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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扑到沈端怀里,小声问道:“母亲,再过一年她会忘记我吗?”
“不会的。”沈端安慰她:“你不是把最爱的小猫送她了吗?她会记得的。若实在担心,你不如和太傅好生练字,写信给安安。”
“好。孩儿会的……”
李绣玉勤奋好学自这天起,整日缠着昼景问东问西。
当年的年轻人呀,都不再年少,每个人肩上都有要担负的。
怜舟早在两年前参加结业典礼,正式在文坛崭露头角,一鸣惊人,为她的理想抱负勇敢向前。
李十七肩上扛着大周的江山和李家皇室的兴衰,日夜不得懈怠。
昼景身为臣子,于情于理,尚且需要再护送十七一段路程,身为世家主之首,还有培养继承人的重任。除此之外,还要陪着她的舟舟,去往天南海北,创下一日比一日大的盛名。
沈端多年如一日担着母亲的遗命,推行女学,不问路远。
至于何楸与宋染,她们更要为一国的君臣负责。
宋霁守着她的「小酒」,而恢复神智的狐菱心向高天。
每个人都有燃烧热情不得不为的使命和坚持,就连四岁大的李绣玉都要为有朝一日能扛起母皇从肩头卸下的重任而不懈努力。
六月,高山之巅。
小狼妖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叠好放在同样干净的巨石上,结束修行的女子缓缓睁开眼,伸手,天空落下清凉的雨丝。
“倾倾,倾倾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她跟在女子身后,看她衣袂飘飘,看她从上到下都穿着自己洗的衣服,心里甜滋滋的。
风倾步子一顿:“嗯?”
“你、你忘了奖励我了啊……”小狼妖红了脸,声音渐渐低弱。
吧唧一下……
脸颊落下一个柔软湿软的吻。
“是这个吗?”
阿西眼睛发亮,喜不自胜:“倾倾,你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
风倾笑看她:“等你打过我的那天。”
“啊?”小狼妖愁得头上的狼毛都要掉了:“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不如你再打我一掌,把我打得重残,没准你愧疚之下再照顾我几年,日久生情,没准你就愿意嫁了呢!”
“再打你一掌?”风倾被她不怕死的劲头逗笑:“再打你一掌,你有没命还两说。”
五年前她恼怒阿西偷看她洗澡,一怒之下下了重手,打得狼妖当场废了灵骨,命脉只差一丝断绝。
而后看到她手里拿的衣服,才晓得她是来送洗干净的衣服。愧疚之下养了她五年,五年才把人养得水灵康健。也因此,二人关系一跃千里。
风中传来异动,风倾蓦地抬眸:“阿西,你看那是什么?”
小狼妖登时凝眸:“是一缕沾染帝王气的生魂?!”说时迟那时快,她几个腾空出手如电将那即将消散的魂魄收入养魂法宝。
第121章 吾妻与吾爱
六月,雨势连绵。
金殿之上大臣们针对各地灾情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李十七克制着把人全打一顿的冲动,刚要言语,一阵可怕的心悸袭来,骤然白了脸。
文武百官见状顿时噤若寒蝉,御前大监忧心道:“陛下……”
一阵眩晕熬过去,李十七逞强地抬起头:“朕无碍,众卿家继续。”
险些把陛下气出病来,朝臣哪还敢再高谈阔论?各个老实地不像话。
早朝结束,御医前来诊脉,陛下龙体康健,教众人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开。帝王寝宫偌大而空寂,李十七拧着眉头没来由地问了句:“端端呢?”
侍候在侧的贴身宫婢恭谨道:“回陛下,沈院长带领书院学生出门游学,还未归来。”
“还未归来啊。”李十七又问:“景哥哥呢?”
“昼夫人病了,家主在家陪夫人养病呢。”
李十七「哦」了一声,心里还是不踏实:“几天了,端端怎么还没回来?”
她表现的实在反常,宫婢只好耐心与她解释襄南距离浔阳有多远。
白鹤书院的游学从去年改为一年两次,一去斩秋城,二去大周任意一地。增长见识、开拓视野。怜舟本来也是要去的,却在临行的前一天染病。李十七听着宫婢一字一句,愣是听不进心里:“喊绣玉过来。”
“是……”
一堂课刚下李绣玉就被母皇喊了去,她胆战心惊还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人还没进寝宫,脚下不稳直接摔得脸朝地,额头磕得满是血。
李十七本想喊女儿过来安安心,没成想见了那一脸的血,刺得双目生疼。
皇太女受伤,宫里闹得鸡飞狗跳。李十七要照顾女儿,一时没了心思想旁的,只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七日后,白鹤书院师生归程之日。
城门口,陛下亲迎。没迎来想见的人,被满眼的素衣白幡惊了神魄。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端的大师姐,双手捧着黑漆漆的灵位,身后跟着一口棺材。学生们哀泣不止,见了女帝陛下纷纷颤抖跪地。
白鹤女院院长,大周帝师,为救门下学生死于一场山洪。她最后救下的,是一个口口声声喊着要拜沈端为师的七岁孤女。
沈端极其喜欢她那颗求学之心,也答应了只要她能通过书院考核,就收她为徒。
沉默的黑棺无声地被人凝视,女帝陛下强忍着泪,怒声责问:“告诉朕,棺材里躺的是谁?”
无人敢应答一字。
种种反应皆昭示了那一人,李十七冷笑一声,怒而掀棺!
“陛下不可——”
沉重的棺盖愣是被她推开,呆愣望着躺在里面死气沉沉的女子,李十七眼睛通红:“这不是她,这绝对不是她,告诉朕,你们把朕的院长藏哪了?告诉朕!”
昼景上前一步察看,只看了一眼,无力地朝怜舟点头。
李绣玉额头伤势未愈,哭喊了一声「母亲」,受激过度晕倒在怜舟怀里。
“这不是你的母亲……李绣玉,这不是!”
时值六月,沈院长英年早逝,帝闻之,甚悲。
凄风惨雨,又是一年。
沈端的死使得李十七意志消沉,使得皇太女郁郁寡欢,李家的一对孤寡在深宫默默埋葬她们的伤痛,冬去春来,日子还是得一天天过。
“十七,我不抛下你。”
深夜,李十七醉倒在寝宫,喃喃悲语:“骗子……”
她怒斥一声,扔了喝空的酒坛:“骗子!沈端,你敢骗朕!!”
昔日那声算不得情话的情话言犹在耳,奈何物是人已非。
“朕终究还是被抛下的那个……”
她瘫倒在地,一身酒气说着或悲痛或悲愤的话,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晓得说了什么。独自怀揣着心事等天明。
也是这一年,昼景和怜舟两人心灰意冷从族中过继了一位继承人,悉心栽培。
翌年,六月,沈端忌日。
大周陛下
在满是人的金殿,冷笑三声。
终究还是任性了一回。
李十七用她的任性换来沈端坟墓迁入皇陵待来日与她一起合葬。
八月,昼景辞官,请辞请了八次,李十七允。
怜舟接过院长的职责,继续着沈端没走完的路,大周女学靠着十年如一日的推行,慢慢进入寒门女子的视野。
李十七爱了沈端一辈子,恨了沈端一辈子,最后在爱恨两难里不得释怀。
四十一岁的陛下穿着年轻时的嫁衣孤单地坐在石阶,守在她身边的除了长大成人的皇太女李绣玉,还有沈端临终前最后救下的那名孤女。
如今孤女已有成人的身量,拜怜舟为师,做了她的门生,成了白鹤书院年轻一代的夫子。她做到了沈端希望的,也是此时,李十七对她的芥蒂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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