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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从涵光铁上剥落的碎屑,混入机油后连我都分辨不出,一旦与凝雪胶混合在一处——”

    江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微微昂了精致小巧的下颚,道:“机油会发黑、变浑,慢慢腐蚀他的身体,玄铁会生锈,他的动作也会不便,这样的赫临逍杀起来才更简单嘛~”

    “你故意将掺了涵光铁碎屑的机油给镇远王,让他交予陛下?!”水清澜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喃喃道:“还好我不是你的仇人……”

    否则早被这女人阴死了。

    “不必担心,”江离摸了摸这货的狗头,一脸关爱傻子的表情,温声道:“对付你用不着这么麻烦,一杆杆戳死便行。”

    水清澜郁闷不已。

    “你最近这段时日别出门,”江离倒在了铺着席子的地上,长发如丝绸一般铺开,甚是好看,“沧浪镇许是有怪病肆虐,此处离得近,不安全。”

    水清澜乖巧听话地点了点头:“那你呢?”

    江离给了她一个不轻不重的脑蹦儿,痛得水清澜泪汪汪地跑开。

    “你管得着我?”

    禁城内。

    “怪病?朕倒是未听京属的大臣上报。”赫临逍的手轻轻按了按自己才修好的头颅,随意瞥了一眼机油便饮了下去,“你如何看?”

    赫敬定眸中古井无波,如一潭死水,毫无起伏。

    “病人体有异味,是西域沙陀罗国独有的脱骨香。”

    他久居西域与大祁的边界——琅城,见多了商户们呈上的贺礼,却唯独对脱骨香印象尤甚。

    “脱骨香原为沙陀罗国的历代祭司专用,二十年前因祭司出逃而流入大祁,香气浓郁扑鼻,并不为素崇淡雅香料的大祁子民所喜,便逐渐成了苗疆蛊师的炼毒之药。”

    赫临逍在听到“西域”时不经意一顿,自言自语道:“沙陀罗……”

    “此毒会通过脱骨香散发,所有与毒人有过肢体接触的活人皆会腐烂。请陛下即刻下旨,”赫敬定不卑不亢地凝视着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男人,道,“令所有赫氏亲王亲自处理各自领地内的毒情。”

    他加重了“亲自”一词。

    脱骨香会令活人中毒,但他们是傀儡,天生对毒.药免疫。

    赫临逍本想顺势答应,话到嘴边却兀的停下,他思忖了片刻还是摇头,“封锁沧浪镇,不得大肆声张。”

    赫敬定一愣:“陛下?”

    “敬定,”赫临逍平视书案后挂着的山水图,落款上写着“江天万里”四字,是江寥和万里霜共同绘制、贺他登基之喜的礼物,“你可知沙陀罗国之人有何特点?”

    赫临逍回忆了一番,鹰目微眯,道:“身量不高,皮肤过白,眼珠……”

    他没说完便僵在了原地。

    眼珠是银灰色。

    赫临逍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道:“沧浪镇的毒况朕全交予你负责,帝姬一定会出现,你若再见到,杀了便是。”

    “臣领旨。”

    赫敬定坐在辇轿内,本该思索的事是毒情,却莫名其妙地将思绪移到了几个时辰前的少女身上。

    她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瓷器,几乎毫无瑕疵,触手温润柔软,身量也是小巧玲珑,只消自己的一只手臂便能轻松地揽住纤细的腰身。

    尤其是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琅城,不死峰,沙陀罗国,西域。”

    赫敬定喃喃自语,自己记忆中与江离相识的地点竟莫名有些不对劲。

    不死峰正位于沙陀罗国与大祁的分界处,东边是兵家关隘之地琅城,西边便是沙陀罗国历代祭司的封地。

    琅城的彩云间自江离来了之后便红火尤甚,第一幕戏《睽违》扮演女主角的那具傀儡他后来见过,眉眼似乎有些……

    不太像大祁子民。

    江离:姥姥姥爷,老娘生我血崩,真不是被祁人故意害死的qaq

    哦凑!忘了定时发布了,失误_(:з」∠)_

    第三十六章

    江离站在沧浪镇口,拄着大山从江府旧址寻回来的竹中剑,脸上戴着一块半哭半笑的铁面具,只留了呼吸孔,其余全部封死。

    手上带了制作傀儡时专用的手套,又厚又沉,能隔绝一切与活人皮肤接触的机会。

    “果真是脱骨香的气味。”

    她唇角微勾,不急不缓地顺着气味在沧浪镇上晃悠。

    本该是京畿最大的城镇,如今走在街上却少有人声,几乎如死城。

    脱骨香的香气弥漫在镇内,不仅一处,而是四处皆有,江离找到了气味最浓的那一户人家,果不其然听到了熟悉的男人声音。

    “萧湘,快回屋躺着,饭我来做!”

    他声色焦虑且关切,并非是装出来的,想来那日从赫敬定手中抢走斗篷女时也并非是虚伪作态。

    柔弱无力的女子笑声响起:“相公,我没事……”

    江离见不惯活人在那里卿卿我我,当即皮笑肉不笑地打断,道:“半只脚都踏进阎王殿了,还没事?”

    祝雨警惕地将萧湘护在身后,一脸紧张地死死盯着江离缓缓逼近的步伐,颤声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

    “我是来救她的,二货。”江离懒洋洋地啐了一口,“放眼整个大祁,脱骨香的毒除了我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解。”

    祝羽愕然:“脱……脱骨香?”

    江离旁若无人地走进他们的小茅屋,嗅着空气中除了浓郁到呛鼻的脱骨香气之外,还有腐烂和潮湿的味道,令人十分不适。

    间或几声小女孩虚弱的咳嗽,在简陋的木屏风后气若游丝。

    “在这种地方养病,越养越病。”

    她轻笑了一声,自粗糙的木桌上随手抹了一把,指尖捻着脏灰,顺手糊在了自己练习女红结果眼瞎绣毁了的“滚地虫”锦帕上。

    “爹爹,是有客人来了吗?”

    小女孩在屏风后的竹床上艰难地起了身,想下地给江离拿一张干净些的席子,却腿脚无力,摔在了地上。

    祝雨连忙冲到房内,将女儿抱回榻上,温柔地轻声安慰:“月儿乖,好好睡着,爹爹和娘亲去招待客人。”

    江离并不反感孩子,尤其是像小凤一样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是痨病,不适合在灰尘遍布的环境内生活,会死得更快。”

    萧湘扶着门摇摇欲坠地走了进来。

    她想弯腰行礼却实在没力气,只得喘着气跪坐在竹草席上,哪怕在室内也不曾取下斗篷,只露出一只皮肉脱落的手掩住口鼻剧烈地咳嗽了片刻。

    “你说的都是废话!”祝雨拿着锄头直对江离,面目狰狞却手脚发抖,声音也尽可能地压低不吓到孩子,“滚!”

    萧湘歉意地道:“姑娘对……咳咳咳……对不住,我家相公并非恶意,只是……咳……只是镇上最近在抓病人,一旦被官府抓去——”

    “必死无疑咯~”江离笑吟吟地耸了耸肩,祝雨愈发愤怒,“你说能救我娘子,我却只见你隔岸观火在看戏!”

    “啧,倒霉中毒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感同身受啊?”

    她自怀中摸了一块金锭出来,懒洋洋地托了手臂,将金锭放在掌心把玩,不急不缓地道:“去治好孩子的病,够诚意了吧。”

    祝雨与萧湘惊喜地对望一眼,前者颤巍巍地双手接过,后者则连连道谢不已,“姑娘救我全家,如再生父母!”

    江离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摇了摇,笑意吟吟:“打住,我还没说完呢。痨病好治,金枝玉叶地娇养着,再吃几贴我开的药便没事了,可你身上的脱骨香……”

    萧湘颤抖着缩到了祝雨的身后,后者一把护住自己的妻子:“只要你能治好萧湘,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活人真是没新意,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都是些空话,只能骗鬼。”

    江离扯了扯嘴角,一脸嫌弃地摆着手,想起了镇远王府里的李管家,飘了半天才将思绪拉回当下。

    “刀山和火海我都用不着,只需你们老老实实地交代,这病是怎么染上的?”

    祝雨竟有些难以启齿,有心拦着妻子不让说,萧湘倒是格外平静,似是已然麻木了,笑着摇了摇头。

    “贱妾是醉梦居的人。”

    江离一头雾水:“醉梦……可是酒馆么?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祝雨双目猩红,咬牙切齿道:“是……青楼。”

    江离不太自在地干咳了一声,隐藏在面具下的小脸微微红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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