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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像是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地毯被浸湿,心里忽然想到,五年前,盛屾经常环着他坐在地毯上,看些轻松的综艺节目,偶尔会允许他吃一些没有营养的零食。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就维持这么个姿势坐了一会儿,他发现靠着他的人睡沉了,目测短时间不会醒,他轻轻抽身将人放倒在沙发上,然后蹲下身帮他把脚上的皮鞋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到一边。
第102章
盛屾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他看着天花板,呆滞了两秒,其实没有喝太醉,也谈不上断片,只是这两天一直没有睡好,好不容易待在这人身边,便睡得异常踏实。
他起身看向窗外,天色已暗。
不可否认,盛典没有叫醒他,他心里隐约有些愉悦。可很快,这丝愉悦就消失了。因为家里很安静,盛典不在家,他第一反应想给他打电话,可是发现自己还没有盛典新的手机号。他并不会因为盛典住这儿就认为他会按时回来,曾经,盛典也是从住的地方出去再也没回家。
半个小时后,还是不见人回来,他开始焦躁不安。
“喵~”一声猫叫在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
熊猫还在。
盛屾揉了揉眉心,这才冷静了下来,想到刚刚患得患失的劲儿,还有些好笑。
“喵呜~”熊猫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戒备了,此刻甚至有些谄媚地跳上沙发来蹭盛屾的手背,呼噜声打得像个鼓风机一样。
盛屾顺势摸了摸熊猫顺滑的毛,“你想起来我是谁了?”
熊猫在他的手背上舔了几下。
盛屾心情变好了,这种感觉太像五年前了,他一下一下抚摸熊猫毛茸茸的脑袋,“那你能劝劝你典爸爸重新接受我吗?”
熊猫没能给他回应,忽地一下跳下沙发,跑到门口乖乖坐着。
下一秒,门口传来细微的密码锁按键声,紧接着机械女声响起——“欢迎回家。”
“去哪儿了,这么久。”盛屾带着笑问道,像是这么多年从未分别过,还在实验中学附近的公寓等他回家一样。
盛典手里拎着满满当当一袋食材,因为不知道盛屾会睡到什么时候,眼见着天暗了下来,盛典潜意识里不愿意给盛屾吃外卖,于是想着自己勉强做一下。
除了食材,还买了一些零食。
盛屾看着他手里的袋子,雪花酥、牛轧糖……
这么多年,零食口味一成不变,嗜甜。
盛屾起身过去接下他手里的袋子,丝毫没有威慑力地批评,“少吃垃圾食品和甜食。”然后往门口走去。
盛典以为他要扔掉,下意识出声,“别扔。”
高中那会儿,零食要么被盛屾扔了要么锁在储物柜,除了宋雯和孙姨亲手做的,超市买的都被认为防腐剂添加剂过多而不被允许吃。
盛屾其实没打算扔,他只是想过去关个门而已。门关上后,又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盛典的头发,“我有那么专制吗?”
盛典想起以前盛屾总拿他吃甜食的借口强制检查蛀牙,虽然检查的方式有些……算是专制的吧,他有些羞赧,以至于忘记了避开盛屾亲昵的举动。
靠的太近,盛典又闻到了隐隐的酒味儿……睡了一下午还没散干净。
盛典皱了皱眉,深刻觉得,盛屾这几年变化不小。
喝酒抽烟旷工,当年那个周末都要去集团认真学习业务的盛屾不会这样。
盛屾看到他的反应,“我身上很臭?那借你家浴室一用。”其实很想使坏地让盛典沾上更多他的酒气,但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今天两人的相处相当平和,他不想再次不欢而散。
盛屾进浴室前给盛典提了一个久违的要求,“好饿,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盛典有些心虚,除了那天在季沉家随手给梁暄做的吃的,和盛屾分开后,他就再也没自己下过厨了。之前他精神不好时不被允许进厨房,刀具对他而言太过危险;后来他好转了,独自出来住,却也没兴致做饭。上次做糖醋排骨还是高三的时候,唯一目的只是想让盛屾开心。
他看了看自己买的食材,的确买了排骨,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是哪里来的自信导致自己觉得做的会比外卖好呢。
第103章
就在盛典挽着袖子聚精会神地研究做法时,门铃响了。
他这个地方,以往算得上人迹罕至。
除了固定的几个人以外,不会有人来,更没出现过一天陆陆续续来几个人的情况。
他打开门,门后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方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些讶异,后又恍然大悟的模样,毕恭毕敬地说:“典少爷您好,盛总让我送衣服来。”
来人正是陈栩,他这趟来可不单单是送衣服,而是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盛典看到他手里除了衣服,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猜测他还有公事要和盛屾谈,便让开身请他进来。
陈栩进来后,将衣服递给盛典,“还请您将衣服递给盛总。”好像这件事只有盛典适合做一样。
盛典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得接过衣服去主卧的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衣服我放门口了。”
话说完,浴室门就被拉开了,露出个热气腾腾的帅气脸庞和一身光洁健美的上半身。
盛典耳朵不自觉红了,他别开脸,一刻不停地出了卧室门。
自然也就没看到身后盛屾露出得逞的笑容。
盛屾穿着一身休闲服出来的时候,经过厨房时隔着玻璃推拉门往里面瞥了一眼,见里面的人正专心盯着锅,才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陈栩立刻站起身将材料递给他,也不放心地看了眼厨房,没有说话。
两人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盛屾开始翻看盛典或者说谷典的资料。
谷典失踪是在2016年夏天,那之前的事情和警方调查的情况,盛屾是清楚的,而他现在拿到的这份资料则是一个全新的谷典。
——盛典,1999年9月初9生日。
年龄被篡改小了两岁,生日还是坚持农历生日没改。
——系喻戍表侄,出生于海滨市下属临海小县城,扶贫家庭,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保洁员,高三之前一直小县城在读书,甚至有学校名字和小学、初中的毕业照和毕业证书复印件,母亲不想耽误小孩前途,来拜托喻戍。高三下学期正式转入建南大学附属高级中学,寄住在喻戍家。
陈栩小声补充:“派人去过这家了,是位勤勤恳恳的中年妇女,的确有个孩子,但是高二那年不幸溺亡了,她丈夫的病开销很大,正好被老爷子的人找上了。”
盛屾清楚,老爷子做事,一向严谨又有效。
他继续往下看。
——2017年6月参加高考,顺利考取建南大学经济系。
这时间有问题,2016年失踪一个月,紧接着捏造了死亡的假象,直到一年后才以盛典的身份出现,中间空白了一年。
——2017年9月入学,身体原因缺席军训,同年12月身体原因请假1个月,未参加期末考试。
曾经谷典身体素质不算特别好但绝对算不上差,早些年是有些营养不良,但和他住在一起后,他每天让宋雯换着花样给谷典做营养餐,基本上把他养好了。所以这里的身体原因,恐怕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材料里写着,盛典在建南市精神防治院的一切治疗,皆被严格保密。
陈栩没查到治疗期间的细节。
——大一下学期参加补考顺利通过。大二上学期加入校心理健康协会,参与福利院心理健康义诊活动。大二下学期从喻戍家搬出,独自住在建南大学附近的公寓。
——喻戍是建南大学的教授,挂职在建南精神防治院,精神界的泰斗,知名学生众多,柘然是他的学生之一。
这里附了一张神奇的照片,是柘然和季沉的合影,背景是碧蓝福利院。
陈栩小声给他解释,季沉是柘然资助的孤儿,且两人关系有些迷离。
盛屾点点头,若有所思。当年暑期竞赛夏令营季沉的确说过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的生日是8月份。
他打开柘然的资料,生日那栏赫然写着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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