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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猛地拿蛇逼近了宋希夷,饶是后者知道是死物,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惹得她笑得一脸嫌弃,“不过我有条件。”
宋希夷立即捂紧了荷包,警惕地问道:“你要多少钱?”
江离嘴角一抽:“……”
哪来的地主家傻儿子?
“我这个人对钱不感兴趣,怎么会坑你呢?放心。”
江离一本正经,直到她笑盈盈地用食指绕着颊庞的发丝时,宋希夷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一口价,我要彩云间的五成股份。”
“一口?!”他险些将心里话“你咋不说狮子大开口”给蹦出来,堪堪忍住,压着火气道:“离姑娘,我敬你是手艺人,别太过分。”
“过分啊?好吧,彩云间不成,我去找什么白云间、黑云间,哪家都行,反正是我出力、掌柜的等着收钱便是。”
江离一脸夸张的痛心疾首之色,委屈地对着手指,边走边喃喃道:“这么好的买卖不做,也太亏了吧……”
宋希夷眉尖一抽,脱口而出:“等等!”
江离登时收回了哒哒哒离去的小步子,兴冲冲地回到原处,昂着小脸笑道:“同意啦?”
宋希夷面色几变,最终长叹一口气,满面愁苦地点了点头,道:“罢了,五成便五成,只是……你若制傀儡,材料的费用怕是要支出一大笔,如今的彩云间开销不起。”
“要不然怎么说活人都死脑筋呢,”江离轻笑,“十万两银子,你随便凑凑不就够了么?”
“多少?十万!”宋希夷浑身发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冷静下来,道:“离姑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银子可是那么好赚的东西么?”
江离耸了耸肩:“七日之内,你按我说的做,保准彩云间日进斗金。”
宋希夷冷笑。
一日赚一万多两?
江天万里都没那么夸张!
不可能,她绝对是在做梦!
拜谢阿虞小盆宇的地雷~(≧▽≦)
第十章
距除夕越发近了,每到此时总是各地叛军最易造势的关键时机。
各处关隘防备力量要比往日松懈不少,即便严加训斥也没有太大作用,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赫敬定倒腾着存货中的铁块铜片,这些本该属于自己身体内一部分的东西,拿在手上却既熟悉又陌生。
“我到底是谁?”
他额旁的长发挡住了侧脸,昏暗而阴冷的地下库房内见不到一丝阳光,外面热闹非凡的爆竹声和喧闹声也几乎不会传入这里。
实在是……过于冷寂了。
陛下只会挂念直系亲眷,而他空有个镇远王的封号与皇族“赫”姓,实则不过是个在不死峰山脚下醒来时浑浑噩噩不知来处、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陛下因而被赏识重用的……傀儡而已。
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
大概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而他本便没有所谓的“生”与“死”。
是那孩子的出现,让被乌云掩住的天透射进了一缕明媚的阳光,可她要走,区区死物的傀儡……又怎能阻拦她未来的光明前途?
吱呀——
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不远处时,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道:“王爷,探子来报,襄王将于十日后在琅城东南处纵火,意欲借此强袭。”
赫敬定本该流光溢彩的双瞳却一片灰暗,毫无色泽,仿佛一片死湖,只有平静与冷漠,再无其他情绪,公事公办:“查。”
“以往兵力多部署西部,少有着眼于东南。此处甚是偏僻,人迹罕至,多为贫民住所和菜市,唯一特别的……便是彩云间了。”白术道。
赫敬定这才微微抬了眸子,不动声色地蹙了眉:“彩云间?”
“是个演傀儡戏的剧院,大多是木制的东西,还有不少火油,十分易燃。”
白术补充道:“掌柜是个叫楚姬的女人,但据属下探查,幕后老板是宋希夷,其父归属于端王,曾派死士刺杀过王爷,您应该有印象。”
“整个大祁想杀孤的人多了去,今日来一群、明日又一群。”
赫敬定随意地将手中的玄铁齿轮丢在了桌子上,金属相互碰撞发出冰冷而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
“死都死了,孤何必记着。”
白术咽了一口口水,额角滚落下一滴冷汗。
赫敬定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淡然,仿佛天塌了都不干他鸟事,战场上杀起人来也是过于淡定,砍头像切菜,浑身皆是血染的风采,令人闻风丧胆。
百姓眼中的镇远王几乎毫无怜悯与道德,毒辣且残忍。
白术心头一震,道:“端王虽素来佯作风花雪月、闲云野鹤,但在长平养了不少谋士和军队,恐有谋逆之心。襄王刻意将纵火之处选在了彩云间,未免不是两王联手而为之。”
赫敬定并未言语,自桌上取了个瓷瓶,白术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总感觉像是前几日李管家采购的机油。
可他心里再犯嘀咕也不敢说,只能憋在了心里,胆战心惊地听着王爷一饮而尽。
“既如此,你便伪装成普通客人,去看看究竟如何。”
白术应声答是。
赫敬定刚出房门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锋利的长眉不由自主地一抽,眼珠睨向早在一旁久候的水清澜。
女子双手冻得不停发抖,妩媚的花颜也通红一片,她抱着食盒,一见到赫敬定出了门便满怀期冀地迎上前去。
水清澜行了个万福,道:“听管家说,王爷自离姑娘走后便日日茶不思饭不想,这样下去身体如何能吃得消,我亲手为王爷做了几道小菜,希望……能合您的胃口。”
说罢,她还娇羞地红了脸,洁白的贝齿轻咬了一下唇瓣。
李忠分明说的是王爷不喜饮食,府内从来无人为其准备羹饭,可她偏不信邪,更信任自己的高超厨艺,和乳母教导的“想要留住男人的心、必先留住男人的胃”之理。
赫敬定掀开了食盒的盖子,扑面而来的诡异味道一嗅无遗,无处可逃。
素来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的男人竟难以自抑地拧了眉头,薄唇也死死地抿成一线,良久才沉声道:“这些……是何物?”
水清澜喜形于色,道:“松花鸭汤,精脍牛肉,还有炭烤里脊。”
“炭倒是好炭,只是……你可知这世上还有多少贫苦的百姓食不果腹?竟由得你如此糟蹋粮食。”
赫敬定合了盖,便不再看她一眼,淡淡地道:“决明,将平漪郡主请回东厢房,若无孤的手令,不得外出一步。”
水清澜不敢置信地轻轻摇着头:“王爷自离姑娘手中救下澜儿性命,又奉为上宾,我还以为您……”
赫敬定负手离去,头也不回,平静而漠然地开口:“端王府的贵客,孤自当礼遇。”
水清澜手中的食盒不知何时跌落在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不过片刻眼泪便簌簌地流了下来。
娇娇弱弱的女孩蹲下抱膝哭得伤心,决明只能翻着白眼在一旁守着、时不时地催两句。
又是这样。
保护也好、尊敬也罢,无非是看在哥哥的份上才客气客气、走个过场,不然便是为了被吹嘘成大祁第一美人的容貌,都是或虚伪或色眯眯的嘴脸。
除了……不爽就真诚辱骂或直接勒杀的离姑娘,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白术匆匆忙忙地赶回王府时赫敬定正在看书,后者不急不缓地翻了一页,“何事如此惊慌?”
他啧啧称奇,道:“属下根本没能进彩云间的门,所有客人都被拦在了外面,说是十日后有个傀儡戏大会,届时才重新迎客。”
赫敬定放下了手上的书,手指饶有兴致地在椅扶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不紧不慢地道:“的确奇怪。”
“彩云间十日后的傀儡戏大会将开放一百个坐席,分为外、中、内三圈,价格随之剧增,只进个门便要十两银子。”白术道。
决明叹道:“只算穿衣吃饭,寻常百姓一年的开销至多不过五六两而已。”
赫敬定难得提了兴致,目光微凝,道:“城内供达官贵人所去的多是酒楼,傀儡戏早年被禁,如今禁令解除,回温并不算快,喜爱者寥寥,幕后主人如此做法,倒是颇有自信。”
“自信到什么鬼话都敢乱说便大事不妙喽。”决明懒洋洋地接话。
白术一板一眼地道:“楚姬放话,彩云间请到了大祁第一美人水清澜,十日后的大会上她也会到。只有内圈的宾客方能得见美人,离得越近、越有机会有幸与其一叙,最贵的坐席足值一万两。可郡主分明在府内,如何能去?”
赫敬定思忖片刻,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白术和决明皆大为惊愕。
他们跟着王爷足有五年,自打一开始便见他冷冷的,平素不喜展颜。
只有前段时日那奇葩的离姑娘在王府内瞎闹腾时,才见他常在无人时眉目温柔地轻笑一声,旋即再看自己右手的断指时笑意尽敛。
从赫敬定被封为镇远王之时,他的右手小指便是残缺的,少了一截,像是被什么极为锋利的工具齐根切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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