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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哄骗男人,冯氏自有一套办法,如今的余家,她一人独大。

    那妇人抬眸,偷偷看了一眼余颜汐,只见她一脸怒气,额头上青筋异常明显,“后来我没在余家做活了,约莫过了有十年吧,三夫人冯氏突然找到我,让我替她去苍芜县办一件事。”

    “三夫人让我将一包粉末下到大夫人入口的食物中,事成之后,她会给我一大笔钱,当时我女儿得病了,我家又没有钱治病,五十两银子,我忍不住就动心了。”

    “蹭”地站起生来,余颜汐怒了,“那是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命!!!”

    妇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实在没有办法,这么些年,我晚上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我就、我就做噩梦。”

    “现在跟我去府衙。”

    余颜汐拉妇人起身,准备要走时被梁景珩拦下来,“不去府衙,回余家去。”

    “你说什么?!”余颜汐心中有气,说话带着一股子□□味:“回余家能做什么?在公堂上我看冯氏敢怎么狡辩。”

    梁景珩冷静劝说:“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时隔这么多年,岳母的去世,在苍芜县时官府没有追究,现在能凭一个妇人的一面之词就能给冯氏定罪?你都说冯氏会狡辩了,去了公堂,她肯定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余颜汐冷笑一声,“你以为去了余家,余怀山就不会替她开脱了?”

    “事情真相总要让人知道,我们赌一把。”

    眸色深沉,梁景珩直直看着余颜汐,似乎是在等着她做做决定。

    余颜汐每次遇到跟余家相关的事情,会心急,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冲动,考虑过于片面,但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就能让她寻求到一份安心,譬如同现在一样。

    ===

    时隔许久,余颜汐再次站在余家大门口,她抬头望了望房檐上的牌匾,迟迟没有要进去。

    梁景珩看穿余颜汐的心思,站在她身后,宽大的手掌包住她冰凉的小手,说:“今天是最后一次来,走吧,我陪着你一起进去。”

    深深吸气,沉沉吐气,余颜汐大步一迈,走在最前面,进了府里。

    “大姑娘、大姑爷。”

    一路上,府里干活的小厮看她,过来招呼,余颜汐脸上没有半分喜悦,“我爹在家?”

    “老爷刚从外面回来。”

    余颜汐神色如常,“你去叫他来,去祠堂。”

    “是。”小厮不明所以,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余颜汐刚刚走到正厅外面,就听见里面一阵欢声笑语。

    “娘,这件衣服和头上的流苏步摇相得益彰,女儿喜欢。”

    “以柔穿什么都好看。”

    余怀山:“丝绸店后天有一批新的布料进来,爹后天让店里的伙计带几匹新布回来,你挑喜欢的,正好给你做几身春衣。”

    余颜汐步子小了起来,最后在原地停下。

    屋子里说话声音大,梁景珩自然是听见了,“君悦衣阁的布料不知比余家好到哪里去了,别说是几匹布,就是整个成衣店,只要你愿意,那都是你的。”

    余颜汐扭头,对梁景珩笑了笑,“我没生气。”

    说完,她大步流星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的人对余颜汐的到来颇为意外,余以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余怀山还在为余颜汐那日说的话耿耿于怀,没有给两人好脸色,径直坐到了主位椅子上,话中带刺,“梁少爷和梁少夫人来我余府作甚?若无要紧事还请二位速速离去。”

    “放心,办完事情我就离开,一刻也不多待。”

    余颜汐已经麻木了,余怀山这话她一点也不生气,正向唤屋子外的人进来,她余光突然间扫到余以柔身上。

    余以柔身子掩在冯姨娘身后,唇角微微一勾,笑的得意又张扬,似乎是在对她挑衅。

    跳梁小丑,不过如此。

    “进来吧。”

    余颜汐拍了拍手,白氏由守财奴扶着进屋。

    余怀山纳闷:“你是?”

    “回老爷话,我姓白,十几年前在三夫人房中做过活。”

    冯氏一听,脸色大变,却强装镇定,笑道:“是吗?我怎不记得房中有你这号人。”

    当年颜氏一走,冯氏没用多久便让余怀山将家中另一个比她早一年进门的妾室赶了出去,自此余家换了一批下人,现在在余家做活的下人都不知道冯氏的这些过往,所以不会称冯氏为三夫人。

    白氏方才那样称呼,余怀山当即就知道她是当年那一批下人,于是问她,“你想说什么?”

    “大夫人流产,是她所为。”

    白氏指向冯氏,冯氏勃然大怒,没有等到白氏说完,便指着她骂:“你个疯婆子,满嘴谎话,我当时在屋里跟她说话,与我何干?”

    “我知道了,是你对不对?”冯氏情绪近乎失控,怒目瞪着余颜汐,“你在街上随便找了会演戏的人,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第81章

    “我之前在三夫人房中服侍,虽然只是个扫地婆子,但那日我无意间听三夫人跟贴身丫环在房中商量如何让大夫人腹中的孩子小产。那时三夫人正得宠,老爷送过一个上等的翡翠镯子三夫人,三夫人把这镯子给了推出去的替罪羊。 ”

    冯氏面色大变,“你胡说!”

    “闭嘴!”余怀山记得这件事情,后来冯氏跟他说镯子不小心摔碎了。

    那妇人继续说:“三夫人打听到大……”

    “老爷,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余颜汐胡说八道!是她污蔑我!”冯氏一听到这里,担心妇人将后面的事情供出来,跪在地上去抓余怀山的腿。

    “蛇蝎妇人,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说什么!”

    冯氏被余怀山无情推开,她身子一跌,额头撞在桌角,撞破了一个口子,淌着鲜血。

    “娘。”余以柔大惊失色,急忙去扶冯氏。

    拿出手帕擦了擦冯氏额头的血,余以柔望着余怀山,哀求道:“爹,娘不是故意的,您就看在多年同床共枕的份上,原谅娘这一次吧。”

    “娘?”余颜汐勾了勾唇角,一身的戾气,她凝眸看向余以柔,“我想你是这十几年日子过的太舒心,忘了自己的身份。”

    垂眸低头,余颜汐漫不经心摸了摸手指,眼里却又止不住的嫌弃,“妾室也配叫娘?你生母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方才听了那么久,这么快就忘了?”

    半抱着冯氏坐在地上,余以柔胸膛起伏不定,被余颜汐气的身子发抖,“你、你。”

    “来人!”余怀山大喝一声,屋内进来两名小厮。

    他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紧接着闭了双眼,道:“将这个毒妇送到乡下田里干活,跟负责的人说,这是府上的奴仆犯了事,不必怜惜。”

    余以柔震惊,不由喊了出来,“爹!”

    余怀山没有理会,长袖一挥从身前背到后面去了,头也不回走出房间。

    走到门边时,余怀山步子不稳,险些跌了一跤,有下人想去扶他,被他拒绝了。

    望着那匆匆的背影,余颜汐神色凝重,心中五味陈杂,突然,一个温暖的手掌将她手掌包了起来。

    梁景珩牵起她手,轻声说:“走吧,回家了。”

    梁景珩带着余颜汐出去了,正厅里剩下的两个小厮要将冯氏架走,余以柔推开他俩,“滚!”

    一小厮有些为难,垂手站在原地,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二姑娘,别难为我们,老爷吩咐的事情,我们不能不照办。”

    “二姑娘,得罪了。”

    另一个小厮生生把余以柔拽开,趁着没人挡住,跟旁边的人把冯氏用绳子绑住手脚。

    “滚开!”冯氏挣扎着,却还是被他们束缚住了。

    一小厮绳子一拉,将人捆住,“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使唤我们的夫人?你本就是一届奴仆。”

    墙倒众人推,冯氏如今一朝失势,再想回来根本不可能,以前在府中她可没少给他们这帮下人脸色看,难伺候得很。

    冯氏仰天哈哈一笑,“以柔,看到没有,人走茶凉。余颜汐有侯府撑腰现在我们惹不起,张峦那边可不能放过啊!你一定要好好抓住他的心!一定要嫁入张家!”

    “娘,等事情办成了,我一定接你回来。”余以柔红了眼睛,心里已经将余颜汐杀了千千万万遍。

    冯氏被人带走,余以柔在地上坐了良久没有动静,她指甲深深嵌在肉里,目光阴冷又吓人。

    ===

    出了余家,阴沉的天,朗开了,白晃晃的太阳高高悬起,从厚密的云层中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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