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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枚是她后来自己做的，只是这一枚要深情一点，是顾晓梦说：“李宁玉，我也好爱你。”
第四十八章
三年。
李宁玉独自过了三年，不，她带着有顾晓梦的记忆又过了三年。
时光飞逝，失去顾晓梦的日子，早已多过顾晓梦不在的日子了。
想象中的悲恸没有排山倒海袭来，李宁玉偶尔会瞥到镜子里那张脸，怀疑它是不是还可以做出其他表情。
只有潘汉卿知道，那个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变。
坏掉的饮料被倒掉了，李宁玉买了瓶新的放回原位，直到它过期的前三个月，又换了瓶新的。
其它不会变质的东西，就原原本本放在那里。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已经两年了，你这样…”潘汉卿常来，可李宁玉家里依然没有任何他的东西，连个杯子都没有。
“一般情况下，丧失都会经历这五个阶段：否认与隔离，愤怒，讨价还价…这些就是咨询师会告诉我的，你还想听吗，我可以继续说。”李宁玉鼻梁上架着幅眼镜，一边写论文文献笔记一边回答潘汉卿。
潘汉卿接不上话，她继续说：“我很好，哥哥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每次踏进这里，看到那些和顾晓梦走之前完全一样的陈设，潘汉卿心里都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知道李宁玉很想她。
直到之后某一次他喝茶，他手没拿稳，沙发上的李宁玉下意识弹起，伸手挡开下落的茶杯。
她没有理会被烫红的手背，另一只手拎起茶几上的书籍，将不小心滴上去的茶水抖落。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巾刚好用完，怕晚了一秒那点儿水分就要渗进去似的，当即用棉麻衬衣的袖口轻轻将封面擦干。
李宁玉甚至没有开口责怪他，她只是若无旁人地做着这些，除了那本书她眼里装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潘汉卿木木地站着，一言不发。只是之后再来，都离顾晓梦的东西尽量远一点。
他开始悄悄给李宁玉联系心理咨询师。
李宁玉也不恼，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好脾气地说她很好。
面对潘汉卿的好意，今天李宁玉笑着叹了口气，她还说了句没前没后的诗：“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潘汉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不能理解，但他想，或许没有找到顾晓梦，是一种好事。倒是他肤浅了，本以为妹妹是走不出来是一种病态，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至少李宁玉还存了一线希望，她好像不在意顾晓梦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如同她前半生做的很多事一样，不是要求得什么结果，而是她想这么做，所以便去做了。
要是顾晓梦不回来，潘汉卿猜，他那个固执的妹妹，就会这样无论春夏秋冬朝升夕落，直到她自己也老去死去。
那本书，那半场电影，那没洗的衣服。
永日如一日。
李宁玉在坦然中等她的爱人回家。
为什么说她坦然呢，因为李宁玉从不忌讳和潘汉卿谈起顾晓梦。
那个人不像是她不可触碰的伤，而像一本精心装裱的相册，李宁玉翻出那些美好回忆给潘汉卿看，她自己心情也是旁人能感知到的愉快。
她会说顾晓梦多可爱，有时候做的傻事有多好笑。比起顾晓梦的性子，潘汉卿觉得她的妹妹那样内敛的性子估计是很少表达，谈话愉快到潘汉卿甚至失言问：“再来一次你们会更好吗”？说完惊觉哪里不对，又补一句对不起。
“我们已经是最好了。”李宁玉第一次评价她们之间的感情，她如是说。
“我对她和她对我是一样的，晓梦对我的爱是110分。”
“110分…”
比起满分，还有十分爱你。
潘汉卿理解了一点：他就是旁人不懂感同身受的那个旁人。
不需要他来世俗地猜想，面对失去的人会不会后悔以前哪里做得不好。她们就是没有不好的，她的好只用顾晓梦知道。
如果他也能有这样一段感情…
不过这样的好运哪会人人都有。
所以潘汉卿也坦然接受了李宁玉的异常与正常。
直至第三年的三月，潘汉卿接到李宁玉的电话。
“哥，准备的东西都可以用上了。”
“好，随时准备着。你...还好吗？”无论顾晓梦死没有死，李宁玉的执念之一，终归还是给她报仇。
“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李宁玉眯眼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三月草长莺飞，她的视线移到窗台的君子兰。
快到四月，君子兰也要开花了。
“好久不见，龙老板。”李宁玉放下手中资料，坐在龙川对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警官，这是我们第一次碰面吧。”
“没关系，我们不是都知道彼此吗。”
顾晓梦希望自己是那个句号，李宁玉可不希望。
有的故事看起来完结了，还有后记，还有番外篇。
李宁玉不会成全顾晓梦自作主张的牺牲，顾晓梦太了解她的爱人，在她们的默契中，有一个重合的地方，那就是等待。
三月，两会，新的任职。
时间和上面的职位一样，是会流动更新的。
可能是三年，可能是十年。还能等，这也许是一种幸运。
而有些争斗不必参与，只是等待，李宁玉都能在电视台播出的某些午间新闻里，闻到那个阶层的血腥味。
所以李宁玉拨通电话，那些证据得以重见天日。
它们势必成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燃料，成为伐异的重斧。
那个人问了李宁玉有所求吗？
李宁玉别无所求，她只想让所有牵涉其中的人一一伏法，以及，亲自审问龙川。
秘密行动组的效率比李宁玉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有些人只是被请去喝个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很多流血的变革为了不节外生枝，通常都是一夜之间结束的。等到百姓再醒来，很多事情的变了天。
落马，贪污，间谍罪…
反正这些，和早餐是吃豆浆还是吃包子，有什么关系呢。
但对李宁玉来说，还远远不够。
措手不及不止是那些关系网中的人，还有龙川。
龙川自认做事不留手脚，最多就是走私罪嘛，难道还能把整个临江，或者说，整个省从上到下铲除。
他们能做到连根拔起吗？
龙川在这里待了三天，按照程序，24小时一到，他就被放出去。
刚走出门，然后又被抓回来。
他不知道，他在这里面的3天，外面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
“李警官威名远扬，龙某知道并不奇怪。”这样不正常的“囚禁”，旁人早乱了阵脚，也就他龙川还能气定神闲。
可李宁玉比他更沉稳冷静：“你知道你将会以什么罪名被抓起来吗？”
“不知道，可能是走私吧。”
李宁玉难得的对着龙川笑了笑。
“告诉我，顾晓梦怎么死的。”
“顾晓梦还真是个香馍馍，我不是没想到她是卧底。”李宁玉完全不照审讯程序，看来这是私人对话，龙川往后靠去，他说：“还好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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