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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次日，天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李宁玉便听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只当是顾晓梦回去了，并未在意。约过了大半个小时，门又开了，李宁玉心下疑惑，披了件外套起身去看。
顾晓梦拎着一大袋东西，多是一些蔬果鱼肉，正极力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呢。抬头看见李宁玉，顾晓梦有些懊恼的说道：“玉姐，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我等下轻点啊。还早呢，你再去睡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你起早出去就是为了买菜做早饭？”
顾晓梦理所当然的回道：“对啊。你看你天天吃的，有没营养又没维生素的，身体不坏才怪呢。前段日子忙案子我也没来得及给你调理，现在刚好趁这段时间给你养养胃补补身体。”
李宁玉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顾晓梦就已经提着东西进了厨房，“玉姐你快回去，别着凉了。我轻轻的不吵你啊。”
顾晓梦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朦朦胧胧，让李宁玉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厨房里的顾晓梦当真轻拿轻放，愣是将一出锅碗瓢盆的些奏乐变成了默剧。
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已经将近七点半，顾晓梦端着劳动成果出来了。
“玉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起了？我吵着你了吗？”
顾晓梦腰上上还系着围裙，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李宁玉，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
李宁玉合上书。
客人在厨房忙碌，主人家在卧室酣睡，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回房间后，她换下睡衣，洗漱一番就出来了。厨房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坐沙发上随手翻起了之前没看完的书。
顾晓梦卸下围裙，伸头看过来问道：“什么书啊？”
李宁玉没有说话，顾晓梦已经眼尖的瞥见了名字，歌德的《浮士德》。
浮士德。
李宁玉不知道顾晓梦怎么突然情绪低落下来，虽然顾晓梦隐藏的很好，但李宁玉如果会被骗国那就不是李宁玉了。
“可以吃了吗？”
李宁玉走向餐桌。既然顾晓梦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也不会主动提及。
顾晓梦只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便恢复如常，极为绅士的拉开椅子，说道：“请。”
顾晓梦出来的时候李宁玉便闻到了一股香气，走进了才发现一顿早餐顾晓梦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早餐是一份西红柿鸡蛋面。面熟后捞入碗中，将炒好的西红柿鸡蛋浇在上面，再撒上几粒葱花，香气扑鼻。
面旁边还放了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切好的蔬菜饼。蔬菜被切成豌豆大小的小粒，和着面搅拌均匀，然后才细细贴贴的烙出来。这个面顾晓梦也是用了点小心思的。面里放了两个蛋清，这样饼烙出来柔软劲道，又不会因为蛋黄改变颜色。
“玉姐，你快尝尝。”顾晓梦直勾勾的盯着李宁玉，还有些小紧张。虽然自己做过很多次了，但是，真正让玉姐吃上还是第一次。万一，万一不和她胃口呢。
李宁玉盯着顾晓梦期待的目光，挑了一筷子鸡蛋，还是板着一副脸的说道：“不错。”
仅仅两个字就让顾晓梦十分高兴，心满意足的吃起了自己的那份。
李宁玉埋头小口的吃着，心里的疑惑却再三翻涌上来。初次见面，李宁玉就从顾晓梦的眼里看到了赤裸的野心和欲望，虽然后面顾晓梦很好的隐藏了，但是在一些不经意间，在顾晓梦以为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赤裸又澎湃。顾晓梦刻意接近她，李宁玉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她的默认允许，顾晓梦又怎么可能接近的了她？李宁玉只是好奇，顾晓梦接近她的目的。危险的事物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放心。现在的顾晓梦在李宁玉看来就是一个打着“危险品”的不明物体。可有时顾晓梦又简单的出奇，李宁玉随口一两句话就能安抚下去。
敌不动我不动。李宁玉将心底的疑惑按下去。顾晓梦，暗藏心机和单纯简单，哪一个才是你？
吃完面，顾晓梦又要抢着去洗碗，李宁玉拿着碗不松手道：“你做了饭，我理应洗碗。合情合理。”
顾晓梦就这么让给她了。
不过两个碗，因为李宁玉很少在厨房动手，再加上爱干净，竟来来回回清洗了四五遍。
“好了玉姐，再洗下去，碗都要被你洗秃了。”顾晓梦靠在门框，语气有几分调笑。
李宁玉红了耳尖，却没有发现顾晓梦红的是眼眶。
我做饭，你洗碗。顾晓梦想了好多年的画面了。原以为只能存在脑海中的画面，竟然真的搬到了现实里来。还能有机会给你做饭，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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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回到局里后，很快就进了解剖室。来凤县早晨送过来一具尸体，因为死亡原因有所争议，所以送来这边问下李宁玉的意见。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来凤县毗邻临川县，两县多有合作，李宁玉协助来凤县破获的也不止一两起案件了。大致翻阅了一下档案，了解了案件之后，李宁玉套上手套，开始了工作。
整个工作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直到中午李宁玉也未出解剖室的门。
“玉姐？玉姐？”顾晓梦在外面敲着门，小声的唤着。
估摸着李宁玉是没有听到，顾晓梦自顾自的说了声：“玉姐，那我进去了哈。”
李宁玉的确是在专心工作，此刻见顾晓梦推门进来，眉头皱了皱，冷声道：“出去。”
工作时间她不喜欢被打扰。她的解剖室，连金生火都不会无故进来。
顾晓梦有些委屈，还是钻了进来，“玉姐，都快一点了，你该吃饭了。”
李宁玉这才看见顾晓梦手里提着的食盒。
顾晓梦原本是在外面等她的，但是左等右等这人都不出来，看着午饭时间都要过了，她这才提着饭盒来找李宁玉。
李宁玉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不饿。”
顾晓梦固执的将饭盒递过去，说道：“不是饿不饿的问题，人是铁饭是钢，一顿饭能省出来多少时间？你不吃饭身体坏了，又会浪费多少时间？这么简单的算术题李法医不会不懂吧？”
顾晓梦知道和这人动之以情根本没用，只能晓之以理。
说来现在的画面也很诡异，李宁玉手上拿着解剖刀，顾晓梦手里提着饭盒，两人一左一右，中间躺着一具面色惨白的尸体。而两人现在争论的话题是该不该吃饭。
不知道是被顾晓梦说服还是怕她继续吵吵影响自己，李宁玉接过饭盒。
好的，又是一次小胜利。顾晓梦现在十分满意。
在解剖室吃饭，真的是一个敢送，一个敢吃。
李宁玉打开饭盒，原以为是外卖，没想到是自己做的便当盒。突然想起早晨顾晓梦起早出去买菜，有些诧异的问：“你起早出去就是为了买菜做盒饭？”
李宁玉原以为她买这么多菜回来是给自己囤的。虽然她可能不知道自己不下厨。
顾晓梦点头道：“对啊，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健康。这几天我和你一起去食堂，我已经摸清楚你的口味了，你放心玉姐，肯定不会难吃的。”
食堂只是幌子，顾晓梦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她的玉姐喜欢吃什么了。
李宁玉点点头，没有太多表示，小口的吃着。她一向不习惯被人对她太好，受了别人一分，她便会还一分。李宁玉已经开始疑惑，她对顾晓梦的纵容，真的只是为了试探她吗？还是试探只是自己的借口？
顾晓梦看着李宁玉开始吃了，心里刚放下又开始踌躇起来。送饭只是她的目的之一，另一个目的......
李宁玉吃完，见那人十分钟前就一脸纠结，都过了十分钟还没拿定主意，只能帮她一把，拿上手术刀的同时问道：“什么事儿，说吧？”
顾晓梦有些慌乱：“啊？”
“你不是有事问我吗？没有的话就算了。”
“没有，啊不是，有，是有一个问题......”顾晓梦斟酌着用词，然后假装非常平和又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和昨天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呀？”
“季薇？”
“嗯，对，就是她。”
昨天只顾着生气了，压根没记住人家叫什么名儿。
“同学。”
“同学之外呢？我以为玉姐你这样性子不会和同学保持联系呢。”
顾晓梦故意轻松的说着。谁不知道你们是同学啊！昨天不是就知道了吗！我想知道的是她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好嘛！顾大小姐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李宁玉似乎笑了一下，问道：“顾小姐似乎是在打探我的私生活，嗯？”
那声“嗯”轻飘飘的，想羽毛一样轻轻挠在顾晓梦心尖，挠的她心痒痒。
顾晓梦掩饰道：“谁打探你的私生活了，我就是觉得那个季薇挺有意思的。”
李宁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她的话，说道：“季薇的身份有些特殊，她喜欢女人，而且只喜欢漂亮女人。作为同事，我善意的提醒你，她暂时比较喜欢森林。”
喜欢森林？？？
顾晓梦一脑门的问号，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嘛？李宁玉是提醒她不要被绿？不管了，既然已经聊到这个话题了，机不可失，顾晓梦决定刺探更多情报。
顾晓梦试探性的问道：“那玉姐，你喜欢女人吗？”
李宁玉不带一丝犹豫的说道：“不喜欢。”
好家伙，顾小姐现在此刻心里又是一慌。可别重生一回，结果她的玉姐不喜欢女人了。这让她去哪儿哭去呀。
等下，问李宁玉不能这样问。顾晓梦换了个问法：“那你喜欢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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