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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姐，我觉得咱俩有点像乡巴佬。”老鱼摸了摸码列在箱子里的手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手机，能卖多少钱啊。这不比看路有前途多了。
“你才乡巴佬。”顾晓梦瞪了他一眼。
老鱼光顾着看手机，顾晓梦这半天可是忙着观察别人是怎么“上水”。
iPhone4卖得正火热，顾晓梦谈判爽快，和新安的公司直接要了剩下的全部。那边人见这个年轻人开口就是这么大的货量，价格上也对她稍有优惠。
“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和李小姐合作。”
顾晓梦和对方握手交换名片。
假证都做了，弄个假名片也只是顺手的事情。顾晓梦在外花名李小梦，老鱼因为这个名字笑了她三天。
谈妥出来已经是傍晚了，顾晓梦给潘汉卿打了个电话，她是不奢求潘汉卿给的人能用了，但是希望他安排一下仓库。
接下来就是把货弄进内地，龙川的船会来接。
手机娇贵，可没办法在河湾跟下冷冻食品似的往岸边扔。攀上了临江海关关长，直接通过进出口贸易大摇大摆进去，货车拉走的时候，打声招呼不让查就是了。
在新安逗留了好几天，看到货物安然送走，顾晓梦才松一口气。
新安连海风的味道都比临江要洋气。
顾晓梦和老鱼坐在海边的露天餐厅喝茶抽烟，河对岸的繁华和灯红酒绿，没钱可玩不起。
她算过了，这趟两百万，刚好够判个无期。
第十九章
和顾晓梦的游乐园之约已经过去半月有余，顾晓梦像是忘了这件事，整个人也忙得不见踪影。她倒也不瞒李宁玉，前两天还特意上报行程，说约了朋友要去新安玩几天，怕李宁玉生气，还特意解释说是早就订下的行程。
她哪里敢让李宁玉知道她干的走私生意已经大到需要出差谈了。
因为顾晓梦的“工作性质”，一旦她几天不现身，李宁玉就会不安，生怕见她是在哪个医院警局或者是法院。
她尊重顾晓梦，但也拐弯抹角希望她平安。
顾晓梦从新安回来的时候，给李宁玉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伴手礼。
“出去玩，怎么跟去进货一样，我这里不缺什么的。”李宁玉看着家里茶几上放的一排礼品袋，忽然觉得顾晓梦还是少出去玩比较好。
“缺的缺的，玉姐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玉姐好。”顾晓梦笑得像个傻子，从礼品袋里挑出她最中意的几件，献宝似的打开给李宁玉看。
“这个这个，我在专柜排队买的钢笔，玉姐写字那么好看，就差我这支笔了。”
“还有这个，我一看这个项链就觉得太适合玉姐了，玉姐不穿警服的时候，脖子上就差我这根项链了。”
“这个和这个，是我......
李宁玉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太贵重了，谢谢晓梦的心意，我留下这支钢笔就可以了。”
“可是...这每一件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比起玉姐一点都算不上贵重。”顾晓梦视线下垂，声音也不复刚才的得意，“我知道玉姐不缺，可是我没有什么能给玉姐的，还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顾晓梦抬头看着李宁玉的眼睛，“我送玉姐的每一件东西，都和走私没有关系。他们都全额全税，和我对玉姐的心意一样不掺假。”当警察单独拿一份工资，顾晓梦有一张卡，上面的钱她从来没有动过。那对她来说，是唯一干净的来源。
眼前女孩的发言大胆又真挚，再计较下去便会伤人，对待礼物李宁玉也从来都不会过分在意价格。
“好，那我都收下了。但是...下次不准再买这么多，家里放不下。”
顾晓梦点头如捣蒜，管他什么下次，先把这次送出去再说。
“玉姐，这周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吧。”
亏她还记得游乐园的事。
周六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
游乐园的生意格外好。有带孩子的家长，也有不少情侣成双成对。35度的天气着实晒人，顾晓梦躲在李宁玉的太阳伞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也太热了点，我要去买个冰淇淋，玉姐等我下。”顾晓梦说完就快步走向卖冰淇淋的摊子，生怕李宁玉拒绝似的。
天气热，冷饮摊子前等待的人最多，李宁玉在原地等得汗都出了第二波，顾晓梦才回来。
顾晓梦早排队排得大汗淋漓，怕冰淇淋化了不好吃，又急忙赶回来。她口味怪异，一手抹茶牛奶双拼，一手草莓巧克力，一个赛一个甜。
李宁玉看着跑到伞下的女孩，她的汗水沾湿几缕头发，造型独特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鼻尖也渗出不少汗水。她开心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有眼睛里多到倾泻出来的快乐。
李宁玉不太会夸人，但她觉得顾晓梦脸上的汗，在她过分好看的五官下衬得像花瓣上的露水。
这一刻的顾晓梦，让李宁玉鬼使神差抬起手，湿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汗。
夏天仿佛是一夜之间就热起来的，李宁玉的动心也只需要一眼。谈不上一见钟情，谈不上日久相处的积累，顾晓梦在李宁玉面前笑过很多次，这是这一次，李宁玉觉得：她喜欢。
她的心突然打开了一条口子，所以夏天的风，从这一刻开始，全部都只向着顾晓梦一个人吹去。
天气太热，李宁玉替顾晓梦擦汗的眼神太温柔。
冰淇淋化了，顾晓梦也化了。
坐在摩天轮里的座椅上，李宁玉觉得自己动心得好像不太是时候。
她无法拒绝顾晓梦期盼的眼神，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恐高。
「恐高症是非理性的，是神经反射...」李宁玉在心里念叨着精神医学课上老师教的内容。
人类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但....
恐惧本身已经很值得叫人恐惧了。李宁玉看了眼窗外，痛苦又认命地闭上眼睛。这一秒，十个莫瑞尔也不能让她宽心。
“玉姐，你是不是害怕？”
顾晓梦明明坐在对面，不知何时已经移到她旁边。
“没有，只是第一次坐摩天轮，不太适应。”李宁玉亦是说谎高手，她神色平淡，也卸下开五指攥紧的力气。
“玉姐可以牵着我的手！”顾晓梦不管李宁玉的回答，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手心。“爸爸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也很害怕，但是多坐几次，我就不怕了。”
李宁玉任由她牵着，顾晓梦肯开口说起家人，她愿意听。
“晓梦以前来都玩什么？”
“过山车，跳楼机，还有蹦极和激流勇进。”顾晓梦的词语一个一个往外蹦，李宁玉越听脸越白，摩天轮已经快要了她的命了，这些她是真陪不了顾晓梦。
顾晓梦为什么不能喜欢旋转木马，碰碰杯之类的设施？哪怕是鬼屋也好。
“晓梦为什么喜欢这些极限项目。”李宁玉说话习惯专注看着对方眼睛，没有注意到顾晓梦到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擦。
“因为失重的感觉很特别，感觉既是活着也是死了，特别刺激，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李宁玉知道她描述的那种感觉，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喜欢的人很喜欢，害怕的人很害怕。
和顾晓梦随意聊着，分散了李宁玉大部分注意力，待习惯了摩天轮的节奏，李宁玉也不那么害怕了。很快到达最高处，顾晓梦指向远处的海，“玉姐快看，这么高看海，很美对不对。”
李宁玉闻言看着远处的海，确实比平时眺望更美更宽阔，不向下看便不会恐高，所以李宁玉一直眺望远方。
李宁玉看海，顾晓梦看李宁玉。
坐摩天轮的人都听过一个传言，在最顶端的时候接吻的恋人会长久。顾晓梦不奢望李宁玉是她的恋人，但她刚才已然用眼神吻了她千万遍。
顾晓梦没有去玩游乐园的那些设施，她要再看不出来李宁玉恐高她就是个十足的大傻子。
之后两个人一起去玩了鬼屋，任凭扮鬼的工作人员道具都快贴到李宁玉脸上了，全程下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搞得顾晓梦英雄救美的算盘落了空。
顾晓梦问李宁玉为什么不害怕，她的回答充满哲学气息，“这个世界上作恶的只有人，不然为什么鬼神都长得和人一样，凭空想象的东西不值得害怕。”
顾晓梦被李宁玉的鬼神论说得一愣一愣的，她还沉浸在如何英雄救美中。
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傻子，不然为什么没想到她可以装害怕往李宁玉怀里钻。睡前想起这个，顾晓梦气得直锤枕头。
李宁玉躺在床上，比顾晓梦安生多了。
她想起今天的一瞬动心。这瞬间的动心是什么呢，是她大脑释放出的nore-pinephrine（去甲肾上腺素）让她产生心跳加速的高级愉悦。
理论很无聊，唯一浪漫的地方是只有顾晓梦才能刺激到它分泌。
顾晓梦很好，很多时候很懂她，甚至于顾晓梦让她觉得自己不孤单，不管是生活中还是精神上。
她不知道顾晓梦究竟有什么秘密，也许顾晓梦就是个大罪犯。
李宁玉面对自己心总是比面对一切都更加坦诚，她从不骗自己。
所以警察爱上罪犯是可以吗？答案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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