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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复杂地看着这间接害死她心上人的女子,笑道:“朕想知道你的名字。”
“回避下,微臣起初没有名字,是她给了我名字,她说人生在世总要有一痴才对得起活一场。或因情而痴,或因志而痴。于是把姓给了我,把痴字赐给我做名。又顾及到我是女孩子,所以将痴改为池。”
“沈池……”李十七为帝多载刚入四十鬓发皆白,她笑问:“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这一生,是痴于情还是痴于志?”
“她说,她两者全占了。”
“是吗……”陛下不再言语。
沈池退下之前李十七忽然抬头,眼底迸发惊人的光芒:“你这一生,若有半分愧对她对你的舍命之恩,绣玉必除你。”
“微臣,谨记。”
当天,陛下召见家主夫妇,谈了好一阵子,又是哭又是笑,最后在黄昏落幕时撒手人寰。
深宫悲哭不绝。
昼景施展从风倾那学来的引魂咒,以自身精血为引,领法宝内猝然衰弱至极的生魂追随李十七的魂魄而去。
刻情于魂中,结下一世因果。
故人皆去,同年,昼景传家主之位于昼清筝,彻底抛开红尘名利跟随怜舟前往四方游学授业传道。
常常有人看到宁夫人怀抱一只白狐奔走四方,旁人来了想摸一摸狐狸她都不肯。亦常常有人看到始终年轻貌美的家主与其逐渐苍老的夫人并肩谈笑的画面。
怜舟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改变了世人口里的称呼,从昼夫人转为宁夫人,从宁夫人转为尊师。
五十年后的大周,女学林立,走在路上即便三岁的女娃都晓得千字文,李绣玉掌管下的万里河山,让怜舟贪恋不已。
乡下的一间私塾。
白发苍苍的妇人仍在高台授业,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一头雪发,她朝门外的人笑了笑,继续将注意力放回书卷。
一个时辰后,怜舟疲惫地坐在那,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与她行礼退去,她累倒在心上人怀抱。
“今天的夕阳看起来真美……”
昼景亲吻她不再年轻明媚的脸颊:“我们可以一起看。”
“看不了了……”怜舟笑着轻抚她潋滟无双的眸:“阿景,我还美吗?”
“美。舟舟在我心里,不管过多久,都是最美。”
“没有在骗人?”
“不骗你……”
“胡说……”怜舟嗔笑她:“你骗我的还少吗?但我喜欢被你骗。”
“没有,舟舟,我没骗你。”
她急得快哭出来,被妇人好一顿哄:“无妨,我不怪你那么坏,以后,你可以大大方方的画,细细的品。阿景伴我一生,往后孤苦,我好心疼……”
“舟舟!”
“好可惜,没有给阿景生一个漂亮乖巧的小狐狸。阿景,你再变只小狐给我看看?”
“嗯……”
白光一闪,昼景变作毛发雪白仅一只手可握的小狐,被她抱在掌心。
天幕渐渐暗下来。
掌心的温度散在长风。
昼景重新变回人形将慢慢阖上眼的爱妻搂在怀中。
过去了许久。
风倾从风中显现,身侧跟着捂眼不忍睹之的狼妖阿西。
“长烨,她已经去了。”
“我知道……”痛缓缓在心尖蔓延,三千青丝寸寸化作霜雪,昼景喃喃道:“我知道……”
狐妖天生对自身情爱缺乏细腻感知,或喜或悲总比常人晚一步,就在风倾不知如何安慰时,两行血泪从昼景眼眶淌下,她不忍血泪脏了怀里人的脸,指尖轻快拂去:“我都知道……”
细数宁怜舟这一生,以孤女之身做得了世家主夫人,入白鹤进学,屡次斩秋城扬名论道,才学进益之快惹无数人震惊。
后沈端去,继先师之志,掌白鹤女院、推行女学,编撰书籍,倾半份家财兴办书院、私塾,以求贫寒女子皆有书可读、有志可追。
穷尽五十年,成大儒之名,桃李之多,被全天下女子口称尊师。
其美满姻缘也为世人向往不已。
怜舟去后第一年,昼景从姻缘司拿回两人初时签订的契书。
身着白衣,白发三千,心口贴放通灵玉,腰间佩戴两块白玉,玉佩相撞泠泠作响,玉面之上「吾妻」与「吾爱」相对,桃花缤纷如雨,她坐在桃树不知想到什么,温文尔雅地笑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一世,终。
——2021.3.17日。
作者有话要说:哭着写完了这章,到最后还是让阿景笑了出来。下一世,见。
第122章 情比酒浓
时光回溯,回到她们青春飞扬、明媚肆意的那些年。
三月,桃花开。众人约好了要一起踏青游玩,红日东升,阿六驾着马车带着家主和夫人来到这片粉艳桃林。
昼景她们来时,还望不见宋染等人的身影。
“来早了吗?”她转身回眸,伸出手臂将她的姑娘抱下来。
被她抱着,旁边还有低头假装是一根木头的阿六,怜舟羞窘地红了脸,力道软绵绵地推搡她:“快放开我……”
阿六可不敢再支棱着耳朵细听,撒开腿一溜烟跑远。
他甚是识趣,昼景收回漫不经心的视线,笑吟吟道:“你看这里哪还有人?”
双脚落地,搭在腰间的手仍没放开,怜舟嗔她一眼,小心地四下环顾,确定周遭无人,她松了口气,倒也放纵她的缠人之举。
“这里景色真好。”
“是啊,是挺不错。”搂着她细腰,昼景冷不防亲了她一口。
猝然被亲,怜舟羞恼看她,水盈盈的眼睛盛满了情意,摇摇晃晃,水波泛开,直接在某人心湖划起了小船。
四目相对,到头来最先受不了的竟是猖狂惯了的昼家主。
她素来知道她的舟舟有一双勾魂的水眸,情意缠绵,能轻而易举倾倒她的魂魄,单手捂住她含情的双眸:“别看了,再看还想亲你。”
怜舟轻轻浅浅地笑出声,很是得意,长长的睫毛在她掌心轻颤:“你还不放开我?”
昼景没了法子,手缓缓撤开,猝不及防地被抢占先机,湿?软的吻稳稳当当落在左边的脸颊,少女生得明媚娇俏,浸满深情的眸子彼时笑意盎然:“阿景,你老实点。”
天可怜见的。我还不老实吗?家主得了便宜还卖乖,指着脸颊上某人留下的「罪证」。
淡淡的唇脂在风里散着香,怜舟捏了帕子细致地替她擦干净,成婚几年,爱意深长,凑得近了,总能被勾出点点情韵。
等的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来,时间地点都不对,昼景叹息着放开她。
坐在凉亭等了没半刻钟,李十七拎着风筝欢快跑开,身后跟着一身春衫的沈端,似是怕她跑快跌了,嘴里一直喊着提点的话。好不热闹……
她们一来,萦绕在少女眉间的暧?昧情丝被风吹散,她牵着昼景的手款步迎上去。
李十七叉着腰:“可累死我了!”
要是她这人,怪有意思,提议六人一起玩的是她,早晨差点没从床榻爬起来的也是她。
昼景赖床赖得全浔阳城百姓都晓得的人都成功在娇妻催促下起了,她呢,累得四肢酸软还没从昨夜的放纵里缓过来。
说好了的事哪能失约?沈端不惯着她,于是她不客气地嘟囔了沈院长半路。
前半段嘟囔她不解风情死板地厉害,就那样晾着怜舟她们又怎样,景哥哥总不会提着刀来踹她的门。
后半段念叨她日益薄情,念叨得行事端正的沈院长在诸般批判下服了软,答应她种种不合理的荒诞要求。甚至为了激励她不迟到,沈端祭出了「杀手锏」。
这也是李十七拎着风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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