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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那严望山郑重说道:“郡主宅心仁厚,所谓善恶有报,我不过是不想这世上少一个良善之人罢了。”

    “谢过宝掌柜了,只是我这病,连宫里的御医都无力回天,可莫要费精神了。”狄秋说罢,咳嗽了几声。

    豆卢宝叉着手靠在床边,她看狄秋面色青白地靠在床上,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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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月坊五家分号开张,而第六家分号也在筹备中,并且豆卢宝预备着让梅姨把第六家分号开到江南去。

    此人名唤严望山,原是大理寺卿,那日豆卢宝闯进朝堂,又升迁为侍御史。

    看完了狄秋,豆卢宝从将军府往外走,迎面却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狄秋说此生余下时日要去大安外面看看。

    听闻这话,豆卢宝好奇起来,她随口问道:“知人不知心,游兄怎知我是良善之人?”

    这生意红火,烈火烹油一般。

    呸!豆卢宝怒从悲来,在心里不住骂道,今日朝堂之上,若你个皇帝松口我也不必用这玉佩保命,还不是要给你这女帝立威,可惜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不过,心里这么想,豆卢宝嘴上却讪讪道,陛下言重了。那皇帝拿了茶杯,看了眼豆卢宝手上的铁镣,开口道:“你手上这东西,朕看着倒像是被谁锁了一般。”片刻,皇帝悠悠道,敢问郡主,是狄秋锁的你还是那南诏质子?豆卢宝赶紧又跪下,说道:“陛下圣明,臣女不敢欺瞒,这铁链乃是南诏少主所赠。”听闻此话,皇帝细不可闻地轻笑一声,放了茶杯,她笑道:“这南诏质子夜逃大安,却也给你留好了生路,郡主又何必来这朝堂上闹事呢?”是啊,这又是何必呢?狄秋奉皇帝所托,助南诏质子连夜赶回南诏,此事也确实与她郡主无关,她当真不必趟这浑水。豆卢宝苦笑难止,心里一片后怕凄然。可是,万一——万一那狄秋不是奉皇帝之命呢?狄秋口风紧,问不出个所以然,想来也是狄秋不想自己牵扯进来。但也正因如此,豆卢宝才无法判定这乌满连夜出走,是否有皇帝暗中相助。若有,她豆卢宝自是作壁上观倒也罢了。可若是没有呢?若是乌满擅自决定,南诏质子违背与大安盟约,这追杀圣旨一旦下达,乌满与狄秋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豆卢宝一刻都不能耽搁,连夜前来,务必在皇帝下追杀令前将此事上达天听,以求用玉佩将此事回转些余地。不过话说回来,这突厥与南诏相斗,若是南诏国灭,突厥独大南疆,对大安也是不利。皇帝未必不懂这其中利害,所以也未必要杀这南诏少主。可若皇帝不懂呢?尽管此事有皇帝暗中帮忙之可能十有八九,但只要不是板上钉钉,她又怎么能用乌满的性命去赌这种种可能?就算只有一丁点风险。去那凶险之境是小满她心之所愿,豆卢宝再不忍心,却也不想违拗她的心意。只是在豆卢宝能掌控的范围,她又怎么能让小满有任何不测?一丁点也不行。见豆卢宝游神,皇帝拍了拍桌子,皱眉道,你也太放肆了。听闻这话,豆卢宝赶紧行礼,可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回话。是啊,乌满已经给她留了后路,她又何必来这一遭呢?如此,豆卢宝只得实话实说。“臣女不敢揣测圣意,也不能拿这二人的性命冒险。”皇帝端了茶,缓缓抿了一口,又悠悠道:“郡主的宝月坊生意不错,你也置办了许多产业,就算不领这郡主月俸你也能好好的在这大安过下去。用这玉佩给自己求个自由身不好么?非把这好玩意儿折在这回事上。”豆卢宝听闻此话,只轻声道,陛下说笑了。

    大安,永泰初年。又道一年春光好。

    然而,狄秋却病了,病来如山倒,半个月,狄秋便卧床不起。

    今日也是来看望狄秋的。这人最近颇得皇帝重用,豆卢宝在狄秋那也听闻了些关于他的事。

    那皇帝放下茶杯,叹道,你与南诏少主,还有狄秋,还有那个女扮男装的画师,你们四个少年人还真是莫逆之交,连朕都颇为羡慕。说罢,皇帝倒是饶有兴味地多问了一句,那南诏质子是你什么人?片刻,豆卢宝犹豫再三,小心答道:“是、是挚交。”说罢,豆卢宝顿了顿,又跪下行礼,郑重与皇帝道:“臣女不敢欺瞒陛下,还请陛下赎罪。南诏少主是臣女——心仪之人。”皇帝眼中一丝疑惑闪过。但随即她又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幅模样,倒有几分慈母之态。“郡主,”皇帝叹道,“你虽不精于诗书,但在朕做皇后时,朕就十分喜爱你身上之伶俐。只是月盈则亏,你这般机敏,又重情义,朕怕你日后保全了所有人,可就是保全不住你自己。”听闻皇帝话里几分长辈与晚辈之关切,豆卢宝心里也是几分感慨,她连忙谢恩,谢过皇帝点拨。皇帝又喝了口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又是天子之威。“郡主,你若没这玉佩,今日你还会如此行事吗?”片刻,豆卢宝便道:“若没这玉佩,臣女当日也不会前来搭救上官画师,若没这玉佩,恐怕今日陛下也不会让臣女踏足朝堂一步。”听闻此话,皇帝虽依旧不怒自威,但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郡主,你这等才智,行商倒是可惜,朕问你,你可愿做朕的门客?”豆卢宝愣了片刻,眨了眨眼睛,她先道谢陛下,后又说臣女能安稳做个郡主就阿弥陀佛了。见豆卢宝面有难色,皇帝便又道:“许是朕年纪大,规矩多,你不愿也罢。如若朕指派你去帮衬长公主,你可愿意?”说完这话,皇帝又含笑补充一句,郡主或许能成我大安第一位女太傅也未可知啊。半晌,豆卢宝摇摇头,道陛下错爱了,臣女只想过盆满钵满的安生日子,臣女也只有这点本事了。

    这人与狄秋同在皇帝跟前办事,两人也算相处和睦,他来探望狄秋,倒也在情理之中。

    严望山恭敬道:“郡主少年时曾与万红楼的周岳相交甚好,在下听说那时靖国公想要了结周岳性命,是郡主百般请求,这周岳才能安然到今时。”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豆卢宝听来竟恍若隔世一般。只听严望山继续说道:“在下与周岳是、是挚交,故此那日在朝堂上为郡主多说了一句。不过也是无济于事,到底还是郡主家学深厚,得高祖恩赐玉佩,这才能转危为安。”那日朝堂之上,严望山之所言所行,让豆卢宝以为这人不拘一格,是个人才,但今日与这人打照面,却发现这人心思虽敏捷,但是言行却端方,有几分刚直不阿之浩然正气。豆卢宝平日言行多随便,见了这正经做派便总想笑。她倒也不好揣测这正经做派是真的还是装的。年纪轻轻就官拜侍御史,也算年少有为。可这人如何与那身份云泥之别的万红楼小倌结交?这倒也是奇事。这严望山言行极正派,但也不死板,确是不拘一格。不过豆卢宝虽好奇这二人如何结交,但因之前种种风波,她倒也不想再过问与万红楼有关之事,特别是与周岳有关之事。如此,豆卢宝又与其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将军府。入秋,狄秋的病却不见好转。听说那日皇帝御驾亲临将军府,眼看狄秋病入膏肓之态,竟在将军府发了火,卸了狄秋游龙大将军之位,让其好好养病。这事也在坊间传了一阵子,无非是感慨狄小将军天命不佑,或云皇帝爱惜人才。“传闻是假的,是我自己与陛下辞官的,陛下这才生了气。”狄秋与豆卢宝这样说道。中秋,城郊长亭,豆卢宝与狄秋二人对坐在亭子里。狄秋没了官职,终能放开畅饮。

    第55章

    “还未谢过严兄当日替我向陛下求情之恩。”豆卢宝对严望山如此说道。

    豆卢宝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半晌,她问那狄秋,你究竟许了小满什么好处?让小满配这药来给你装病欺君?听闻这话,狄秋愣了片刻,转而苦笑道,宝掌柜好眼力。豆卢宝倒了酒,这叹息是止不住了。狄秋倒了酒,仰头一饮而尽,她道:“这事倒也过去了,说出来也无妨。当日事从权宜,乌满不让我告诉你她要回南诏的事,我便与她讨了这糊弄人的药来。”豆卢宝也是苦笑一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没和乌满说——放她回南诏是皇帝的意思。但乌满也没多问我。”狄秋又道。想起乌满,豆卢宝就难过,再忍着不想,可眼圈就红了。“狄秋,你说乌满不知你帮她其实是皇帝的意思?”豆卢宝问狄秋道。狄秋点点头,说道:“不然她怎的要锁了你?她假装与你交恶,才能不把你牵扯进来,不然乌满又为何把钥匙放在我这?”狄秋倒了杯酒,又道:“当日她与我商定,等她骑着阿貅逃出大安,我便到你府上搭救你,乌满说有我搭救,皇帝也不会起疑心。”听闻此话,豆卢宝笑了几声,似是醉了一般,道了句不错。算无遗策。狄秋见豆卢宝神色几分凄然,连忙道了句你莫要难过,如今这事不都结了?却是了结了。这天下谁不曾听闻,那新任南诏国主身骑白虎,如战神下凡,领着南诏士兵以一敌十,愣是没让突厥再踏进南诏一步。“对了,那日乌满与我在这城郊分别时,在包袱里发现了你留给她的银票与白玉元宝,那时候我看她是真心难过,她还落了泪呢,我当时都被吓着了。”狄秋真是个直心肠,见豆卢宝难过,知道她是思念乌满,便把自己所知乌满之事都讲给豆卢宝听,以期能解其之苦楚一二。狄秋是好意,不过世上也有句话,叫哪壶不开提哪壶。所以听闻这些,豆卢宝其实更不好受了。如此,豆卢宝心里埋怨起狄秋来,她想了想,便故意皱眉道,哎呀,这番送别景象,倒让我想起曾几何时,送别另外一人之情景。知道豆卢宝话中那人说的是上官执,狄秋便没了声儿,眼看着人也闷了下去。豆卢宝也算得逞,看到狄秋这幅样子,她也有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可又想到今日是来送别狄秋的,心里又难过起来。眨眼的光景,大安国都也只剩豆卢宝一个了。“宝掌柜,”狄秋喝了酒,闷声问道,“那日你与乌满送上官执,她可曾提过我?”豆卢宝倒了杯酒,轻抿一口,悠悠道,狄秋为何有此一问?于是狄秋的脸便红了三分。豆卢宝心里好受了些。试问,谁不爱看这美人红脸?何况这美人英姿勃勃,格外好看。可是又想到乌满,见过她的大安人都说她自南疆烟瘴横生之林而来,周身似有三分鬼气,可他们不知,这南诏国主在床笫间却是个爱脸红的,说几句暖情话就受不住,就要把人咬疼。多久之前的事了……狄秋见豆卢宝一会儿嘴角几分笑意,可一会儿笑意又淡下去,最后剩些茫然空洞,都散在秋日傍晚的凉风里了。半晌,狄秋开口道:“我知上官画师在这人间无依无靠,那时便和她说,若她想,可以拿着我的信物去黔州忘忧谷找我师父,可她也没说要不要去……”听闻狄秋此话,豆卢宝心里不禁一番感慨,原这天下几个好去处,上官执倒真一个也没去。“那日上官执倒也没说什么……”豆卢宝开口道,“只是你那时与她之间是怎么了?是拌嘴了?还是打架了?怎的也不来送送?”这下,狄秋又不作声了,只又倒了杯酒,一口饮尽。豆卢宝又问道:“这一年,她也不曾与你捎个信儿?”不想,那狄秋竟点点头。这下,豆卢宝又叹气起来。“你们俩这是闹什么?我还以为你与上官执早就互通心意,都私定终身了呢。”听闻豆卢宝这话,狄秋似是一怔。酒劲有些上头,见狄秋面色犹疑,豆卢宝便开口絮叨:“远的不论,就昨日,我可听说了,那皇帝念你这几年辛苦,要给你一个恩典,你倒是大公无私,别的不求,却向那皇帝请求,说要皇帝准许女子入大安御画院做画师。”豆卢宝喝了口酒,接着说道:“你这请求我实在佩服,拿自己的恩典给别人解心结。我要是上官执,准得要哭个昏天黑地。”“近的咱也不论,”豆卢宝继续道,“就说眼下,你执意离开这大安国都,不惜装病冒犯天威,难道不是为了去寻那上官执?”狄秋听着豆卢宝胡言乱语,一直没吭声儿,而听到豆卢宝如此一问,她神色登时郑重了些。只听狄秋说道:“不全是为了上官画师。”豆卢宝给二人都斟满了酒,问道,还为哪般?狄秋郑重异常,语气甚至几分沉痛。“人间之事并非能以善恶分尽,我在宫里为官这些年,如今想想,竟也没做几件真为保天下太平之事。”狄秋饮尽一杯酒,又倒了一杯,她说道:“我是习武之人,不是好战之人,更不是逐利之人。官场或沙场未必是我的好去处,我是个糊涂的,如今才明白我自己。”说罢,狄秋举起酒杯,把酒尽数倒在地上。

    豆卢宝带了大堆补品来将军府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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