先帝的看重才出了这么一位皇后的女儿,真正的能力远不如罗家。罗家还懂得上战场,李家就只会这些阴谋诡计罢了。”云天话音深沉,剑眉拧紧,多了几分沧桑。

    目睹整场经过的周云棠淡笑,“您很懂勋贵处事的章程,若真是李家做的,我就欠您一命。”

    陡然间换了敬称让云天心头一震,不自然地转头望着她:“你不害怕?”

    “为何要怕,心思坦荡,便无所畏惧。”周云棠巧笑,她对秦昭已无甚隐瞒,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李家没有办法才兵行险着,有此可见,秦昭对她是很在意的。

    就像从前,她活在秦昭的保护下,到了今日,也并没有什么改变。

    她淡然地面对云天的不解,纤细的指尖摸着腰间的香囊,“观主,李家所为,固然可气,可也令我想到一点。”

    云天惊奇少女别具一格的想法,“你想到什么了?”

    “李家为何这么做?”

    云天道:“恐你牵连太子。”

    周云棠笑意温软,眸中潋滟着清朗光色,“李家无法使太子改变想法,因此,才会行刺杀一事。”

    云天明白过来,撇她一眼:“儿女情长,小命都快没了,竟还想着男人的感情。你欠我一命,必须随我去宣化。”

    周云棠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对秦昭乃至对李家皇帝的厌恶,想必认定是皇帝害了父亲,不知内情就不知怎么解释。

    她放弃解释,只问最紧要的问题:“您到底是谁,让我去宣化又有何用?还是说您有扭转战局的策略?”

    对面的少女面临危险而不惧,短暂片刻间就想到了最关键的点。云天想一巴掌拍晕她,真是大了不好糊弄,索性就道:“你的父亲可能还活着。”

    周云棠微微惊讶,随后嘲笑他:“观主,我今年十六了,并非六岁。”

    云天被她嘲讽的眼神惊得怔住了,“你就这么不信?”

    周云棠认真道:“不是不信,而是不可能,马革裹尸,俨然无生还的可能性,再者父亲若活着,为何不回来?人伦还是对百姓对陛下的忠义,都不会让他不归。宣化是父亲的命,如今丢了,他必然会远赴,不会藏在暗中。”

    少女的言辞中可见几分对父亲的敬佩,云天恍然笑了,“你倒是不傻,可惜了,没有母家的支持,注定在东宫不会有安稳的时日。我带你去见你父亲,等他抢回宣化,你就是东宫最尊贵的女子。”

    “我不信,更不会随你去……”

    少女话说一半,后颈一疼,软软地倒了下来,云天汗颜,早知到这么简单,何须浪费口舌。

    少女穿着婢女的衣裳,身材纤细,紧闭眼睛,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

    不远处的街道上乱作一团,巡城的兵队赶过来的时候,马车早就被烧成灰烬,黑衣人不知去处。

    不久后李晖赶了过来,望着黑漆漆的马车急得拍了大腿,口中喊着:“完了、完了,太子回来什么都没有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