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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越走越感到惬意,连咳嗽都不知不觉停了。

    他就像久居笼中的飞鸟,好不容易逃出来,回到熟悉的森林。

    眼下,正值一天之际开始的时分,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买早点的小贩吆喝着,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或者蒸笼里,端出可口的食物。

    夏薰穿行于嘈杂人群中,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扎实感。

    他暂时远离了沉痛的过去,远离年少时不顾一切爱过的爱人,远离如枷锁般束缚他的爱恨纠葛。

    他又回到这片从小生长的地方,与这座城市有关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渐渐浮现在脑海。

    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愈发爽快。

    接下来,他会沿着这条路往下走,走到他幼时瞧过病的那间药铺,药铺的老板应该还是那位大叔,小时候,他给过夏薰不少糖吃。

    事情本该如此。

    ——直到夏薰迷路了。

    他站在熟悉的坊门下,却没有见到熟悉的铺头。

    原来药铺的位置,已经成了一间酒肆,酒肆大门紧闭,要到晚上才开门迎客。

    他环顾四周,七年过去,这道里坊内,除了那扇高高的坊门,其他一切都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想到之前曾跟祁宴夸下海口,夏薰不由得有一丝丝后悔。

    他挠了挠头:

    “……他说的瑞济观在哪儿来着?城东?”

    瑞济观不如京中其他大医馆出名,古朴的二层小楼藏在城东的半亩竹林中,位置相当隐蔽。

    来这里看病抓药的多是老客,或是经熟人介绍,或是住在周边的百姓。

    夏薰一张生面孔出现在柜台前,立刻引起小学徒的注意,他麻利地上前招呼他:

    “公子可是来瞧病?”

    夏薰告诉他:

    “我一入秋就咳嗽,是老毛病了,我知道药方,我告诉你,你给我抓药就行,不需要看大夫。”

    小学徒不以为然:

    “那可不行!人的五脏六腑七经八络,关系相当复杂,彼此之间有各种牵扯,公子要是不经咱们这儿的大夫号脉,瑞济观可不敢给公子抓药!公子可不要不当回事,觉得咳嗽不是大病,万一——”

    夏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让他不必再说:

    “好,好,我明白了,你寻个大夫来吧。”

    小学徒指了指二楼:

    “我师父在楼上,正在给别人看,你直接上去,等在他房外就行!”

    夏薰沿着楼梯一路往上,来至二楼的走廊,这里有好几个不同的房间,其中一间房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夏薰循着声音上前。

    这间房没有门,只有薄薄的纱帘垂在门框上,当做遮掩。

    房中,白发苍苍的大夫正专心给病人号脉,没有发现门外的夏薰。

    夏薰耐心等在一旁。

    看病的是一位夫人,身侧还站了个小丫鬟。

    小丫鬟见大夫摸了这么久的脉都不出声,不免有些着急,小声催促道:

    “大夫,您也晓得,我家夫人按律是不能进京的!若是被人瞧见,告到官府那里,我们可就糟糕了!麻烦您快些!”

    大夫像是很清楚其中的隐衷,宽慰道:

    “夫人放心,老夫这儿清净偏僻,极少有生人,您之前来了许多回,可曾出过差错?”

    夫人说了几句话,夏薰听不真切了。

    他疑惑地想,京中何时有这么奇怪的律法,专门限制一个女子进京?

    好奇之下,他打量了夫人一眼。

    她一副寻常人家打扮,头上并无贵重的钗饰,夏薰能瞧见的侧脸也仅是略施脂粉,不像达官显赫之家出身。

    夏薰更觉得古怪了,平头百姓怎会遭如此对待?

    大夫号完脉,提笔开始写药方,夫人侧过头,看向他正在写的字。

    夏薰于是见到她的正脸,他大吃一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姐姐夏吟。

    第51章 倦梦知

    大夫开完药方,丫鬟接过,夏吟站起身,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外走。

    夏薰避无可避,迎面遇上了她。

    夏吟的眼睛在他脸上淡淡扫过,夏薰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应该叫她一声“姐姐”吗?他该怎么解释他和夏闻都没有死?她会抓他去报官吗?

    心念电转间,夏薰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只是他设想了许多局面,却唯独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一种。

    ——夏吟没认出他。

    她的眼神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带着不小心与陌生人对视的尴尬,她轻轻点头对他示意,然后便带着小丫鬟与他擦肩而过,脚步没有一时半刻的停顿。

    夏薰不由自主朝她离去的方向跟了两步:

    “你——?”

    丫鬟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看他,没把他当回事,跟着主人一同下楼了。

    夏薰怔在原地。

    大夫在房里叫他:

    “小公子,你是来看病的?”

    夏薰猛地回神,心事重重地转身进去,坐到大夫面前,递上了手腕。

    大夫没有马上号他的脉,而是在他脸上探看:

    “……公子这般忧心忡忡,就是没病也要憋出病了,年纪轻轻,何来如此忧思愁绪?”

    夏薰心神不宁,没听清大夫在说什么,直接开言问道:

    “方才那位夫人……大夫与她很熟?”

    大夫看了看他:

    “怎么?她是你的心上人?不应该啊,你看着少说也要小她七八岁,她成亲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吧。”

    夏薰说:

    “不是的,她是我的……她长得很面善,像是我的远房表姐,多年未见,我也说不准了,这才向您打听。”

    大夫忖度着说:

    “嗯……倒不是不可能,那位夫人几年前家中出了变故,后来又获罪,与夫君一起被赶出京城,连遭两次打击,有那么一阵子身体不太好,看了许多大夫都不管用,几年前经人介绍来到瑞济观,由老夫接诊,老夫见她平和又慷慨,便答应替她保守秘密,不让别人知道她来京城看病的事,她不能进京,你自然就与她失了联系。”

    夏薰又问:

    “您可知她是犯了何罪才被禁止入京?”

    大夫喝了口水,说不知:

    “夫人不提,老夫也不敢问,公子是她的亲戚,难道不曾听闻一二?”

    夏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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