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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梦死的那天，突然出现的奇怪的船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怕人没死透，他也去派人找过顾晓梦，连渣都没捞着。
没过多久，警局给顾晓梦布置了葬礼。
他再三求证，上面并未收到任何上报。
不安地等了一阵子，一直到最近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龙川自认为，他没拿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不可能拿到。或者说，顾晓梦其实根本就没有拿到那些东西。
不过是个幌子。
这三年一如既往的顺利，让龙川更加认定了这件事情。
那时顾民章死了他都没事，顾晓梦能翻起多大风浪。
她手里最多是走私的证据，龙川吃一堑长一智，怎么可能再像多年前，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除了走私，反正他还有其他的产业可以倚仗。
“顾晓梦是怎么死的？”李宁玉只是重复。
她的重复引来龙川发笑，“李警官怕是早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或者说只知道她卧底的身份？”
追溯回当年的秘辛，李宁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龙川不认为顾晓梦会把间谍的事情也让知道。
李宁玉冷眼看着他，极其不友善的表情，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会失去理智，冲过去对他拳打脚踢。
“难道李警官在跟顾晓梦相处的过程中已经建立了很好的战友情，这是准备以公徇私替她报仇了？”
知道李宁玉不是这样的人，龙川故意惹怒她。
这不是测谎室，是李宁玉争取来的审讯。
测谎对龙川不管用，李宁玉也不想用。
那个人许她的奖励是：不要让人死在审讯室。换句话说，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把李宁玉怎么样的。
龙川半天不进入正题，在李宁玉的意料之中。
“龙川，我觉得你很可怜。你以为你走私赚钱，当一个老大，把这些当官的都捏在手里玩，就能提升你的阶级地位吗？”
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审讯里当然没有这一套。
“呼前拥后的感觉很好吧，你真以为你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没有人再看不起你了是吗？”
许是没想到对话突然变成这样的基调，李宁玉没有错过龙川脸上细微的变化。
她继续说：“我和顾晓梦，都看不起你，大家都看不起你。”
“当你住在奢华的总统套房，当你和那些大官推杯换盏的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站街女的儿子了？”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顾晓梦也知道。”
“我们知道还得装不知道，演得很好吧。”
几句话下去，龙川脸色铁青。他的手腕被铐在桌上，微微捏紧拳头。
“猜猜你会以什么罪名被起诉。”
“走私罪？当然不是，还有杀人罪。”
第四十九章
李宁玉站起来，走到龙川身边自上而下看着他并不愉悦的表情。
“让我来讲讲你是怎么杀人的吧。”
她开始慢慢陈述一些比顾民章做间谍还久远的事情。
“你自小红灯区长大，和母亲住在破烂的楼道里。你妈妈多爱你啊，为了给你好的环境，什么钱都赚。你没有爸爸，小朋友们肯定笑你吧。小孩子说话最难听了，说不定会说你妈什么烂肉都接。”
“到了青春期可不是说难听话那么简单了，他们会说操你妈，可能还绘声绘色跟你讲细节。或许你也心疼过你妈妈，但有时候你睡了，你妈带了男人回家，想到白天那些男孩的话…”李宁玉顿了顿，龙川眼里的火气已经抑制不住，她看着对方的双眼，“龙川，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人生凭什么要这样，所有人都那么幸运，怎么只有你，偏偏就是你，出生在那种地方那种家庭。”
“你懂什么！”龙川站起来，扯得手铐铁链哗啦响。
李宁玉一步也不退，“你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就偷了你妈的全部家当跑到临江做生意。”
“我不是…”
“你妈妈后来跳楼自杀了,只有你知道，你妈妈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你逼死的。”
“别说了…”
龙川颓然坐下，李宁玉倒也真没继续说了，她让龙川缓了几分钟。
痛苦，就是要慢慢拉长才有意思。
龙川低着头，李宁玉觉得差不多了，她开口，无情得像在念一个故事大纲：“你后来结识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应该还不错吧。可你又很自卑，觉得对方父母处处看不起你，你发誓出人头地，上了走私的道。坦白说，你应该是脑子灵光且活泛的人，很快干得风生水起，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你…问你愿不愿意做军火买卖。”
说完，龙川依然没有抬起头来。
“这就是你全部的故事吧，真烂俗。”李宁玉点评的不是故事，是龙川的人生。
男人放在桌上捏紧的拳头爆出血管。
“你以为你改姓龙，就是人中龙凤了？”
“有大把的人记得，你妈是个站街女，你是个杂种。”
李宁玉忍着恶心，这辈子都没讲过这么难听的话。
她对站街女没有意见，不过也是受尽苦难的可怜人罢了。
李宁玉的话语里，饱含不屑的，轻蔑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像极了龙川少年时听到的那些。
他抬起头来，李宁玉如愿从他脸上看到痛苦和怨毒。
原来杀人诛心，是会有快感的。
但这算得了什么，他只是痛苦，而她的晓梦，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龙川，告诉我，顾晓梦到底怎么死的。”
龙川惨白着脸，没有任何资本讲条件，他没有想到在这坐着，还能不聊走私聊他的过往。
“你也可以不告诉我，只不过刚刚说的故事，我一定把房子卖了，也要买够新闻版面和媒体版面，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的脸，听听你的故事。”
李宁玉从来都不像胡乱开完笑的样子，她认真得像是已经联系好中介，只等龙川拒绝就去筹钱。
“判走私蹲大牢多没意思，国家还要花钱管饭。回头我就跟他们报告，说你受人要挟，最好无罪释放。让你去体验一下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我要是你，不如死了算了。”
李宁玉在话语中埋下一个暗示。
给了龙川足够的时间思考，半晌，他才开口说：“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顾晓梦怎么死的。”
“如你所想，以公徇私，我只想知道她到死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你最好相信我的眼睛，不要有半句假话。”
“能给我根烟吗？”
能够坐牢，竟然是他最好的结局。
李宁玉的执着他不懂，但这无关紧要的细节，好像可以救他。
“你确定只判我坐牢吗？”
“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抽了根烟，情绪平稳些，龙川才慢慢开始讲。
“顾晓梦给你的都是我走私的证据吧，走私是次要的，她手里或许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什么文件？”李宁玉装作不知。
龙川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文件，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龙川看了一眼李宁玉，对方神色如常，他笃定顾晓梦没有跟李宁玉说起这件事。
“但我并不能确保她手里有没有。我派她去新安，从她回来一直都在跟踪她，后来她去了她妈妈的坟上，虽然没有足够证据，但手下告诉我，他发现她妈妈的坟有被刨开的痕迹。”
“你也能猜到，应该是放坟里一起埋了。”
“之后对顾晓梦进行过很多次旁敲侧击，除了我，其他人应该也接近她盯上她了。时间不等人，我约她到船上，确实是准备来硬的。”
“除了我，还有派下来的顶级催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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