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2)
“哦。”康老师点点头,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是态度已经有些软化了,“我说呢,谁没事儿问别人咋死的呢?”
“不,我说的是其他人,您还记得谁呢?”闫云书问道,“闫丁辉、闫顺凯……”
“零九年的……”康老师点了点头,她想着,“我有点印象。”
“好啥啊,都是样子功夫,”康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那届是最好的一届了。”
那个五年级的暑假。
“老师我们不渴,刚从张老师那边过来,我坐一会就走了。”闫云书连忙站起来,接过茶杯,放回了桌子上,才回答刚刚的问题,“我是零九年的。”
“我那会儿回老家了,不知道出了这个事儿,我还是后边回来了听说的,当时有好几种说法,有人说这孩子是撞石头了,有人说他是缠水草了,还有人说他是被水鬼索命了,各式各样的都有,传得可天花乱坠了,”康老师说,她撇了撇嘴,摇着头,“其实,那样的大热天,没拉伸、没适应,直接下水,抽筋再正常不过了,我估计,他就是在水里抽筋了淹死的,赖不着任谁。”
她的态度证明闫云书之前找的那个理由确实十分敷衍,敷衍到多问两句就能被人听出不对劲来。
“对,我是说,我是个自由撰稿人,我打算在我们这边取材,写点东西,用得到这些东西。”他重复着仝阳的话,心里略略松了口气。
“哦哦,有印象,有印象。”康老师点着头,“过了十几年了,要不是你最特殊,我可能连你都忘了。”
那是一张已经开始发脆的纸,用红底黄字写了几行大字:“热烈祝贺我校学生于2009年小升初学业结业考试中获得了全县第一的成绩!特此嘉奖全体五班教室,望各位老师再接再厉,共创佳绩!”
闫云书看着这表情、听着这话,甚至产生了一种被叫家长了的错觉。
但是,他们这边是六年小学制,五年级的时候还没有拍摄集体照,对方怎么会在集体照中出现呢?
过了这么多年了,那张纸已经有些磨损了,上面的字也被折痕磨掉了些许,但照片和那四个大字依旧清晰。
她转身走到了一个柜子旁,拿出了一本剪贴报之类的东西,从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张纸,并把它递给闫云书看,“这个是不是你挣的?”
“坐吧。”她说。
“你是哪一年的来着?”康老师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来要给两人倒茶。
“咱们学校现在也挺好的。”闫云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于是他只好这样客套。
“你提他干嘛啊?”康老师打量着办公室里的这位小伙子,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任何有关记录的东西,“当记者了?”
“你当时看起来好呆啊,像个小傻子一样。”仝阳看了,善意地笑起来。
她脸上的严肃慢慢褪去了,露出的是一种茫然的、担忧的表情,这样子让她看起来有几分老态。
她说着就站起来要去找。
“不是,我只是,我……”他的嘴巴有些卡壳,这个时候他明显不能再用集体照丢失这个理由再糊弄对方了,但他确实没有想好合适的理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跟你名字像?”康老师有些诧异,“我怎么不太记得了,我翻翻以前的照片。”
“我是他的编辑,他在写一个自传体小说,想要记录一下小时候的事情,需要用得到这些东西。”仝阳在这时适时出声,缓解了他的尴尬。
闫云书只觉得脸上有些红,没搭理对方的嘲笑,只是看了一下就把它还给康老师了,他说:“是我。”
“全县第一”这四个字下用了夸张的爆炸式的对话框,特意用了红色的字迹,极尽突出其主要性,这张纸的背面,是闫云书拿着奖状、戴着红领巾的照片,看起来呆呆傻傻,还有些病态的苍白,是那种能直接从电视剧里抠出来的片面的书呆子形象。
“对,是他。”闫云书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他甚至开始抱有一种“我倒是要看看这次有什么谣传”的心思继续听,“您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其他同学?”康老师疑惑地问了一句,“我侄子,康泉,他可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人了。”她说着,笑了起来,看上去,眼里闪着得意的光,看起来,她觉得自己开了个很好笑的玩笑。
闫云书看着她的背影,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他刚才一直用集体照丢了这条理由敷衍所有人,现在猛然发现了一个不对之处:云端死在十四年前,那个暑假。
“您桃李满天下嘛,肯定记不住那么多人,这是正常的。”闫云书急于跳过这个话题,直通他想说的那个,“我记得当时还有个学生,跟我名字挺像的。”
于是,她只好在原本那样严肃的样子上加上了一丝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到的微笑。
“哦哦,淹死了。”康老师想了一会,有了些印象,“是那个小子,我是有个淹死了的学生,暑假放假的时候,刚提过不要下河,他第二天就淹死在河里了,我记得他。”
它是用广告纸打印下来的,看着它的人能从上面部分光滑的纸面上依稀辨认出它当初的光鲜亮丽。
他想到这里,连忙拦下了康老师,说:“老师,您别找了,他肯定不在集体照上。”
“什么?”康老师摘下了眼镜,问,“怎么回事?他没照相?”
没有任何编造,没有任何刻意添加的情节,平淡得让人失望。
“我以前经常拿这张纸出来激励学生,后来,啧,觉得没意思,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都是那块料,就又把它收起来了。”康老师把这张纸小心地按照上面的痕迹折起来,妥善地放好了它,让它不至于夹得太紧,以至于被胶粘住了拿不出来,也不让它被夹得太松,从里面掉出来,她做完了这一切,抬起头来,对闫云书做了个不算熟练的微笑,说道:“你这张纸可是激励了不少人呢,要不是后来年轻老师都走了,老教师又退休了几个,咱们学校还真不得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
闫云书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这个问题,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紧绷,说:“他淹死了。”
为了不让她陷入回忆,闫云书不得不打断她的沉思,问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老师,那您还记得我们当时班上的其他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