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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也有了，犯人也招供了，案子尘埃落定。
罪犯被关宣判的那天，李宁玉又在她回家路上遇见了顾晓梦。
“单纯接触效果。顾女士，没事我们还是少见面吧。”李宁玉的如上次一样放下三分之二的车窗。
“别又拿你那套来分析我，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李宁玉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但没有把车窗调起来，静听下文。
“我在这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你让我进去说。”
李宁玉抬手就想把车窗调上。
顾晓梦此刻算知道了，她是丝毫没拿捏到李宁玉半分。
她赶紧按住正在上升的车玻璃，“我说还不行嘛,就是关于你这两天办的案子。”
李宁玉不说话，顾晓梦听到“咔嗒”一声，是她解了副驾驶的锁。
顾晓梦赶紧打开坐进去。
车里有淡淡的柑橘清香，闻起来就像李宁玉会喜欢的清新剂。
“有事快说。”李警官连求人都不耐烦得很。
“凶死了，我说就我说。”顾晓梦往后一躺,找了个舒服姿势再开口，“我听说这案子判了，是男的杀了女的抛尸河湾。早上我一个兄弟吹牛说他碰到人打野战，呃...”
感觉话题挺不雅的，顾晓梦换了个语气:
“他说他前几天和人在大排档吃多了，上河湾边撒尿去，结果就听见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声音。声音也不大，他本着不打扰的态度，檄完尿就走了。我跟他一确认，这时间不就是那男的抛尸那天吗，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这俩人，所以先来跟你通个气。你倒好一天到晚都在警局里面，等死我了...”
后面顾晓梦的抱怨李宁玉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迅速掉转车头回警局，也没空把顾晓梦放下去。
到了警局外面的停车场，李宁玉一手解开安全带一手开门，心急火燎的样子顾晓梦拦都拦不住，“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啊!”夺宁玉将车门摔上，回了她五个字:“在车里等着。”
今天是正常下班的，还好李宁玉回得及时。法医科的主法医和小徒弟正走出来，碰到脚步匆忙的李宁玉。
“李中队这是?”
“前几天送过来的女尸运走了吗!案子有疑点，我想申请解剖!”
解剖尸体需要不少繁琐的文件。10年的时候，火化还没有全面推行开，群众还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女人的尸体打捞起来后就一直冻在法医科，本来前两天男的认罪就该拉走了，小地方人迷信，女人的父母说请先生算了个日子再迎女儿回家，也就是明天。
李宁玉松了口气，还好是赶上了。
李宁玉在顾晓梦说完的电光火石间，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当时男人在审讯室里为自己失手杀了妻子而哭泣，李宁玉说男人看起来还挺像是伤心后悔。
再次回想，这哭的样子哪里是伤心后悔，明明就是一种情绪的发泄。
杀人之后的害怕，被警察不停询间的惊恐，都用哭来掩盖。
本来已经了结的案子，没有人喜欢无端增加的工作量。
李宁玉回到办公室，给负责这件案子的刑警队长打了电话，再请他和法院那边通气。然后厚着脸去给其他同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联系死者家属，明天到警局来签文件。
至子如何说服人同意解剖，又是一个难题。
做完这些，李宁玉松了口气，已经预想到了明天的忙。
但还好赶上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来:顾晓梦还在车里呢!
抬腕一看，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没想到打电话说明倩况这么费时间，一时情急竟忘了这事。
明明是带来重要疑点的功臣，却被她这样“对待”。李宁玉有些愧疚，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些。
警局的停车场位置刁钻，李宁玉从副驾驶那边绕过去，透过前窗玻璃，她看到顾晓梦放低了椅子，睡得倒是挺香。
能安然睡在一个警察的车里，车还停在警局。
是该说顾晓梦心里没鬼，还是她根本毫不畏惧呢。
李宁玉拉开车门的声音已经很小，还是弄醒了顾晓梦。
“你回来了?案子怎么样?”顾晓梦睡眼朦胧，似乎没有睡好。她依然躺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还行，安排好了。”李宁玉脸皮薄，车子发动了才补上第二句，“抱歉啊，让你等这么久。”
“哎呀，新鲜了，李警官也会道歉的吗?”顾晓梦忍不住调侃她。
“为什么不会?”李宁玉微微皱了下眉，自已在旁人眼里究竞是个什么奇怪的形象。“难道我看起来像不会道歉的人吗?”“我这不是每次都在你这碰壁嘛，要不你再倒两个歉我习惯习惯?”
又顺杆爬，李宁玉懒得理她，“吃饭去吧，你想吃什么?”
“啧喷喷，早知道提供情报就能换李警官主动请吃饭，我上次还费那功夫蹲路边儿干嘛。天天向你举报得了。”
“吃越南米粉吧。”看她不答，李宁玉直接做决定。
两个人的的聊天似乎不在一个频率上，但顾晓梦看起来很开心，“你定你定，吃什么都好。”
吃碗粉有什么好开心的。
这条路的红灯时间格外的长。还是说点什么吧。
“你平时都做什么。”“你平时忙不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太没默契，又太有默契了。
车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晓梦开口，“我啊，大学也不是什么好大学，混混日子。毕业了也不想找什么工作，在这好歹有住处。所以就在这边时不时倒点儿东西卖，勉强糊口。”
顾晓梦的档案李宁玉早看过了，1988年生，本地人，父母双亡。她更想知道点儿有用的信息。
绿灯了。
“倒东西卖?是走私吧。”李宁玉打了个转弯灯，眼睛认真看着前面的路况，语调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警官，人是要吃饭的嘛～”顾晓梦一点也没有被吓住，反而还伸了个懒腰。
什么走私，对这个地方的人来说，叫换货。
2010年，国家对走私的打击力度还没有特别大，像这种经济发展又不是很好的沿海小城市，催生走私毫不意外。
这里的走私有多猖狂呢，有时候一整个渔村都是干这个的，群体走私特别严重。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就跟云南那边整个村都制毒贩毒一样。
但毕竞性质不一样。金三角全世界都盯着呢，这小地方没人管也正常。
缉私队才几个人啊，想抓大鱼，还得把这些小鱼哄好咯，不然村民砍两棵树丢村口，警车进都进不去。
像顾晓梦这种，弄点“蚂蚁搬家”的小喽啰，訾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警力也是有限的，不然一群人折腾个一晚上，抓几个钻石几台手机，抓不过来，也没有必要。
“你是在和一个警察亲口承认犯罪事实，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但你不会的，对吧。”顾晓梦笑得更开心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找个正经工作，也不至于上顿没下顿。”
“李警官这是在关心我吗?”
李宁玉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线，拉下手刹。
“到了，下车吧。”
第四章
饭点过了有一阵了，店里人并不多。李宁玉带顾晓梦来的这家越南米粉店是她常吃的，口味有些类似兰州拉面，加一份牛肉一份香菜，是她的惯常搭配。
顾晓梦不是很喜欢香菜，但她要了一份和李宁玉一样的。
等餐的时候，李宁玉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瘵桌子，也顺手擦了顾晓梦面前的那块。
“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紧急消息，你可以直接打警局的电话。”李宁玉边瘵边跟顾晓梦说。
“李警官真是高估我了，我是干走私的,这觉悟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李宁玉把湿巾丢进垃圾桶，眼神询问她:那你还专门来告诉我?
顾晓梦笑得特别不以为然，“因为我只相信李訾官呀，也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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