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第一章:阿舅胯下有芭樂(1/2)

    最初的悸動:第一章:阿舅胯下有芭樂                                                           

    1-1:夏天的驚豔

    情竇初開那年,『梅林山莊』發生了兩件大事!

    山莊位於小鎮偏遠郊區,又高又長的石牆圍著ㄇ字型的建築物。簷高牆厚的房舍,回廊像迷宮般在對襯的廳堂與天井間穿梭出歲月的斑駁,古色古香的輝煌敵不過時間的滄桑。一磚一瓦見證先人的血汗與智慧,默默緬懷顯赫家族的過往歷史。

    天生聾啞的外公和天水伯公同屬天字輩,是山莊碩果僅存的第五代。

    繁華落盡,人丁外移。

    建築物像只蹲踞在天地間咀嚼空虛的怪獸,遺留空房間無數。

    不協調的是,我家孤伶伶寒愴在旁邊,簡陋的土房突顯卑微。

    無法屬於山莊的一份子,是我懵懂童年的最大失意。

    對比我媽的養女身份,我和山莊毫無血緣,逢人稱舅道叔,倍感心虛。

    小蝦米無法和大鯨魚比,只好望魚尾自我安慰。

    林美麗並不美麗,平板的五官寫著無憂無慮的天真,整日閑晃從未上過一天學。

    她的母親難產生下小弟後,不幸身亡。

    父親在臺北上班,久久難得回家一趟,每每醉倒路邊不醒人事。

    她家緊鄰我外公家,廚房陰暗髒亂、睡房充塞尿騷味。

    這麼糟蹋住家環境,林美麗自我感覺良好,從來不在意宗親的眼光。

    她有時瘋瘋癲癲、有時傻裡傻氣、有時精明得令人氣結。

    最另類的是,她的穿著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時而穿裙子不穿內褲,或者再搭長褲。簡直就是混搭的鼻祖,標新立異的風格媲美服裝設計師,惟獨駭俗了山莊的歧視。她和弟弟成為被捉弄、被欺負的玩偶,一家四口是山莊的笑話。

    笑話要有笑點。

    林美麗天生憨膽,連鬼都不怕,不時演出夜半嚇人記,豐富平淡的生活。

    完全不像我,膽小怕黑更怕鬼。

    偏偏家境惹禍,我兄姐國小畢業後,雖不情願工作,但很開心可以出去闖蕩。

    一個個都想辦法往臺北跑,都希望吃老闆睡老闆,都沒住在家裡。

    我媽在鎮上餐廳工作下班都很晚,我常常得獨自對抗黑暗的驚擾。

    「哥哥!開門!」叫門聲突響,嚇了我一大跳。

    但也從聲音聽出來人是誰,邊開門邊說:「這麼晚了,妳要幹嘛?」

    「你不是要我,帶你去摘芭樂?」林美麗瞪大的雙眸,比月光還亮。

    白天,她大口啃著新鮮翠綠的芭樂。我羡慕到偷偷咽口水,好奇問打那來。

    她很神氣說要帶我一起去採,沒想到會挑這種時候。

    我拿著手電筒,驚驚疑疑踩著夜色跟著她。

    走到我外婆的屋後,我恍然大悟,熱切的心也冷卻。

    「妳敢偷拔阿旺舅的芭樂?」

    「噓!」美麗扯著我蹲下,指向果園斜對角--景物在月色下,東灰一塊、西黑一片,月朦朦鳥朧朧,談情說愛的人兒也朦朧。但見阿旺舅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果園入口處,身後跟著一名陌生的婦女。她東張西望,舉止有些畏縮。

    二人默默走進果園,先後進入坐落在門邊的工寮裡。

    「她是誰?」問出口,我陡感自己豈不比林美麗還傻。

    「後面村的火妓。」她順溜溜說著,意外撞出我內心的駭然。

    大人口中的客兄、火妓,代表情夫和情婦。

    阿旺舅是山莊熺字輩中,唯一未婚的壯年男人。

    平日見到他,都是獨來獨往。

    印象中除了作醮大拜拜那天,我從未見過阿旺舅像別人那樣聚在天井聊天。

    我實在想像不出來,他不苟言笑的嚴肅面孔下,竟藏著一顆熱情如火的心兒。

    而且膽子實在夭壽大顆,敢把情婦帶來自家地盤幽會。

    光是沖著這份氣魄,我不佩服都不行。

    說來就卒啦!

    打從小一開始,我明明就很想跟林文靜講話,卻年復一年只敢從女神身邊經過。長長深吸口氣,偷聞她髮絲飄散的香皂味,淡淡的不知名花香。我媽就很奇怪,寧願把整盒黑砂糖香皂長年放在衣櫥裡擺著好看。我只能用肥皂洗澡,身上不會香香的,有種怪怪的味道。事實上,只比經常帶股尿騷味的林美麗稍為好聞一些。我們是沒有血緣的表兄妹,我並不排擠她,憐憫之外,我可以滿足自己的領導欲,同時借膽。緣由林美麗做偷雞摸狗的事,無師自通,而且很專業。

    她仿佛天生就會,比知名的魔術師更高竿,從來不必事先彩排。更厲害的是,林美麗不必預備就能開始,駕輕就熟扒開竹籬,動作輕巧宛若狸貓鑽進果園。我初次要當小偷,膽怯畏懼緊張萬分,雙腳好像生根,就是不敢移動半步。

    眼睜睜看著林美麗像幽靈般快速侵至工寮,將臉湊向小窗--

    男人和女人在夜晚私會,到底要幹什麼?

    我實在很好奇,偏偏無膽去解答。

    美麗直招手,不知看到什麼了,掩口做出竊笑狀。果園至少有兩個籃球場大,芭樂結實累累,熟成的碩大媚態直向我心裡的貪吃蟲招手,勾引口水狂生。我鼓足勇氣壯膽要舉步,無料聲音傳來:「阿唐!這麼晚了,你在那裡做什麼?」

    宏亮的嗓門像打雷炸破靜寂的黑夜爆響開,充滿擴音的震撼效果。

    剎那間,我驚嚇過度全身僵硬,機械似扭頭,嘴開開愣愣看過去。只見屘舅叨著煙,直挺挺地站在後門口。他雙手插腰,面孔朝著這邊在眺望,赤膊的肩上掛條毛巾,下身穿件很寬鬆的白花格子內褲,魁梧的身軀動也不動,肅殺像尊審判的天神。我雖然還未行動,但作賊心虛仍然有種被當面逮到的難堪,深感顏面無光很羞慚,六神無主不曉得該怎麼辦。屘舅等不到回應,打開後院籬笆門,爬上小土坡,轉頭望向他鄰居家的芭樂園--工寮透出來的燈光,這會兒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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