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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敛微微眯起眼睛,落空的手指摩挲了几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抬起手,温温柔柔的替我正了衣,素白细长的手指隔着衣料划过我的手臂,虚虚圈住了我的手腕,抬眼含笑道:“师兄,阿敛送你一个新婚礼吧。”

    “祝愿师兄,再无悲苦,再无忧。”

    白敛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祝福便离开了。我愣了愣神,直到秦峥来寻才回过神来。

    “乐生?”秦峥唤我,环视一圈,“有人来过?”

    为何这般问?

    这里作为婚房,不论内戚,还是外客,都不可入,难道……有人来过吗?

    “……没有,”我看向并无异常的侍女,迟疑的摇了摇头,“走吧。”

    奇怪,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风吹动垂荡的纱帘,徒留一室寂静。

    我在侍女的催促下与秦峥出发了。

    一身洁白的白羽不但鸟头顶着花冠,脖颈上还缠绕了红色丝带与流苏,他身后是一群同样被被装扮成红艳艳的吉鸟模样的灵鸟。

    秦峥揽着我,乘坐白羽到了主峰。

    主峰已经满是宾客,俱是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熙熙攘攘起来祝贺的人群中,我看见了温衡。

    他竟真的来了。

    我一怔心中不知怎么,竟有几分的难过,虽然微弱,却叫人无端在意。

    “乐生。”秦峥向 我伸出手,我看向他,仿佛被他身上的大红喜服烫到般下意识移开了眼。

    我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递于秦峥,向他露出一个笑容。

    秦峥与我执手,穿过人群,一步步登上主殿的高台。

    只要今日我与秦峥合拜了天地,便可在天道的见证之下,在仙门百家的见证之下,与秦峥正式结为道侣。

    高台之上,滇沧与众仙门的宗主掌门齐聚于此,秦峥带着我在秦池羽面前站定。秦池羽向秦峥微微颌首,走向台中,言简意赅道:“感谢诸位百忙之中参加吾儿秦峥的大喜,借此盛事,吾再言一事,滇沧宗主之位由今日起正式交由吾儿接任。”

    “从今往后,滇沧之主便是吾儿秦峥。”秦池羽说罢此言,神色仍是淡淡,看向主掌大典的司仪,“开始吧。”

    司仪连忙开始唱礼。

    “飞云寺,净心菩提手串一对,伽蓝衣一件……霓光宗,赤星珠一对……天悲阁……”

    “恭喜。”“恭喜。”

    有诚心祝福的,自然亦会有心怀鬼胎故意刁难的。

    “秦宗主,你们滇沧选道侣也未免太不讲究,众所周知这乐生可是无极罪徒,还在内门的说话就偷盗了宗门圣物,被放逐到外门了,还死不悔改,勾结魔修,残害同门,这一条条,在场诸位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此等小人,如何配得上秦宗主?”

    “无极宗——”司仪声音一高,压下挑事之人的嗓门,“日月砂一斗, 五灵脂十瓶,地骨天精一匣,万年份重楼金线三层草一株……七星玉……五蕴鎏金……”

    随着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天才地宝随司仪唱礼声中一一呈上,无极宗所送之礼,堆成了一座小山丘,远远超过其余仙门赠礼,在场众人神色不一,惊叹有之,肉疼有之,艳羡有之,贪婪有之,妒恨亦有之。

    “乐生乃无极门下弟子,其品性如何,无极最是清楚,杜掌门言其身所负罪名,无极七日前便已俱已一一调查核实,昭告天下,证明清白,恢复乐生弟子身份,”温衡自人群而出,目沉如水,缓声道:“杜掌门此言,温衡无法苟同。”

    第93章

    出言的修士大抵是没料到无极宗主温衡会亲自替我说话,一时失语,随即又高声道:“就算这样,他的名声不好也是事实。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无极那么多弟子,怎么就他一个臭名远扬?肯定是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又怎么会被针对?”

    其余众人虽未出声附和,却有不少听罢点头沉思,暗含赞同之意。

    那人见状,得意洋洋道:“他的师尊,原无极执剑长老鹤崇堕魔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身为弟子指不定也练了魔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看我的目光带了审视与警惕。

    温衡看向那人,面色沉了几分,温润的嗓音带了薄怒,“杜掌门还请慎言。执剑长老一事与乐生毫无关系,莫要强加罪名。”

    杜掌门见温衡面色沉沉,不以为然的摇头,“温掌门何必如此。杜某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他身旁一位中年修士出言道:“杜掌门说的有理,那执剑长老鹤崇百年来从未收徒,偏偏收了他做弟子,其中必有蹊跷。”

    在场众人听罢无不点头,深以为然,“正是,正是。”“必有蹊跷。”

    秦峥将我牢牢护在身后,挡住了那些或窥伺或审视的目光,沉声道:“何来蹊跷?”

    “哪里不蹊跷,谁都知道无极执剑长老目下无尘,怎么就偏偏瞧上他这个废骨做弟子?肯定是先前有过渊源,说不定他们都是魔域中人,所以才——”

    “鹤崇堕魔之时,内子已被废了修为,放逐无极外门,你若再要强行攀扯内子勾结魔修的妄言,”秦峥将手按在剑柄之上,冷声道:“便且先问过我手中的霜无剑罢。”

    我心中一暖,伸手拉住秦峥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劝他勿要为此等小人动怒,不值当。秦峥松开剑柄,反手握住我手,细细拢在手中。

    那杜全脸涨成猪肝色,“秦宗主这是何意!?我难道还说不得了?”

    秦峥淡淡道:“阁下是要指教一二?”

    “真是不识好人心!到底是年纪轻,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真是不知礼数,”那人嘴唇抖动,连退几步,脸上青白交错,“罢了罢了,看在我与滇沧多年交好的面子上就不同你计较了。”

    “我这是为了你们滇沧着想。道侣一事事关重大,我为了秦宗主好,好心好意出言相劝。”

    他面上装了大度,嘴里犹为自己鸣不平。可怎么看都是色厉内荏。

    滑稽又可笑。

    温衡道:“不必劳烦秦宗主,乐生乃我无极弟子,谁若不满,尽管寻我便是。”

    “你!”那人气结,手指指向温衡,抖个不停,“我一片苦心是为了谁?难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滇沧和无极,真是不识好歹,不知好歹。”

    白敛自温衡身后走出,打圆场道:“诸位听我一言,我与师兄乐生一道入门,知晓他生性最是纯良,执剑长老也是认可师兄勤勉才收他为徒,当年我师兄也是遭奸人陷害才身负骂名,适逢无极正处多事之秋,诸位先前并不知晓此事也是正常,好在……如今总算是沉冤得雪,师兄受了这么当年的委屈,还望诸位勿要再错怪于他了。”

    “是啊,是啊,你看,那乐生要是罪徒,无极哪能送那么多天才地宝……”

    “就是,他师尊要堕魔,又同他有什么干系,他一个小小弟子难道还能阻止不成?”

    “对对对,本来就是误会一场。”

    “正是,今天是秦宗主大喜的日子,莫要再提这些晦气事。”

    众人见此纷纷调转话头,将先前的剑拔弩张揭过不提,仿佛这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白敛看向仿佛事不关己的我,微微一笑:“正是,大喜之日,理应高高兴兴才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听见我脑中传来一声轻响,在沸沸扬扬的人声之中清晰可闻。

    仿佛天塌地陷,一股无尽的痛意从四肢百骸冒了出来,痛得我佝偻了身躯,无法站立,不过短短一瞬,我便已被冷汗浸透,筛糠似的颤抖。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起来了。

    下山被囚,白敛。

    被困魔域,鹤崇。

    昆仑死生一线,秦峥。

    还有……温衡。

    我竟然都忘了。我怎么能,怎么能忘了……

    师兄……

    他将我托付于秦峥,相约再见,却是物是人非,他在无极等我……等来的却是我与秦峥的喜帖。

    师兄他,到底以怎样的心情前来滇沧?

    他来滇沧寻我,我是怎么回他的?

    是了,我说‘不敢高攀。’

    说我是‘真心。’要与秦峥结为道侣。

    甚至,我还问他会不会来参加大典……

    他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同秦峥道歉认错,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参加我与秦峥的结契大典的?

    他的失魂落魄,他的痛不欲生,我难道是看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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