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轮回的人(二)(1/1)

    蒋玄名托盘里一碗粥,一颗水煮蛋,一碟咸菜,端着往二楼走。

    “早啊,两位小朋友!”

    “早。”

    “蒋哥,二楼的是你弟弟?”

    “嗯。他身子弱,一直卧床。”

    “他受过伤还是先天不足?”

    “你伤口结痂了对吧?”蒋经照非得证实自己的判断准确。

    “经青出生时我不在家,他十九岁我才从外面回来,所以我也不了解,隐约听我妈说他动过手术。”

    “你们要是有兴趣,就找他聊天,反正他天天看着白墙也无聊。”

    “经照,村长在不在?”

    “舅舅在屋里。”

    “村长,又有人死了!”

    “在哪?”蒋玄功吐出的烟圈消逝,在得知村民死亡后也不慌不忙,进行着原有的动作,柏珩唏嘘。

    “张大英家的闺女好端端的就殁了。”

    “胡说!她要是好好的,怎么会....”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的蒋玄功停止情绪的外露:“带我去。”

    “闺女啊——啊啊——我可怎么活哟——”老妇伏在地上干嚎,她旁边的男人一见蒋玄功就恭顺的迎上去:“村长,我们家小萤可乖嘞,你不是不知道啊,她不会乱跑的。可是....”赵大英用袖口抹泪:“今早我起来没人做饭,到小萤屋子里找她,怎么推她都不动,我瞅瞅娃娃的脸也没啥不同,就睡着似的闭眼。”

    “我不是说,大晚上的不要往山里跑,野兽多。”

    “小萤没有啊,她哪有那个工夫哟!”

    “别以为我不晓得,老刘家的闺女,小李家的闺女和大英你家的闺女总是聚在山头后面商量什么?”

    “村里总是有怪事,女娃子们好奇心重点...”

    “好奇心重要还是命重要?大英,你时时刻刻盯着小萤了?”

    “没有,我哪有这闲心。”

    蒋玄功的神情从愤怒转成惋惜:“小萤的葬礼办完,我给小赐找个媳妇,提提喜气。你们也别太悲伤了。”

    赵大英和老妇泪汪汪的,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最近村子里发生很多事,大家不要慌,有困难找我,好吗?”

    “好。”

    “就是,以前咱们谁家有事不都是村长解决的嘛。”

    “是啊。”围观的人附和。

    “村里死的都是年轻人?”

    “大部分吧,也有老人。”蒋经照猛吸烟:“我感觉...触犯了山灵之类的吧。”

    “哎..你们年轻人崇尚科学,跟你们说,你们会觉得我迷信。”

    “村子里有信仰的山神?”

    “那倒没有...就拿我们家来说,我姥爷溘然长逝,他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结果就剩我妈和大舅了。”

    “他们怎么了?”

    “死了呗?”

    “死因呢?”

    “说不清道不明的。”烟味浓得刺鼻,蒋经照看似坦然的表情下,一根接一根的烟中难掩焦虑的情绪。

    “原先我大舅的孩子——男孩,死了。我妈生了我和我弟,我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我弟,他那身体,说句不好听的也快了。”

    “你有你们家的家族照吗?”

    蒋经照望着木泽荇快跟他弟一样白的脸:“怎么?想看看被诅咒的家族长什么样?”

    “我找找吧。”

    “阿姨,楼上的朋友不下来吗?”

    “我小儿子身体不好,我给他送过去。”

    “总是待在屋里也不好,今天阳光好,我们可以扶他下来走走。”

    “不!”蒋玄名筷子停在碗中:“经青意识不清,有时胡言乱语的,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我听蒋哥说,他动过手术,是伤及脑了吗?”

    “哎。”蒋玄名不言,手颤颤巍巍,无处安放,最后固定在大腿的肉上。

    除了第一天蒋经青的房门开着,其余的天数里都被锁着。

    “泽荇,世界上有诅咒吗?”

    “有。”

    “你在他们身上看到了?”

    木泽荇‘吭哧’一笑:“我没往那方面想。”

    “那,可以给人下蛊...让他爱上别人吗?”

    “可以,但他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柏珩纵目一望无际的矢车菊,遥远处淡青色的树木与将晚的天空相接,公路上的车飞速行驶。

    “你那么想得到谁啊?”木泽荇也将心绪藏在花木草树间,问出口时也不知落在哪,装作轻松。

    ‘现在说话的这个’

    柏珩望着木泽荇的脸,答案在心中千万遍回响。

    果然心系之人是被层层包裹在旁人触碰不到的地方,木泽荇迷濛的眼中忧伤,又一点一点被自己吞下,苦味泛起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柏珩,喜欢要去表达。”

    同样的话,他说过,那时不似现在,字字涩口。

    “知道啦。”

    天完全暗下来,柏珩拉着木泽荇跑,跑到远离村落,远离人群的几十里外。

    “这应该是村落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近到木泽荇忘了身在何处,清辉落在木泽荇眼中,身上,他以为伸手可触。

    “好想摘下来送你。”

    “那你送啊。”

    柏珩大吃一惊,自顾自点头:“泽荇想要,我怎么可能不给。”

    “你们又去看风花雪月了?”蒋经照仍在抽烟,一张轻飘飘的纸递给木泽荇:“你要的照片。我找了好久,家里的相册都是空的,这张里人还不全。”

    “他们是?”

    照片上五个人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非常正经。

    “从你手边开始,姥爷,我妈,大舅,三舅,四舅。”

    “蒋哥,你三舅、四舅有孩子吗?”

    “三舅有吧...”

    “谢谢。”

    “不客气,两位小朋友。”

    木泽荇回想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正好与蒋经照的爷爷重合。

    木泽荇意味深长的扫了柏珩一眼,然后手靠近照片,感知它的能量。他手握拳,张开,眼中略过一丝惊异。

    “蒋经照的爷爷和我的磁场很像。”

    “他也有特殊能力?”

    “嗯。我在房间里感受到过相同的灵力,可他明明已经过世了。我看不到他的死亡过程,应该是举行仪式封印了。”

    “为什么要封印?”

    “不想让人探究。”

    “其他人呢?”

    “红色的砖房,他在过马路,很急,车,被撞死了。他好像有个孩子,男孩,也死了。”

    木泽荇睁着眼,探寻眼前的画面,而在柏珩眼中——房间里书是书,家具是家具,灶台是灶台。

    “最后这个人,他很爱笑,有很多朋友,他们在唱歌,在河边....他落水...四周没有人。他死时年纪很小,十四五岁。”

    “蒋玄功、蒋玄名呢?”

    “我很难看到人的未来。”

    “泽荇...”

    木泽荇蓝色的眼睛在变淡,他周围迷离的气场一一具化成栏杆,即使他坐在柏珩面前,却像百米外的遥望。

    “他是不是用特殊能力破坏了天道,所以波及到他的子孙?你看,他也死得突然,不对....”柏珩抽走照片,让它与木泽荇隔离:“你别用特殊能力!”

    “顺其自然地破案就好。”

    “柏珩...”

    柏珩呈惊弓之鸟态,满脸拒绝:“泽荇,快睡吧,别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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