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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别的警察也没有不同，你告诉谁都一样。”
才怪。除了你李宁玉谁还愿意折腾一个盖棺定论的案子。
顾晓梦心想。
“下次不一定有了，给我你的手机号吧，要是还有，我直接给你打电话。”
看李宁玉犹豫了一下，顾晓梦追问，“怎么，李警官不至于连电话号码都不愿意给吧。”
这倒是顾晓梦误会了。李宁玉和她一样，父每双亡，就一个哥哥还整天忙得要死。而李宁玉在工作时间绝不会处理私人事情。
“工作时间我可能不会接，如果很紧急的话,你多打两次。”李宁玉知道，其实警察和当地的小混混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一些警察不知道的不方便做的，让他们来做正合适。
“那我现在算李警官的线人咯?”
“不算。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不会打扰你。”
“突然开始期待特殊情况。”
李宁玉看着顾晓梦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后悔把电话号码给她。总有一种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的预感。
“玉姐，我以后叫你玉姐吧?可以吗。”
“随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李宁玉从不多干涉别人。
顾晓梦像是得了赏，高兴地又叫了两声，只不过没人应她。
“玉姐，像你这样厉害的人，怎么会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任职?”
李宁玉的眼神充满防备，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需要向顾晓梦解释这件事情。
“二位久等了，请慢用。”
服务生正好上菜，李宁玉也顺势岔开话题，“先吃饭吧。”
两人吃着粉，聊一些简单的话题，更多的时候是顾晓梦在说，李宁玉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米粉店远处，两个黄毛蹲在巷子拐角吸着烟，也在闲聊。
“小顾可以啊，这才几天，都能跟警察吃上饭了。”
“行，那咱俩也收工吃宵夜去吧。她有分寸，应该会跟老大联系的。”
俩人把烟头往墙上一戳，勾肩搭背消失在巷子里。
.顾晓梦和李宁玉吃完饭，走回路边。李宁玉按下遥控器，车灯闪了闪发出解锁的声音，“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的地方太偏了。”
“玉姐是在关心我吗，连我住那里都知道呀?”
“档案上都有。”
顾晓梦瘪了下嘴，世上怎么有像李宁玉这样不解风情的人!
“虽然很想搭你的便车，但今天还约了朋友，玉姐先回吧。谢谢你啦。”
今天没有约龙川汇报情况的话，顾晓梦恨不得立刻就钻进李宁玉的副驾驶让她送自己回家。
“好。”要是没在警局耽搁太久，顾晓梦估计早就去见朋友了吧，李宁玉的愧疚又微微鹜了上来。便也没多间，拉开车门矮身进去。
“路上小心~”虽然她开车和她这个人一样四平八稳，顾晓梦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好。你也是。”
顾晓梦看着李宁玉的车尾消失，嘴角挂着的笑也放下来。
她走到路口招了个出租车，向司机报了贵鑫足浴城的名字。
足浴一条街，顾晓梦看着这热闹的气氛，觉得李宁玉有一句话说错了。
现在哪里是太晚了，明明是这边生活才开始。
足浴城701，龙老板已经在里面品茶了，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搂着足浴城的年轻小姐。
顾晓梦来了，小姐也在龙老板的眼色下退出去。
“晓梦来啦，你今天可是迟到了，耍自罚三杯哦!”如果李宁玉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顾晓梦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笑着说:“喝茶呢，王局您就别开玩笑了。”
“我听阿黄说你今天说跟李宁玉吃上饭了?进展挺恢的呀。”龙川问了正事。
“还行吧。”
“还是我们晓梦有本事。”王局接过话头，“当时上面把她调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辣手。04年她和她老师来这里帮忙查受贿的案子，要不是我罕收到风声，今天哪还能在这和你们坐着喝茶。
让警队的人旁敲侧击收买她，你猜猜人咋说?她说，请你有身为一名警察的自觉。”
平时也没少听他们说浑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顾晓梦觉得王局刻意模仿李宁玉的样子，让她特别恶心反胃，和他们多待一分钟都觉得呼吸难受。
顾晓梦忍着不适问她想要的答案，“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李宁玉会调在我们这个破地方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呀，是自作自受!”
龙川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听王局说好戏的样子。
“李宁玉，师从张文祖，也在名古屋大学学习过测谎技术。高材生吧，可惜了，脾气倔。
之前云南那个訾局的杜培武案，你们知道吧。姓杜的是个局长，枪杀妻子和情夫，弹遒检测]就是他的配枪。测谎结果审讯结果还有证据,都是完整的。就是没找到凶器，他非说他的枪是被人偷了，这谁信呐。
然后判的死刑，之后认错态度良好，又改的死缓。”
铺垫太长，顾晓梦忍不住插嗜:“这跟李宁玉有什么关系。”
王局哈哈一笑说:“别急嘛，马上就琨她有关系了。”
许是有意卖个关子，他喝了一大口荟才继续，“当时的测谎结果，李宁玉一力反对，她说犯人情绪从头到尾都不稳定，检测结果不能作为推导依据。但杜培武都认字国押了，谁他妈管她。所有人都劝她别翠了，她不，非要中请重审。
法院也想早点结案了事，她天天写文件审请重审,还要求彻查刑讯过程。这他妈哪个地方的刑讯过程经得住彻查。反正从法院刭警局，她是上上下下都得罪遍了，然后就被发配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顾晓梦不解，“所以李宁玉错了吗，那个杜培武真是凶手?”
“李宁玉她错就错在太聪明了。被发配过来这一年多，她要是跟咱们无冤无仇就算了。帮着缉私队那几个愣头青，搞掉我们好几次交易，所以我之前才来找龙老板商量，怎么解决她嘛。
杜培武那个案子，也是他命里该有那一劫。这事儿是真他妈吊诡，杜培武进牢里的时候都打得不成样子了，关了半年之后，云有警方抓到一个犯人，你说死不死，他身上那把枪，就是杜培武被偷的配枪。他也承认那对奸夫溶妇就是他逃窜的时候偶遢杀掉的。”
顾晓梦在底层待久了，什么离奇的故事没有听过。对这件事，她微微意外的也不过是剧情类似经典电影《肖中克的救赎》。
但她对故事里的主人公没多大兴
趣，“那这样杜培武算是平反了，李宁玉为什么还不调回去?”
“调回去?专案组人人视她为眼中钉，再调回去打他们当地警方和法院的脸吗哈哈哈哈哈”
顾晓梦觉得今晚听了个荒诞又恶心的故事。
她走在路上，大口呼吸着空气，忽然想抽烟。在包里摸了半天，她抽出一根，打了好几次火才点上。
夜里温度低，凉风混着烟吹进她的肺里，她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光是这样一个小城市的灯红酒绿下，也不知遒藏着多少肮脏。
顾晓梦知道了李宁玉来到这里的原因，这件事如果没有后续倒也罢，可最后证明了夺宁玉是对的。
像李宁玉那样的人，她不会惋惜从大城市调到这里，她澳悔的一定是没有能阻止冤案发生,无力改变当时。如果那个偷了配枪的人，是十年，二十年后再被抓住，会怎样呢?
不知道李宁玉难不难过，但顾晓梦替李宁玉感到难过。
顾晓梦又猛吸了一口烟，她想起王局长评价李宁玉的一句话。
他不配评价李宁玉，但至少那句话是对的。
他说:“她李宁玉啊，就是天上的仙，她在研究所做做科研多好啊，非要下凡来，让我们这一身铜臭味的人和她一样高尚。”
顾晓梦想起李宁玉的身影，不是那么强壮，身为警察可以说是单薄。
那么瘦弱的人，到底怎么才能扛得住这个世界铺天盖地的黑暗啊。
第五章
明明才三月上旬，临江市已经到了异常的二十度,裹挟着黏腻的海风，出门穿太厚的人赶到单位，也少不了汗流浃背。
警局吵吵嚷嚷，声音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
“好好的一个人，泡了几天都泡肿了!我苦命的女儿死了还不能留个全尸，怎么还要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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