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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懒得搭理，推着车拐过弯去了薯片区。“李警官你别走啊等等我～”
李宁玉认为今日确实不适合逛超市，她明明只想清净地买点东西。
顾晓梦的声音环绕在她身边，李宁玉烦得受不了停下脚步，“顾女士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觉得我们可以自己买自己的。”
“你别凶嘛...上次给你我钱请我吃饭，我...我就是想请你吃一次饭。”
装，接着装。
顾晓梦装可怜真是一级棒，李宁玉感觉自己再说一句重话，她豆大的泪水就要滚出来了。
周围已经有人投过来注目礼，李宁玉无奈，只能继续买着东西，声音倒是不自觉柔和了一点，“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差那点钱，没有必要。”
“有必要有必要!欠的就要还，我顾晓梦最不喜欢欠人家东西。”
李宁玉看她坚持，还说出这样原则性的话，便知道再争辩也是多余。
她随意拿了几包薯片巧克力放进顾晓梦的购物车里，“那这些就麻烦你结账吧。”
小超市出口还得检查小票，顾晓梦结完账在外面等李宁玉，见人出来连忙迎上去。
“你车在停车场吧,你看，你都准我给你买零食了，东西也蛮多的,让我给你拎过去
吧。”顾晓梦的语气随口一提，但却笃定李宁玉不会拒绝。
果然，李宁玉看了一眼顾晓梦，又掂了掂两手提着的购物袋:“好，麻烦顾女士了。”
顾晓梦跟着她一路叽叽喳喳，问她最喜欢吃什么零食，平时喜不喜欢逛超市。
被李宁玉一句:“顾女士是在查户口吗?”回绝得毫无沟通余地。
这该死的分寸感和边界感。
顾晓梦把手里提的购物袋放进李宁玉车厢的后座，才终于换来她一句“谢谢”。
但李宁玉随后说出的话，把顾晓梦的“不用谢”堵死在嘴里。
“顾女士上次和我见面，明知我会拒绝带你回家，就用了让步效应的原理;在刚才，你又用登门槛的话术，让我不拒绝你帮我提东西过来。我实在很不解,顾女士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顾晓梦没想到自己的总结出来的生活经验小妙招，在李宁玉眼里不过是一个个归纳过的心理学名词。难道李宁玉没事干就一天天分析身边人的每个行为吗?
顾晓梦有点尴尬，像是在李宁玉面前突然变得赤裸。
她辩解说，“什么效应什么原理，我哪懂你在说什么。”
李宁玉微微抬眉，“不懂也没关系，人类的每个行为都是有动机的。我只是想知道顾女士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李警官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晓梦留下个张扬但心虚的笑把问题还给她，走为上计。
超市路边，顾晓梦招了个出租车回家。她一路在想，李宁玉这么聪明，有没有猜到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勾起她的好奇心而已。
一个奇怪的女孩，奇怪地出现。
心理学家也会好奇的。只要好奇，就可以让关系更进一步。
今天的偶遇当然也不是“偶遇”，李宁玉的娱乐活动极少，买菜，看电影都很少。
快到下班时间，顾晓梦就天天在警局对面的筒子楼看李宁玉的车，只要不是往回家的方向拐，她就来超市蹲点，蹲了几次，总算是遇到了。
想着想着，顾晓梦脑子里也蹦出个问题:“为什么李宁玉明知她是在故意靠近，还纵容她?”
顾晓梦不知道，好奇和吸引，从来都是双向的。
第三章
顾晓梦好几天没蹲到李宁玉，一打听，好像是在配合刑警队忙一个案子。
那个案子顾晓梦也知道，说有个男的喝醉了跟老婆吵架，吵完了就回房间休息，醒来的时候老婆不见了，可能是离家出走，等了两天老婆也没回来，所以这个男的来报了失踪。
小城市，一个案子没过多久就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了。
寻人启事也到处贴得有，排查公路监控，上门问询，警方不遗余力地寻找失踪的女人。
顾晓梦和兄弟小王一起放风的时候，聊到这个事，顾晓梦信誓旦旦地说，那女的绝不是失踪，搞不好是给那男的杀了。
小王还很震惊:“那不是贼喊捉贼吗?”
顾晓梦云淡风轻解释:“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你肯信?”有一缕头发被海风吹到脸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接着说:“不过这案子很快就会破了，不信咱俩可以赌五十块钱。”
毕竞李宁玉插手了。
警方那边还在和李宁玉对笔录。
“我们走访了周围邻居和亲友，这俩夫妻确实时不时就吵架。男的说以前吵完架，她老婆就去期友家待几天再回来，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过了两天女的也没回来，他就给他老婆的朋友打了电话，原来女的也没去过。之后就报警了。邻居也证实，女的失踪当晚，夫妻俩确实在吵架。”
纵览犯罪数据，一个女性如果遇害，58%的案子，凶手就是她们的男性亲友。
对于这个案子，警方不是想不到，而是苦于没有证据。
男人看起来老实，一度心急如焚的样子，甚至还在审讯室就流下泪来，哭哭啼啼说自己不该最妻子发牌气，不然她也不会离家出走。
“看起来倒挺像是伤心后悔。”李宁玉站在单面玻璃后面，给出一句不轻不重的评价。
“等人情绪平稳了带到测谎室来吧，”李宁玉接过辔察手中的心理测试委托书，“我先去准备问题了。”
测谎室，皮肤电气装置，令人放松的暖光。
“警官这是...”男人看着周围的设施，审讯不像审讯。
绝大部分人都没见过测谎仪器，但大概也能猜到。
明知故问。
“问你几个小问题，如实回答。”李宁玉拿着纸笔，开始间询。
“以下问题，你只用回答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就可以了。”
“你觉得你老婆现在在哪里，在上海?”
“不知道。”
很好，还算配合的开局。
“她在某个村里是吗?”
“不知道。”
“在你老丈人家里?”
“在土里?“
“在水里?”
如果不是房间隔音，李宁玉会听到外面小警察一声明显的“卧槽”。
男人故作镇定，李宁玉却死死盯住他的眼睛，问询像连珠炮一样打向他。
“告诉我你老婆身上有什么，是行李箱吗?”
“是袋子吗?”
“是石头吗?”
“她在护城河对不对?”
“她在离你家最近的河湾?”
所有的问题男人都说不知道。
问完了，男人坐在椅子上，脸色早已不如刚进来的时候那样轻松。
李宁玉也不打扰，就任他呆在原地平复心情，自己先推门出去。
被带回审讯室没一会儿，男的什么都招了。
他说那天他喝完酒回去，一失手把老婆打摔在地上。他也没管，骂骂咧咧进卧室睡觉。半夜酒醒了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老婆还在地上躺着，一摸都没气儿了。他估计是打坏了头，没及时抢救。
他说当时太害怕了，就想怎么处理尸体，所以把妻子装进家里的大行李袋，趁着夜色将人拉到河湾，怕人浮起来还在身上绑了石头。
妻子不见了，这件事没办法瞒。所以只好贼喊捉贼，期盼辔方找不到尸体，这事就以失踪处理。
至于之后的审讯，他的后悔哭泣都是真的,男人说他确实很后悔失手杀了妻子，但又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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