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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年一过,大家各回各家。花荣要怎么和男朋友胡混他都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准备回到T市,在自己家里休息一阵。看看书写写代码,不知道多快活。

    很难说花才对花荣到底是什么感情,就像他和朱穆朗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花才经常被他这个不靠谱的娘控诉冷血,没良心,但他到底愿意回去和他娘过个年,也许一年也就见这一两回,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木着脸看春晚,谁都笑不出来,可花才觉得,那总归是有个家的样子。

    等大年初一,他就买最早的高铁回家,而当他卖出老家房子的那一刻,他和他娘都不约而同地舒口气——就像是,和朋友约着出门,出门前百般不想动,找尽借口想要推掉和朋友的饭局,可是终于从饭局上回来,掏出钥匙开家门的那一口,既有松了一口气的宽慰,也有我做的不错的,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

    总之,他和他母亲每年都是这样。

    今年却——

    “你干嘛。”花才冷着脸说。

    房光霁不知道为何,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

    “找你一起过年啊。”大明星的口气稀松平常到就像小时候说:“找你一起玩啊”一样。

    花才有些不乐意,说:“我要回老家啊,你添什么乱。”

    房光霁借住身高优势,透过花才往房子里看,这才注意到花才家平时乱七八糟的房间里,今天居然收拾的简洁而冷清,胡乱挂着的衣服都收起来,连餐桌上的外卖餐盒都不见踪影。

    而花才的正拖着一个行李箱,准备出门。

    房光霁嘴角抽搐,说:“不是吧,就这么巧,我刚好赶在你要出门的时候来了?”

    花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光像是在质问房光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房光霁赶紧举起双手对天发誓,说道:“我是真不知道你有这个安排,我还特地带了机票,像找你一起去法国度假呢。”

    花才说:“得了吧,我签证都没办过。”

    房光霁说:“那就去海南岛。”迅速改口。

    花才无语,从口袋里摸出高铁票,冲面前四不放弃的男人摇了摇,show了一show,而后说道:“看见了吗这叫火车票。我要回老家。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挡道。”

    说完看都不看房光霁,拖着行李箱就要往前撞开面前的人形路障真人立牌。

    房光霁拉住他,一脸狗腿地说:“诶诶诶,有话好好说,怎么就让我滚了呢?我刚想说呢,真是太巧了,我也准备回老家。咱俩老家不是一个地方的吗。”

    房光霁冲他挤挤眼睛。

    花才服了。

    这个人的脸皮真是比二十七层防核弹甲板还要厚。

    房光霁一脸Kirakira地放着光,同时把手里的飞机票往裤兜里一塞,假装刚刚自己说得话都不存在,什么邀请花才去法国,去海南岛,没有的事,眼下他就是要和花才一起回老家的归心似箭的老油条啊不老游子。

    “带行李了么你,傻X似的。”花才无语极了,拖着自己的行李自顾自走到楼梯间,他按电梯的样子一点都不温柔,显示出一种被房光霁烦到的恼火。

    “带什么行李啊,回去再买咯。”房光霁无事一身轻,吊儿郎当地秀出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有这倆就行了嘛。”

    “哦?”花才忽然笑了。

    笑得还蛮好看的。

    房光霁哈斯哈斯看得津津有味,没品出花才笑容里的那一丁点不怀好意。

    “现在可是春运,票八百年前就抢光了。”

    花才说完这句话,拖着行李走进电梯里,趁着房光霁愣住的一瞬间,眼疾手快按下关门键。

    房光霁只来得及听到一句。

    “你有本事,先把票买到再说,傻X”

    第45章

    房光霁心中一片卧槽之声,心想自己早年间也是底层劳动人民,当年拿了花才给的三万块挤绿皮火车赶着大年初一北上,票还是提前去火车站通宵排队买的。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有了点钱就不尊重中国的春运,眼下火车票都实名制了,他就是花高价钱找黄牛,也断然不可能立刻就搞到能和花才同一趟火车的火车票。

    房光霁痛心疾首。

    他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不断下降的数字,摸出手机指示任飞说:“帮我规划一条去s城的路线,能立刻出发的那种最好。”

    就在任飞电话里反复确认他是否要去s城时,电梯显示花才到一楼了,房光霁不甘心地跑到窗户边,探出脑袋往下面瞎张望。

    “是,就是s市,赶紧赶紧,十万火急,再不快点我老婆就跑了。”房光霁非常夸张地说。

    任飞嘴角抽搐,问道:“光哥你上回还说绝不再踏入s城一步啊。”

    话虽如此,敬业的经纪人兼职助理已经开始看行程了。

    “没有那回事。”房光霁斩钉截铁否认。

    任飞在电话那边各种无语。

    房光霁和家里不和,这是跟在他身边的老员工都知道的事——也是媒体最喜欢嚼舌根的八卦之一。但具体关系有多差,除了像任飞这样从一开始就带了房光霁,后来又跟房光霁出来单干的老臣之外,其他人其实并不清楚其中的详情。

    一些模模糊糊的捕风捉影,并不能很好地证明或者说解密房光霁私人生活中最神秘的一块——他和原生家庭的关系。

    房光霁只在他奶奶去世时,匆匆忙忙在家庭会议上露过面,大多数时候,他宁可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游荡在外面,也不愿意回到自己名存实亡的家。而奶奶去世之后,房光霁更是自动把自己当成没有亲人的孤儿。尽管他父母双全,父亲甚至还给他弄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这些事对他来说,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恶心。

    房光霁成名之后,已经分居多年,各自组建新家庭的父母双亲,时不时地会来找房光霁要钱,光是经任飞手里给出去的钱,就够在京城付套首付。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连外人任飞都这么觉得,房光霁已经给了这两个普通人太多的金钱,而这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贪婪。

    但你又不可能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一不做二不休把父母弄死。

    被原生家庭拖累的房光霁,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解脱。

    所以这时候他说要回s市,不怪任飞惊讶得下巴都砸在地上,因为实在想不通。

    其实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如果有一个人是你愿意放弃一切去追逐的,那么一切选择都是心甘情愿,都是甘之如饴。

    花才上了火车,本来坐飞机也可以,但是春节期间机票两千多,火车票才四百,花才赚了很多钱,但都是辛苦钱,他舍不得,于是扣扣索索的。

    但好歹买了张硬卧,火车车厢里弥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发酵般的味道,花才无所谓,他熟练地爬到上铺,闭着眼开始睡觉。

    说是睡觉,脑子里却像突然闯入了一颗孤独的卫星,卫星在浩瀚的宇宙里游荡,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加上列车广播里放着过时的情歌,这一切让花才难以在火车途中真正平静下来。

    他一直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或者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活着。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只是机械地执行活着这一程序。这程序经由母亲生育他时,自动地封装在他的脑子里,他的脑子像个无情的编译器,只是不知冷暖,毫无负担地命令身体执行生存程序而已。

    花才很确定自己想要的不是那些小资情调的东西。

    小布尔乔维亚的精致生活对他毫无意义。

    他甚至已经不太渴望感情。

    无论是母亲的,还是房光霁的,他都对其不抱期望。

    既然这样,他到底想要什么?

    原本以为自己在再次见到房光霁时,会甩下几句狠话,或者干脆用更决绝的方法——暴力之类,为自己狠狠出一口气。

    但实际上不咸不淡。

    实际上无波无澜。

    花才想,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淡定。

    为什么口头上骂了两句,好像一切就可以都算了。

    就像他每年还会这样提着行李回老家过年。

    好像一切生活的不如意,都被花才淡淡地,用算了两个字,一笔带过了。

    但花才不知道的是,越是这样的人,也许越是深受情感压抑的折磨。在平静的表面下,也许是还未孵化的愤怒的卵,还未沸腾的情绪的岩浆,无论是卵壳的炸开,还是岩浆的迸发,或早或晚,也许终究有那么一天,令他无处可逃。

    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花才在火车带有惯性的颠簸中,在咔哒咔哒,铁轨的振动声中,迷迷糊糊地睡去。他很快把刚刚的那些迷思抛在脑后,他做了一个很纯粹的梦,纯粹得不带一丁点梦的内容,就这么沉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钟,火车的广播把他从梦里拉回到现实,花才晕头转向地爬下去,趿着鞋,去洗手池囫囵刷牙洗了脸,等餐车推过来时,要了一份十五元的早餐,他一个人坐在火车靠侧壁的小桌上,慢慢地把稀饭就着咸菜吃掉,最后的鸡蛋他没动,也许是吃不下去,也许是没胃口,他把鸡蛋塞回兜里,然后直直地,坐在那。

    朝阳从车窗外,透过一节一节电线杆照射进来,火车到了某个站,停了十五分钟,然后又缓缓驶出。那些长长的输送电力的电线杆随着车子的启动,将一条有一条阴影,像斑马的纹路一样,以有序的间隔印在花才的脸上,身上。

    这时一趟回家的列车。

    车上挤满了春运返乡的人。千人千面,有的人状态不错,但也有花才这样的年轻人,木然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一副年纪轻轻就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度的模样。

    花才还好,脸蛋显得年轻。有的年轻人看上去像是程序员,又或者是管道工,花才不确定——因为无论是脑力搬砖还是体力搬砖,都能让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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