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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医生的话,给她喝了一点掺了鸦片酊的牛奶,她刚刚才睡着。”莫伊娜对路易说,她往门外看了一眼:“之前来到这里的那个人是谁?”
穆勒医生并不情愿在一个女仆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草草地花了几分钟问了莫伊娜几句,就轻率地得出了结论:“这会让她感觉好一些,然后你们再按照我的法子,去药剂师那里买一点‘杰·格勒夫药剂’,那种药很有奇效,它会让她好起来的。”
而等莫伊娜好不容易把玛丽安抚下来的时候,卡利斯特也已经必须离开了,他得赶在阿图瓦伯爵问起他之前回到达弗赖城去。
“虽然您这么说,但所谓的‘杰·格勒夫药剂’的效果可能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神奇,穆勒医生。”
玛丽没有反应,她就像一具尸体那样躺在那里,既不哭也不说话,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被抽走了,而只剩下躯壳漠然地应对这世间的一切。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玛丽正僵直地躺在那用硬木板搭成、铺了稻草和床单的窄床上,她的眼窝深陷、脸色灰白,嘴唇干枯,眼睛要好久好久才会眨上一下,如果不是她的胸口尚有起伏,人们甚至会怀疑她已经回归了天主的怀抱——曾经的那个鲜花般美丽活泼的少女已经被摧毁了,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一个令人心痛的枯萎了的躯壳。
“玛丽!玛丽,你冷静下来!”
莫伊娜原本正拿着沾了水的棉花给玛丽湿润嘴唇,而约瑟夫躲在离她们最远的角落里——自从玛丽出事之后,他就一步也不愿意再离开他的姐姐、却因为玛丽的抗拒而无法接近她,于是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守着她们;在看到医生的身影之后,莫伊娜凑到玛丽的耳边,轻轻地安抚她:“玛丽,医生来给你看病,不要害怕,不怕啊——”
“我的天!她又发疯了!”
“不要太过忧虑,更不要因此而让自己生病。”
“啊,我当然有把那个卑鄙小人的卑劣行径告知那位先生!”
阿尔莱德愤愤地回答,然而当回忆起隆尚日报社主编那轻蔑的笑容时,他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可是,你大概不知道,那位主编先生竟然说,‘一个不知道自重的女人是不值得尊敬的,如果一位姑娘说自己有一个情人,那她肯定还有另外一百个情人;从这方面来说,维利耶·杜·特纳先生倒是做了一个极好的榜样,他告诫了我们的妇女们应当安分守己。’——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他还说‘我随时欢迎那位先生到我的报社里担任记者的职位,而且会在他需要证明的时候为他作证,担保他是一个正直的、诚实的人,而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个不值得尊敬的女人虚伪的指控困扰’,圣母玛丽亚在上,我当时气得简直想要一拳打掉那个家伙的门牙!”
“可是,她已经连着两天既没有吃什么东西,也没有喝多少水了。”路易说,他有些不安地提议,“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让她吃一点面包和牛奶?”
穆勒医生显然是见过这种状况的,他抱着头躲过那向他砸过来的木碗,随后一矮身就逃出了那个储藏室,还不忘埋怨被他甩在身后的路易和卡利斯特:“我都说过了,你们最好是把她绑起来,就像疯人院对付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一样——可是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话!”
站在储藏室门口的卡利斯特说,他敏锐地指出了一些穆勒医生的谬误:“一个月前《莱茵报》上就已经有一位医生发表了一封告公众书,告诉人们说所谓的‘神药’杰·格勒夫药剂,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药剂师构建出来的骗局而已,他们在药剂中加入了糖、咖啡和鸦片酊,以此给服用的人造成了精力增加的假象。”
用作当作女仆房间的储藏室并不宽敞,在玛丽出事之前,这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现在却是乱成了一团,原本用来当作床垫的稻草和干活用的抹布散落得到处都是,但这里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去收拾它们了。
“你有告诉那位主编,关于维利耶和玛丽的事情吗?”路易问。
阿尔莱德有些愤愤地抱怨了一句,但他没有说更多关于子爵的坏话,而只是告诉路易:“我今天见到了隆尚日报社的主编,但他也不知道维利耶·特纳的下落,而只是说听说他回了老家。”
“这、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呀!”
“玛丽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只喝了一点水,穆勒先生,我很担心她。”
“姐姐!”
这自然也不是路易第一次见到玛丽这个样子,他又伤心又忧心,然而这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让唯一能接近玛丽的莫伊娜去收拾残局而已:“您开什么药我都让人去给她买来,只要能让她好过一些。”
为了避免被已经饱受刺激的玛丽听到,他们这些话是压低了声音谈论的,而在听到阿尔莱德的声音之后,莫伊娜从玛丽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盯着两位朋友看了一会,径直走到路易面前。
自己的医术被人当面这么质疑,穆勒医生的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您大概不知道,我行医二十多年……”
子爵离开之后不久,阿尔莱德就回来了,他看起来颇为沮丧的样子,也许是玛丽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太大,乃至于就算从看门人那里得知了卡利斯特曾经来过的消息,他竟然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恼怒起来。
“他来这里干嘛?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路易自然不会想到,在维利耶做出了那样道德败坏至极的事情之后,竟然还会有人对那个无耻之徒的作为表示赞赏:“圣母玛丽亚在上,那位主编先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需要放一点血。”
在定定地盯着门口的几个男人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大声地尖叫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紧接着,玛丽胡乱挥舞起了双手,她抓住了她手边所有她能抓到的东西:木做的枕头,用来充当床垫的稻草,以及莫伊娜原本拿在手里给她擦拭嘴唇的棉花,甚至是那个盛着水的木碗——所有这些,全都胡乱的、一股脑地被发疯的女子往路易和卡利斯特身边砸了过去。
“我说,这位先生。”
路易站了起来,即便这位医生态度非常无礼,他也只能当作没有听见而默默忍受——穆勒医生自认为以他的名气却要给一个卑贱的女仆看病,是一件非常有失他身份的事情,于是不仅向他们索要双倍的出诊金,还每次来都要抱怨个不停。
“啊啊啊啊!”
“玛丽。”
“我不能那样对她,拜托您想个法子吧,医生!”
他亲手接过了医生身后的学徒手里的出诊箱子,陪着这位医生走进了玛丽和莫伊娜所在的储藏室,而礼貌地请那位学徒留在外面:因为受到了过度刺激的缘故,玛丽对所有男人的接近都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反应,他们之前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能够接受医生为她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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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穆勒医生转身要和卡利斯特理论的时候,也许是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一直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的玛丽忽然转了一下头,看向了门口。
离开之前,卡利斯特这么叮嘱路易:“如果你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去找杜蒙,我会告诉他照顾你们这里的需要的。”
“啊,先生!”穆勒医生很不耐烦,“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喝,所以她的血液已经变得非常粘稠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时候如果不给她放一些血,过于黏稠的血液会要了她的命的;至于她太久没有吃东西,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所有服用过杰·格勒夫药剂的人都报告说他们服用之后会变得精力充沛,很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