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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景山眯起眼睛,慢慢地道,“现在也长成大人了,挺不错的。明梨,要是你有空,什么时候把她带来跟爷爷见见,我给她提前备好见面礼。”

    谭明梨点头应好。

    “你有想过跟她生一个孩子么,明梨?”

    想了片刻,他忽然又道。

    “让她生一个孩子,这很好……”

    谭景山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茶杯,强调道,“这孩子得跟你姓,是我们谭家的孩子,嗯?”

    “这样你也省心,只用操心谭氏就好。”

    谭景山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利多无弊,好处良多,这下才真正动了劝说的心思,耐心分析道,“再说你比她大不少,年轻女孩心思多变,容易变心,生个孩子就能拴住她了,叫她离不开你。你觉得呢,明梨?”

    他并不在意什么所谓“香火”和“有后”,但是孩子的意义在某种层面上十分重大——他或她不仅是伴侣之间的粘合剂,也是两个家族结合的利器。

    相较而言,当然是后者让他更加看重。

    所以生一个孩子是很有必要的。而且现在不是有赵光水么?叫她去生,完全可以省去明梨的麻烦和辛劳,不至于耽误谭氏的工作。

    那么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谭景山忽然喜悦起来,他相信这个孩子一定会像明梨一样聪明,而作为赵谭两家的血脉纽带,还有谁比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更适合做未来的谭家继承人呢?

    这便又解决了他心头的一件忧患——谭家嫡系单薄,隐有断绝之势,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肯在旁支里去选人的。

    “我听你之前说过她,她既然那么喜欢你,对你死心塌地的,那么叫她给你生一个孩子,应该也不难?”

    谭景山很温和地笑了笑。

    谭明梨怔了怔——她没想到爷爷会话锋一转,忽然跟她说孩子的事,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身就没有生育的打算,要不然也不至于跟沈青洲结婚数年还没有孩子。

    而跟小水在一起之后,每一天都被甜蜜和温情所填满,她根本就没想到生孩子这回事。

    虽然她跟小水在情.事里不是没说过一些荒唐话,小水也曾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哭着说过“想怀上姐姐的孩子”,但那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些助兴的情趣罢了,她并不会当真,小水也不会。

    她当然是不舍得让小水去生孩子的……她还那么小。

    谭明梨看过相关的科普,那些图片和过来人的讲述太过触目惊心,她清楚地知道生育对女性的身体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她眼里,小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她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愿意叫她去受那种苦。

    如果实在要生,那也应该是她来生,她今年二十八岁,理论上来说还在女性的生育黄金期……更没有叫小水生孩子甚至还要跟她从谭姓的道理,这算什么事呢?尽管她清楚爷爷特地强调姓氏是为了什么。

    而且,爷爷这种计算利弊的理性语气叫她很不舒服——好像小水也好,那个虚无缥缈的孩子也罢,都只是他手底下的一颗棋子一样。

    谭明梨早已习惯了爷爷的这种作风,她自己本身也是这种行事风格的出色继承人,但当这种精密冷酷的计算施加到小水身上时,仍然叫她不适地微微蹙起了眉。

    她婉拒道,“小水年纪还小,恐怕不太合适。”

    想了想,她又轻声补充,“而且她身体也不太好……怀孕太伤身,后发症又多。”

    小水又那么瘦,单薄得好像可以被风吹跑,最近几个月好不容易被她照顾得好一点了,脸颊上有了一点肉,但也绝不是可以承受得住生育苦痛的模样。

    “难道你想生吗?”

    谭景山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否决,“不行,不行,一怀孕就是一年,还怎么工作呢?全给耽误了。再说,怀孕伤身,你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好,我是知道的。”

    这话说得好像小水怀孕就不伤身了一样。

    谭明梨不能再听下去,她语气仍然温和,但态度却是不容转圜的坚决,“那小水上学就不耽误了吗?”

    她很少这样直接地驳回忤逆谭景山的话,谭景山有些意外,微微地顿了顿,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似乎在重新估量那个女孩在她心里的份量,作出让步:

    “那——代孕一个,也是可以的。”

    谭景山思忖地继续道,“这个在国内不行,可以去美国。你们俩基因都好,生下来的小孩一定也是聪明又漂亮。但这孩子还是要姓谭,你可以自己跟她商量着去谈,年轻小女孩,没主意,哄一哄,她会听你的话的。”

    “只有一点不好,不是小水亲自生,可能联系没有那么深……”

    他合上茶杯,若有所思地道,“或许栓不住她。”

    “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呢?”

    谭明梨打断了他的思虑,“爷爷,我不明白。”

    “……”

    谭景山笑了笑,“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谭明梨低下眉,没有再分辨,只是道,“明梨愚钝。”

    她当然不会不明白这其间对她和对谭家的种种好处,可她不愿意这样做。

    从理性上来说,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下作;而从感性上来说,她半点也不愿意去把算计加在小水身上。

    虽然她知道,如果她提议,小水大概率不会拒绝她,甚至还会因为心疼她主动要求自己来生。

    小水渴望被她完全地占有,也非常希望能够帮得上她的忙,并不介意、甚至很乐于奉献自己,而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是缺爱的症状,她只觉得心疼,一直都在努力潜移默化地引导纠正小水的这种倾向——她并不希望小水将她看得太重。

    这是一种柔软而又坚决的拒绝:谭明梨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她向谭景山充分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商场上往往说什么话都会留三分余地,但她这次却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她寸步不让。

    一阵微风拂过,园子里的竹林簌簌作响,朱砂红的凉亭里,祖孙两人沉默地对峙。

    “明梨,你太叫我失望了。”

    谭景山低声说。

    胜负已出,谭景山没能压得过谭明梨。他知道这就是事情的最后结局了——明梨拒绝了他的提议,完完全全的。

    而他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明明叫赵光水生孩子对谭明梨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一个出色的棋手不应该放弃这步妙棋,一个精明的商人也不应该不做这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毫无疑问,谭明梨既是高明的棋手,也是果敢的商人,但她居然选择了退出。

    他的谈判和拉锯在她这里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因为谭明梨甚至拒绝进入博弈的棋局——她拒绝把赵光水放上筹码盘。

    谭景山闭上眼,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茶杯,轻声道,“我原本以为,你跟二丫头和明昭都不一样,可以托付得住谭家,现在看来,你连明卿都不如——至少明卿不会为个小女孩束缚住手脚。”

    做生意需要的是脑子,不是情种。他怎么会看错了明梨,没发现她还有为爱情不顾得失的一面。

    这话说得很重。谭明梨不由得微微地扬起眉。

    “我想您可能想错了,爷爷。”

    她轻声说。

    “我不是您手下的棋子,也不是谭家的续命药,小水更不是。我能接受您利用我,但我不能接受您利用小水,一点也不能。”

    谭明梨站起身,拿起手包,“小水是我的底线。我不希望谭家的任何事情牵扯到她。如果您一定要算,尽管来算我,不要算她。”

    “至于您说的对我失望……”

    她顿了顿,忽然很轻很轻地展眸笑了笑,才继续接着说,“我倒觉得,这是我这些年来做的最好的、最不叫我自己失望的一件事了。”

    谭明梨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它放在茶案上,往爷爷那边推了推: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您送给我的成年礼物,您记得吗?是宋刻本的《资治通鉴》。这些年,我一直都有把它好好地收藏着。”

    “‘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所以要叫《资治通鉴》。您的用心和对我的期望,我是明白的。”

    她抬起眼来,温声道,“但是今天,我要把它重新还给您了,爷爷。”

    谭明梨从包里从容不迫地取出来之前早已备好的东西,名片,谭氏的工牌,股权证明书,甚至还有车钥匙和小区门禁卡,在谭景山面前一样一样地摆好。

    “您看看,爷爷,这些年来,您跟谭家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

    她弯下一点腰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过这些罗列出来的东西,“车,房,股票,谭氏董事长的位子……等等等等。啊,对了,我好像还有一些首饰,您如果要,我待会回去再给您取。”

    见她这样,谭景山哪里还能不懂她的意思,他面色灰败,只是摇头叹息:“明梨……”

    何必呢?

    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呢?为了一个小女孩?他想不明白。

    “你把它们收回去吧,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没有什么我给你的说法。”

    谭景山站起身来,拿起名片,递到谭明梨面前,低声说。

    这场博弈,终于还是她赢了——用一种近乎豪赌的方式,赌爷爷最后到底会不会为她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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