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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传闻中的不近人情丝毫不符。

    江离转身,大摇大摆地走着螃蟹步离开。

    他们说,镇远王冷酷无情、残忍暴戾,为天子所重视,力守国土,必定是个铁血冷硬的汉子。

    有些小姑娘就是喜欢这种禁.欲.的.性.感,幻想他是皇室贵胄,霸道地只对自己一人好,武力强大、权势滔天。

    可她们根本不认识真正的赫敬定。

    真正的小定子……只是个被皇帝利用的战争兵器,不被珍视、体内未流一滴皇室的血,无欲无求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钱权于他眼中皆如粪土,不值一提。

    百姓们怕的、小姑娘们爱的,只是他们幻想中那个被夸张虚构的镇远王,而非他本身。

    “小定子,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这是江离第二次说他“傻”。

    她笑嘻嘻地眉飞色舞道:“醋包、胆小还闷骚,分明做了好事却不肯接受他人的善意,害怕被抛弃、所以索性选择从不拥有么?”

    赫敬定面上不动声色,仍旧是一副孤傲而清冷的俊美面容,孤独地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屋内角落,落寞而死寂,如炉中被燃烧殆尽的香灰,寂寥、沉默,无人愿解。

    江离歪了歪脑袋,笑道:“好了,我走咯,有缘再会~”

    “阿离。”赫敬定兀的开口唤住她,道:“你说过,自己做过一个完美的傀儡。”

    江离猛然停下了脚步,方才还笑吟吟的小脸登时敛了所有表情,不冷不热地道:“怎么?”

    “为何旁人认为他是残次品?”赫敬定莫名其妙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江离挠了挠头。

    “我为他做右手的那天早上赖床没起来,被杜若打成重伤,胳膊脱臼疼得厉害,一不小心切断了他的小指……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月影寒宵玉,没得补。”

    她纳闷地问:“你问这干什么?”

    赫敬定静静地凝视她片刻,良久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轻声道:“我会保管好螭龙佩,放心。”

    江离看不到,在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娇小玲珑的背影时,男人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了下来,仿佛一旦看不到她便会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来源和动力。

    “主……”他的喉咙僵硬地发出音节,大脑努力地搜寻和江离有关的一切记忆,可毫无收获,良久才麻木地完成了一个词语,“……人。”

    不死峰的山脚下,他醒来时只能看到苍茫的雪,和重逢那天一模一样。

    每个傀儡的颅内皆装有一个半拳大的小银盒——玲珑,里面储存了所有的记忆和学会的知识。

    为了更方便主人.操纵、不会使傀儡失控暴走,更是减少不得已需重制傀儡的财物耗损,所有偃师都会在玲珑上装一个机关。

    清空一切,归零还原。

    他被恶意还原并强行驱逐过,那人不是江离,她大概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江离对“川穹”的恨令其甘愿自残双目,她又是个高傲自负、偏执狠厉的性子,若是让这疯丫头知道……

    “杜若。”赫敬定将这个名字缓缓地在唇齿中念了一遍,“是她。”

    与杜若如出一辙的厨房杀手——水清澜又成了江离的掌中小老鼠,她怯怯地缩在墙角,可怜得像一坨肉团子,浅粉的裙装被她攥得皱皱巴巴。

    江离越靠越近,她不禁啜泣道:“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江离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宋希夷眼瞅着人家好好的小姑娘成了一副被恶徒凌.辱非礼的窘态,不禁对江离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今日卖出去多少啊?”江离举起铁棍作势要打,水清澜登时被吓昏了过去,她这才拄了小棍,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宋希夷抱着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道:“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买了外圈的坐席,统共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两。”

    江离微微蹙了眉。

    这怎么够?

    最差的傀儡制作一个也得十几两材料费,能在傀儡戏大会展出的不说要多么巧夺天工、栩栩如生,至少得上台面、拿得出手,一千两……能做出两个便已经是极限了。

    所谓的“大会”上只有两个傀儡,表演相声、你唱我和么?!

    丢不丢人?!

    原本还没觉得赫敬定手头多宽裕,如今一想,那满库房的奇珍异宝简直秒杀除皇帝外的所有人,难怪这么多小姑娘偷偷迷恋他。

    合着还有这么个原因。

    宋希夷道:“端王素来不待见西北荒漠,很多人不信水姑娘会来琅城,再者……即便见了又如何,端王岂能同意将妹妹下嫁?他们不敢冒险将自己的积蓄孤注一掷。”

    “不敢?”江离蹲下了身,戳了戳水清澜娇嫩的小脸蛋,笑嘻嘻地道:“我有法子让他们莽得死而无憾。”

    第十二章

    西街的霜天降酒楼的大堂内,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无疑是水清澜是否当真会出席几日后的傀儡戏大会。

    “咱们琅城可是个好地方,荒漠中的绿原,历来是西域诸国必争的兵家要地,可惜端王殿下素来只喜风花雪月,看不上咱们这些吃沙子的莽夫。”

    “是啊,反正我是不信平漪郡主会真的来琅城,更别提求娶了。”

    “最近的坐席要一万七千两,抵得上霜天降一个月的收入,普通人谁愿意将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扔去打水漂?”

    霜天降酒楼与江天万里钱庄一样,皆为当年江家家主江寥之妻——万里霜一手所创,如今已是名满天下,普通百姓消费不起,客户多是富商贵胄。

    江离摸了摸脸上无比服帖的人.皮.面.具,确认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丝毫没歪才放下心来,用着自己将宋希夷打了一顿才从他荷包里抠出来的五两银子点了一小壶茶。

    “进自家的酒楼居然还要花钱,没天理。”她郁闷地叹了一口气,竖着小耳朵听着周遭的动静,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江离十二岁失明,在此之前还是个眼眸清亮的小姑娘,平生只爱看美人。奈何最俊的川穹是男子,而印象最深的女人是个掉进人堆里找不出的大众脸,只能勉强以此作蓝本制出了人.皮.面.具。

    杜若的脸仿佛自带隐身效果,江离十分纳闷,杜若外形母本的她亲娘万里霜,既没美貌也没钱权,是怎么白手起家创下霜天降和江天万里两大奇迹、还泡到她美男爹并让相公至死不渝的?

    “要是她还活着就好了,我也能学一学。”

    江离喃喃自语了片刻,待时近正午,大堂中的宾客愈发多时,才清了清嗓子,叹息道:“可惜啊,可惜……”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这边,好奇的开口问道:“姑娘,所愁何事啊?”

    “兄台不知,我是在遗憾当年投胎为何不是男儿身。”江离长吁短叹,摇头道:“大好的飞黄腾达机会摆在面前,我却……唉!”

    一宾客笑道:“女子亦能科考入仕、江湖行商,何必妄自菲薄呢?”

    “我若是男子,只需娶了水姑娘便能立即成驸马,你们应该听说过,当今陛下的后宫空无一人,侍过寝的妃嫔翌日必死,上无子嗣,要是成了驸马,岂非有大好的前途送上门来?”

    无论何时,被富婆.包.养.皆是不少男人的追求。

    当然,他们明面上不可能承认。

    江离夸张地牛饮下一杯茶,扼腕痛惜。

    “不对啊,平漪郡主不是端王的妹子么?怎么会是公主?”有人纳罕道,江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我长姐在端王府做事,他们都知道,水姑娘不是端王的亲妹妹!”

    周遭登时一片哗然,催着江离快说。

    她卖关子似的笑了笑,其余人纷纷叫小二上好酒好菜,一窝蜂地围在了她身旁。

    此言的确不虚,这是江离无意间从水清澜口中打探出的真相。

    “陛下后宫的女人有多可怜你也知道,我母亲是其中一个,但她侥幸和陛下已逝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便没被杀,而是留在御前成了宫女。”

    水清澜斜倚着绣床,手中攥着平安结,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轻声道:“父亲是御前侍卫,二人情投意合,很快便有了我。此事被陛下发现,龙颜震怒,将我父亲五马分尸,母亲……”

    江离一听她不是皇室之后,登时打消了所有恨意,但又不知该怎样劝人,只能坐在她身旁,生疏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被他从母亲腹中活活剖出后,母亲便被乱刀剁碎扔去喂了狗。”

    水清澜呼吸不畅,身体也抖得厉害,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滚落在衣襟上。

    “陛下不仅没有杀我,反而对外宣称我是他的女儿,待我极好,可当我渐渐长大,却丝毫不像母亲时,他便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封锁了所有消息,将我丢到他最不待见的端王府,从此不再见我一面。”

    “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他。”江离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一口,稍有怨念道:“别嚎了,你哭得快把我吵死了。”

    水清澜吸了吸鼻子,死死咬着唇瓣,眼睛通红,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我哥哥……哥哥很好,可他总是把我关在家里,说我又笨又废,出门也是被人骗,只有他不嫌弃,还愿意宠着我,换了外人,我指不定怎么被欺负。”

    江离辛辣地哂笑道:“靠贬低你来获得自我满足和安全感,我虽未见过端王,也能凭此得知他是个人渣了。”

    水清澜颔首不语,良久才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听我说这些事。”

    “骂皇帝和踩人渣,多好啊,谁告诉你我讨厌这些了?”

    江离抄了手,不紧不慢地从桌上取了晾干颜料的人.皮.面.具,放在脸上比划比划,道:“先前杀你是因为你的郡主身份,如今都知道你无辜了,我还有什么好恼的?不打不相识,以后谁欺负你跟我说,我让大山锤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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