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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常识，询问时间前后的值都是欠损值，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询问前的一分钟，顾晓梦说什么来着，她说:“我是实话实说啊，李警官。”
李宁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被一队长弄得疑神疑鬼了，询问前就算是坐下起身都会引起数据波动，抠这些细节做什么。
顾晓梦第三次坐上她的测谎椅的时候，李宁玉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疼。
“第三次了，张队，这个女孩是在跟你们作对吗?”
“李中队，不是我想带她来啊，每一次出警抓人，她都会因为各种离奇原因出现在现场。我们带回来，她又一言不发。也就上次在你这里还肯开口说几句。”张队拿下自己的帽子，颇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不算长的头发，怕李宁玉嫌烦，又保证道:“再有下次我就不来麻烦你了，直接以妨碍訾务关她一阵。”
李宁玉抿了抿唇，答应他再试试。
但这次李宁玉没有再让小白绘顾晓梦贴电极，反而是让他们都出去找事做。
再测十次也是一样的结渠。
是本就纯良还是深深隐藏?尽管专业修的是犯罪心理学而不是咨询，李宁玉还是想和顾晓梦聊一聊。
顾晓梦早就钻进测谎室，熟得像是在自己家。她销在皮椅上，舒服地闭上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又放下,像是在打一个柔和的节拍。
这间测谎室是专门为李宁玉做问询，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它突兀的出现在办公室的角落，白色质地的外壳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孵化突验室。
为了让受询问的人能放松下来，测谎室灯光是暖的，椅子是软的,温度是恒温的，房间也是绝对隔音的。就连李宁玉，在加班疲惫的时候，也会在里面靠着小憩一阵。
李宁玉移开显示屏，坐在顾晓梦对面。“李辔官，人都赴走了，那监控也关一下呗。”顾晓梦冲着摄像头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摄像头会给受询问者带来压力，所以设计得非常隐蔽。
可以说顾晓梦是来了三次，对这里的设施已经了如指掌，也可以说，她对周围的环境时刻警惕，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松弛。
李宁玉不为所动，“我是警察，你目前是嫌疑人。我们之间的对话必须要有音像资料，希望顾女士能理解。”
听着李宁玉不近人情的话，顾晓梦撒撇嘴，也懒得坚持。
“你总叫我顾女士顾女士，多生疏啊，叫我晓梦吧。”
李宁玉发现了眼前这个女孩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她好像很想和自己套近乎。
或许顾晓梦就是凭着她姣好的面容，让别人放松的警惕。看到始你总是连耐心都会比平时多一点,忍不住将她看成住在你家隔璧活泼开朗的妹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女士，这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啊...那要不我再多来几次?”
“为什么每次张队出任务，你都会出现在现场?”李宁玉不想理会她的话，直接切入正题。
“不都说了嘛，巧合，纯属巧合。”
李宁玉不说话，看着她的眼晴。一点没有要陪她开玩笑的意思。
“好了好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承认行了吧。”“我就是想见你。”顾晓梦挺直了腰，和李宁玉的眼晴正对上。
在审问中,最重要的就是观察。李宁玉的一双琅睛观察入微，始在和你对视，其实连你唇降肌肉收缩的动作被始完整捕捉。
李宁玉看得仔细,很遗憾，她没有在顾晓梦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这八成是个满嘴跑火车，胡话信手拈来的老油条。
一段没有记录价值的交谈，以李宁玉警告顾晓梦最好不要再出现在警方的行动现场结束。
二月份的下午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李宁玉收拾好工作日志准备回家。她的车才拐出警局没几米，汽车灯光就照到路边蹲着的熟悉人影。
不是下午才受完询问的顾晓梦是谁。
第二章
李宁玉本想当作没有看见直接离开，顾晓梦却站起来对着她的车挥手。
和下午一样的衣服。地上好几个烟头。
能一眼判断出这辆普通的黑色丰田是李宁玉的。
顾晓梦是在这里专门等她。李宁玉做出判断。
她踩下刹车，按住控制台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女孩欣喜的笑脸出现在窗边，说出的话却没她那张脸漂亮。
“李警官，我没钱吃饭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困难找警察嘛～你看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要不你带我回家吃饭吧。”
听着顾晓梦大言不惭的要求，李宁玉一时怀疑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等一下午就是为了等一个不熟悉的警察，还要跟她回家吃饭。
必须承认的是，顾晓梦撒娇是很有一套。但李警官显然不吃这一套。
李宁玉俯拉开副驾驶下面的收纳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她抽出一百块钱递给窗外的人，“自己去吃饭吧。”随后眼睛看向顾晓梦后边地上的烟头说，“有钱买烟没钱吃饭，顾女士别忘了处理地上的垃圾。”
说完便抬手关上了窗，任凭顾晓梦怎么敲也不理会。
身后树木倒退，李宁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孩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直至看不见。
这不是李宁玉第一次这样给钱请人吃饭。不管是出于警察的天性，还是别的什么，李宁玉对于像顾晓梦这样的社会边缘女性，总是多一点容忍。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子，被骗的失足的,或者没有接受到良好教育，跟着“大哥”打打杀杀的。
有些人的人生不该是那样的。
李宁玉看了太多悲剧人生，她明白自己救不了每一个人，却愿意对她们多一丝宽容。
有时候是审讯更温柔些，有时候是多几句忠告。忌讳交浅言深，所以更多时候是像这样，递出不多的钱，请她们吃一餐暖和饭。
对顾晓梦，且先不管她是不是跟走私案有关，作为一个“游手好闲”的底层女性，漂亮并不能成为她的资本或武器，更多时候反而是催命符。
李宁玉不太想承认看到这样的人第一反应是担心。她怕在哪次再看到她们，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
每个犯罪的人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但听他们辩解并不是李宁玉的职责，她的职责只有一个:把这些人捉拿归案。
在这一行干久了，她需要自己的心越变越硬。
李宁玉到家洗完澡，冲了杯格雷伯爵茶坐回办公桌，一边写着今天的日记一边反思:她实在不应该轻易多接触那个叫顾晓梦的女孩。
她得承认，尽管顾晓梦连谎都懒得好好撒，她依然动了恻隐之心。
这可能不是最后一次。李宁玉突然生出这样奇怪的预感。
再说顾晓梦，拿着李宁玉那一百块钱，目送她的车离开后，顾晓梦从包里拿出纸巾，将地上的烟头捡回随身携带的塑料袋中。
下次还得用呢。
顾晓梦不爱抽烟，也不爱喝酒。一个女孩子在江湖上飘着，容易在这些地方中招。
但她会抽烟，又很会喝酒。
她来这里等李宁玉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实际上只等了十几分钟。
烟头倒地上，显得落魄焦急又等了很久的样子，比较真诚。
今天收获不错，又刷了个脸，还白得一百块钱。
顾晓梦在想,世上怎么有李宁玉这样的人，明明都知遒她有钱买烟,还依然给她钱吃饭。在她的预想里，李宁玉应该说:“顾女士，警察是办案的不是扶贫的。”然后扬长而去。
李宁玉真可爱。
顾晓梦带着笑,把那张一百的纸币仔细铺平褶皱放进钱包。她慢慢走回家，边走边想下一次要怎么“偶遇”好呢。
两天后，李宁玉在超市再次见到了顾晓梦。李宁玉不爱出门不爱做饭，更不会在买菜这方面挑挑拣拣。一般会在家附近的餐馆打包，或者在冰箱里一次性囤够一周速食。
今儿李警官确实是心血来潮。下班下得早，适合悠闲地逛逛超市，再把家里的冰箱用饮料塞满。
所以当顾晓梦在乳制饮品区跟她打招呼说“好巧”的时候，李宁玉是真的觉得巧。
跟踪不太可能，如果连顾晓梦的跟踪都没察觉，这么些年的警察也白做了。
顾晓梦照例自来熟，看到李宁玉购物车里的一大盒牛奶便开始搭话:“李警官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呀。”一边说一边也放了一盒到自己篮子里，“这个牌子的牛奶冲拿铁味道特别醇厚。”
“李警官喜欢喝拿铁吗?”
李宁玉不觉得自己已经和顾晓梦熟到可以聊喜欢喝什么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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