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辰 一(1/2)
戴唐蹲在花圃外，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草。钱锦饿得头晕，有气无力地说：“这摘花的仪式也搞得太久了吧？！”
戴唐霍地站起来：“住持也太小气了！不就要朵花嘛，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见到路边一树不知名的红花开得正盛，戴唐不忿地折下了一枝。钱锦这次没有说他，也抬手折了一朵。
花圃里的诵经声一直没停，代正领着僧人们时站时行，绕着山玉兰花丛不知走了多少圈，才终于停下在了一束花边，恭恭敬敬地摘下了一枝。
“还望施主务必做到物尽其用。”代正把花交给徒南。
徒南深深一拜：“自当尽力。”
三人驾着马车，连夜赶回万里春。
许木平正睡眼惺忪地等着他们，被他捡回来的番人女子很感激他的收留。见到他不睡，自己也不肯睡，坐在一旁陪他一起等。
到了医馆外，钱锦跳下马车，着急地跑进去向她邀功：“我们拿到玉兰花了！”
女孩子虽然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可看着他脸上骄傲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办成了。可惜她官话说得不好，讲不出什么夸奖的话，仍旧只能对着他笑。
钱锦也傻呵呵地笑了，把手里护了一路的红花地给她：“送给你！”
徒南走了进来，小心地取出那枝来之不易的山玉兰。
许木平大喜过望，连声向他道谢：“多谢神通广大的徒大人！我这就去制药，明天一早就送到孟池府上！定叫他儿媳妇安然无恙！”
许大夫急忙回到后院做药去了，徒南三人也不便再叨扰，驾着车很快离开了。他们要到曼衍鱼龙班去，先把马车还了。
和艾山交接完车马，徒南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戴唐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我也去”，徒南已经快步离去，不多时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他只好闷闷不乐地和钱锦往家的方向走，走到长阳里的十字路口，见到石狮子耳边的花又没了，他就把从建国寺折来的红花插到它耳边。
钱锦打着哈欠：“我虽然很困，但是更饿，要不我们吃点什么再回家睡觉吧。”
“我怎么老是隐隐约约听见乐声？”戴唐纳闷地说：“今天有什么庆典吗？”
钱锦算了算日子：“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戴唐喜欢热闹，顿时来了精神：“走！我们去看看！”
顺着鼓乐声，一路来到小山楼外的大街，只见街上人来人往，而楼里更是人头攒动，比往日要热闹许多。
戴唐扯着嗓子对钱锦说：“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徒南？！”
钱锦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见到徒南进了小山楼的大门。
“好像是的！”钱锦也大声回答：“原来他说有事，就是来找韶波啊！”
戴唐头也不回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我们也跟去看看！！”
小山楼的大堂，众位乐伎分列而坐，都在演奏手里的乐器。戴唐和钱锦不明所以，随便抓了个人来问，才知道今夜是小山楼的花魁评选。
“你们喜欢哪个姑娘，就给她送赏银！谁收的赏银越多，谁就是今年的魁首！待评选结束，每个姑娘都会单独招待给自己砸钱最多的客人！”楼里的各路声音汇聚，都快穿破天花板了，那人不得不用最大的声音向两人解释。
戴唐道了谢，在大堂里寻找一番，在一个还算人少的角落里，见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徒南。
小山楼的客人太多，他也不过只找到一张圆凳可以容身。他似乎对今夜的热闹提不起任何兴趣，垂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休息。
戴唐挤到他身边时，他没料到会见到他，有些惊讶。
戴唐问：“你是来给韶波送钱的？”
“嗯。”徒南略一点头。
戴唐疑惑道：“可是缉事的俸禄，供你一个人吃穿用度都不够吧……”
“虽然我没有多少钱，但能送一点是一点吧。”徒南坦然地说。
戴唐又问：“你每年都来吗？为什么？你喜欢她吗？”
徒南摇头否认：“当年我被我爹赶出家门，是韶波收留了我，所以……”
戴唐听完，低下头，在怀里费力地摸索。
“啊摸到了！”
他摸出来的，是通银钱庄今年发行的金元贝。拿着此物，可以去钱庄兑换黄金千两。
“你不用——！”徒南一眼就认出此物，他出声阻止，但已然来不及。戴唐随手一丢，把这枚价值连城的金元贝，丢到了韶波面前的箱子里。
钱锦已经不会替戴唐心疼钱了，他捧着一抔瓜子吃专心：“你不用拦他啦！反正他有的是钱，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徒南并不认可：“就算有钱，也不该如此浪费。”
“她既然帮过你，那也就是我的恩人！给恩人报恩，多少钱都不算浪费！”戴唐理直气壮。
徒南咬了咬牙：“我说过的，你不必再为我做这种事，我不会——”
“你说韶波今年能赢吗？”戴唐打断他：“如果她赢了会怎么样？”
徒南看了看箱子里早已不可能被拿回来的金元贝，忍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叹了口气，向戴唐解释：“往年不好说。今年有你，必定稳操胜券。若是拔得头筹，来年的境遇也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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