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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我觉得爸爸做的事情远不是你让我知道的那么简单。这里是临江，不是鹏城那样的大都市，至于这么大费周折吗？目前接触的龙川的生意也是常见的香烟白糖冷冻肉，当时我进来的时候你说怕他们贩毒走私军火，这都这么久了，这些东西我连个影儿都没见着。”顾晓梦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她无疑是带着怨气的，她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老顾做的事，林叔也只是知道些边角料。”顾晓梦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看她从一个失去父亲的女孩子，变成现在这样敏锐果断的卧底，老林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回答她，“你爸爸，很厉害，比我还要厉害得多。”
“好，既然一些事情你不知道或者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去找，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配合我。”顾晓梦抓住这唯一一句厉害。
“你先说。”
“我知道爸爸不是等闲人，你往上找，我也不知道你能找多大的官，越大越好吧。这次要查的是哪一批人，给他们放话，包括李宁玉在内的几个测谎专家，谁出了事不能到专案组报道，就直接来当地查为什么去不了。”这样一来，谁动了手脚，就等于间接承认心虚。他们不仅不能做什么，还要护着这几个人。专案组直接来当地，还做什么生意，大家都别想好过，龙川就算嫁祸成功，也得不偿失。
顾晓梦预想得很好，她既是在赌，也是在估算。她的父亲，究竟曾经多辉煌，还能动用多大能量。
“这样值得吗？”
“如果李宁玉没了，我看这警界也从根都烂透了。”
“好，我去找。五天之内，你自己注意周旋。”顾晓梦第一次用这样毫无转圜的余地的话跟他提过要求，老林知道他只能应下来。
挂掉电话，顾晓梦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她至少知道了两件事，一是好歹保下了李宁玉，二是爸爸的身份远比她目前得知的要重要很多，甚至可以使唤得动她在新闻上才会看到的那种官。
她又想李宁玉了，距离上一次见李宁玉，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龙川那边还要想一下怎么交代....令人头疼。顾晓梦把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从衬衣里拽出来，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她不止是保护李宁玉，而是在为这不怎么好的人间，保留一粒火种。
按照计划，顾晓梦应该积极和李宁玉联系。五天，她需要耐心等待。她也知道，龙川会不定时派人跟踪监视她。
所以顾晓梦大摇大摆和李宁玉吃饭，她现在这算是“公费”恋爱。
这天天气很好，李宁玉没有开车。吃完饭顾晓梦提议一起去护城河边走走散散步。
傍晚正是河边最热闹的时候，遛狗的，卖小吃的，套圈的，带着小朋友涂石膏像的，最多的还是扎飞镖拿礼物的。
“玉姐，你快看那个杰尼龟，是不是很像你！”顾晓梦指向路边摊子摆着的玩偶，有半个枕头那么大。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李宁玉疑惑地看着顾晓梦，又看了一眼摊子上那只傻乌龟。
“走嘛，我给你赢一个！”不管李宁玉拒不拒绝，顾晓梦挽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气枪摊子前从来不缺挑战的人和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往那红桌布前一站，两点一线瞄准目标，人人都觉得自己是编外狙击手。
“老板，拿那个玩偶需要中几个？”
“小姑娘也来玩呀！十块钱十五发子弹，中十发就行。”老板笑呵呵介绍，别看一个个姿势装得标准，他这摊子，能中五发的人都少。
“好，来十块钱的！”
老板给顾晓梦拿了把旁边立着的98k模型枪，还没开始打，街边已经有不少人驻足。谁不爱看热闹呢，尤其美女的热闹，大家更爱看了。
“啪！”玩具枪打出第一发bb弹，没中。
第二枪，依然没中。
“美女加油！”有好事的围观群众在一旁喊。
两枪，足够顾晓梦摸清这枪的奥秘，无非就是弹道是弯的，bb弹重量不均匀。
顾晓梦看向李宁玉，又冲她眨眼wink：“玉姐看好啦，表演时间到！”
李宁玉说不出有多喜欢她的小姑娘这样自信的样子，连眨眼都会妨碍她欣赏只属于顾晓梦的这份意气风发。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到第十枪的时候，人群起哄爆发一阵欢呼。打完最后一发子弹，顾晓梦放下枪，连摊子老板都为她鼓掌。
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百发百中的表演可以看，除了前面两枪，剩下十三枪顾晓梦全中。如果说这都不算什么，对面排列整齐的气球板子，爆掉的气球刚好连成一个心形。
她不是偶然打中，而是厉害到想中哪个就中哪个。
“还好小姑娘你不常来，不然我这摊子也别摆了！你可以选最大的那几个。”顾晓梦的命中率吸引很多路过的人，好几个小年轻都跃跃欲试，摊子老板生意变好，大方招呼顾晓梦拿奖品。
“我就想要那个杰尼龟，给我那个就好！”
顾晓梦一手抱着杰尼龟，一手牵住李宁玉走出来，人们又聚拢看新的热闹。
“怎么样，我棒不棒！”顾晓梦躲在杰尼龟后面，抓着玩偶对李宁玉挥手。
“你啊...”李宁玉不吝啬她的笑和夸奖，顾晓梦射击应该学得不错，至少比她强不少。再想想那个板子上的心形图案，李宁玉没让顾晓梦知道，她击中的不仅是气球，还有她的心。
“超厉害，我看世界上找不出比我们晓梦更厉害的狙击手了。”
顾晓梦得了这样高的赞美，反而有点脸红不好意思。
傍晚河边的风吹过来很清爽，带走一天的热气。顾晓梦留意到，在她们吃完饭后，尾巴就已经离开了。
走到人不算多的一截路，顾晓梦心念一动，她一边走着，一边好似不经意地勾住李宁玉的小指。
既然她这么棒，要女朋友牵一下手不过分吧。
第二十六章
感觉到手指传来轻微痒意，李宁玉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她右手抱着玩偶，目视前方，还想装出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李宁玉忽然很想逗她。
先是从挣脱她勾住的手指，顾晓梦果然转过头看着李宁玉。李宁玉再反握住她的手，眉梢都是轻松笑意，“顾警官是喜欢这样牵手，还是...”李宁玉分开顾晓梦的五指，在每一处空隙放进自己的手指，“这样呢？”
李宁玉治她真是一套一套的。
她也承下李宁玉的小浪漫，“只要是玉姐，我都喜欢。”
上一次和李宁玉十指相扣，还是在逃命，没有这样随意自在。顾晓梦用指腹蹭了蹭李宁玉的手背，她很想炫耀：你看我们如斗榫合缝，风吹过，风都羡慕绕开。
第四天，顾晓梦又约了李宁玉，她驾照下来了，所以今天她送李宁玉回家。驾照除了科目一，剩下都是她找人替考的。顾晓梦本来打算直接买，想到李宁玉说不清楚交通规则很危险，她还是抽时间自己去考了科目一。
李宁玉开门摁亮玄关的灯，包和钥匙也顺手放在柜子上，顾晓梦进来，还带上了门。女孩站在出入平安的垫子上，亮晶晶的眼一直看着她，李宁玉哪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们好像还没有很正式地接过吻。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却都是眼神交缠溢出的爱意，顾晓梦的手不知何时搂住了李宁玉的腰，李宁玉也自然环上顾晓梦的脖颈。顾晓梦抱着她，好像有些紧张，所以李宁玉伸手将顾晓梦散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又摸了摸她的脸。
“玉姐...”
“嘘...”李宁玉的拇指指腹按在她的嘴唇，“说话浪费接吻的时间。”
顾晓梦轻轻啄了一下李宁玉的手指，不必再等，仰头吻上她今晚最想要的。
才贴上李宁玉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顾晓梦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龙川的特定号码才有的铃声。
李宁玉说的对，说话浪费接吻时间。
顾晓梦不情不愿掏出手机，也没必要避着李宁玉，她依然抱着她，在她怀里接了电话。
“小楼，立刻过来。”
看来老林找的关系比最初的预想还早一天。
“是紧急任务吗？”
“真讨厌...”顾晓梦瘪着嘴从李宁玉怀里抬起头，“烦死了...”李宁玉倒是笑着给她顺毛，“注意安全。”
“那...”顾晓梦还想抱怨两句，却看到李宁玉的精致五官骤然接近，在她唇上留下一声清脆的吻。“乖，下次。”
顾晓梦像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用力说，“好，那就下次。”她知道再不情愿，现在也必须得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那我走啦，玉姐早点睡。”
“恩，”李宁玉又在顾晓梦额头留下一个吻，她再次叮嘱：“安全第一。”
“没事的，放心吧。”
顾晓梦驾车往新城区小楼所在地开去，她当然会万分小心。如果以前只是有自己的任务，那现在，她还怀揣着满满一腔，来自另一个女人的担心和爱意。
“怎么样，那些资料给李宁玉了吗，她什么反应？”看壶里剩的茶水，龙川已经在五楼等她一阵了。
顾晓梦一想到龙川这个老东西本来已经接到了不许动李宁玉的电话，还要这样炸她，就一阵恶心。本来想着熬到龙川给她打电话，再告诉他资料还没来得给李宁玉。
现在这理由站不住脚，会惹龙川怀疑：明明和李宁玉都吃了两次饭，怎么还没有提过这件事。
“今天去拿给她了，不过...”
“不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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