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流光 一(1/1)

    钱锦这几日都起得很早,去京兆府点了卯后,就跑到许木平的医馆外打转。

    这一日,他一大早赶到后,发现许木平正在备车。一问才知道,他要到城外的山上采药去。

    时蓉跟在他身边跑前跑后,说她也要去,她会爬树,能帮他摘树上的药。

    许木平已经被她磨了一个早上了:“行行行!你也去!快别念叨了,让我的脑袋安静一会儿!”

    钱锦一听她要去,还要干爬树那么危险的事,也坐不住了。

    “许大夫!我也会爬树!我也去!”

    许木平乐得多一个人帮忙,让他赶紧上车。三个人一起挤上驴车,往城外赶去。

    眼看驴车要出了城门,许木平忽然提醒钱锦:“这一趟要去好几天呢!你得跟戴唐说一声吧?”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钱锦一拍大腿:“那怎么办?这都要出城了,我怎么告诉他啊?!”

    就在他急着想办法找人传信的时候,正好见到徒南在路口出现。

    “徒南!徒南!”钱锦拼命地喊他的名字。

    徒南听到了,马上回头看他。

    钱锦站在驴车上朝他喊:“我和许大夫出城采药!过几天再回来!你帮我和戴唐说一声!”

    徒南示意他听见了。

    钱锦向他大力地挥挥手,然后坐着许木平的车出了京城。

    徒南是到京兆府点卯去的。府内院中,站着一个他好久没见到的人——扶冉。

    扶冉带来了太后的命令:“今年的马球赛又要开始了,太后请您前去帮忙操办。马已经停在门口了,就等您呢!”

    徒南觉得这差事找上他非常奇怪,本想多问几句,结果其他的缉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他不想惹人注意,多生事端,当即应下来:“先去球场吧。”

    扶冉和他骑上马,两人一起往马球场奔驰而去。

    比赛场地设在东郊的草场里,徒南赶到时,基本的设施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剩下看台还没有搭。

    徒南没有急着做事,而是问扶冉:“你既是遂安公主的侍女,为何会提太后传旨?”

    “这还要多谢您。”扶冉道:“当初您替公主寻到她的爱犬,太后觉得此事办得不错,就把我要到她宫里去了。也是因为此事,太后对您青眼有加,专门点您来辅助操办这场球赛。”

    徒南不置可否,又问:“京中大大小小马球赛众多,此次又有何特殊,需要太后亲自过问?”

    “这都是为了公主选婿的事。”扶冉说:“公主殿下不喜欢太后给她选的驸马,非要自己到马球赛上挑选。城中各路达官贵人知晓此事后,都想派自家的适龄才俊出场,好在殿下面前露露脸。所以此次比赛,不光公主会来,还有不少世家弟子会出席,故而重要非常。”

    徒南没有被说服,却也没有多问,他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太后的旨意我也不敢妄测。”扶冉说到:“不过太后也只是请您从旁协助,看看场内的安排是否有不妥当的地方。”

    三个人里,戴唐是起得最晚的那个。他起床以后,见到自家和徒南家都空无一人,知道肯定是迟了,干脆不着急,慢悠悠地出门,慢悠悠地吃了早餐,慢悠悠地走到京兆府。

    府内众缉事又在聚众议论些什么,戴唐本来毫不关心这些蠢人每天都在说什么闲话,只是看到缉事长也在,才瞧瞧走到旁边的柱子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偷听。

    边听,边吃着手上没啃完的油饼。

    “凭什么徒南能去?”

    “就是啊!上次找狗也是!今次马球赛也是!凭什么只有他能在太后面前露脸?!”

    “我看他那文弱书生的样子,也不像个会打马球的!我的马骑得比他好多了,为什么太后不找我去?!”

    缉事长喝了一口酒,悠悠地说:“要是你们也在马球赛上拿过头筹,你们也会被找去,犯得着在我面前叽叽歪歪?要是还有意见,去找太后说理去吧。”

    戴唐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大致听懂了他们再说什么。他吃完油饼,趁着缉事长没有发现他,也没有任务给他,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韶波拿出了一块绸缎,问:“哎!你一个突厥人,可曾听过东瀛这个地方?”

    从京兆府偷跑过来的戴唐点了点头:“当然。”

    “这块布料是一个东瀛客人送我的,他说这上面的紫色在他们那里,是只有贵族才能用的,可是我实在不喜欢这颜色,想找个染坊把它染了。”

    戴唐说:“这有何难?染坊还不是满大街都是!随便找一个呗!”

    “那我还找你过来干吗?”韶波说才没有那么简单:“我给好几家染坊的老板都看过了,他们都说这布上的染料是特制的,寻常方法无法改变它的颜色,还需要一家染坊一家染坊的找过去,看谁家能有特别的办法把它染了。”

    戴唐不以为然:“可这也不是你找我当小厮的理由啊!我又不是城里人,又不了解染制,怎么帮你的忙?”

    “这你就不知道了。”韶波坐下来:“楼里人多口杂,姑娘们天天想破了头,都想抢彼此的客人。要是被她们知道我不喜欢这块布,多的是人要找我那东瀛客人告状,岂不是就此得罪了他?”

    戴唐虽然仍觉得这个原因不够有说服力,但既然答应了韶波,也不好反悔,乖乖换上小厮的衣服,驾着马车带她出了楼。

    两个人在京城里跑了一天,走了七八家染坊,都没有寻到一家能染这块布的。韶波看看天色,说小山楼要开门营业了,今天都到此为止,过两天再继续。

    戴唐观察路边那间卖枣糕的已经好久了,韶波说要回去,他便说:“好啊,等我去买几块枣糕回来。”

    韶波嘲笑他:“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甜食!”

    “你不管我!”戴唐回嘴:“再说我也不是买给我吃的,我是卖给徒南的!”

    韶波笑得更开心:“我先送你一条情报,徒南从来不吃甜的东西,你买了也是白买!”

    戴唐撇撇嘴,不再与她争辩。

    把韶波和马车送回小山楼后,戴唐换回缉事的衣服,提着点心回了家。

    徒南在马球场待了一天,直到深夜时分才回到家中。一打开门,就看见戴唐坐在他家里等他。

    “你回来啦!”戴唐颠颠地跑过来迎他:“一天不见,你又变好看啦!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枣糕!”

    徒南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回身卸下了腰间的佩刀。

    戴唐得寸进尺:“看在我给你买了枣糕的份上,你能不能让我在你房里待一会儿?我保证不打扰你!”

    徒南没有拒绝,也没有把他赶走:“嗯。”

    “嘿嘿!”戴唐傻乐几声:“那你快坐过来吃点心!”

    徒南缓步走到桌边,桌上的点心盒里,是散发着香气的棕红色糕点。

    戴唐在他房里走来走去:“对了,你之前没写完的信现在可以写了,我保证不偷看!”

    “什么信?!”徒南的反应有些大,他自己也没有料到。看戴唐一副被他吓到的表情,勉强定了定神,重新问:“写什么信?”

    戴唐试探地说:“就是之前我进你房间的时候,你正在写的那封。”

    “你看错了!”徒南的语气依然不善:“我没有在写信!”

    过了一会儿,徒南觉得他的态度着实太过恶劣。戴唐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他何必如此凶神恶煞?何况戴唐本心质朴,从没有什么坏心,不是个奸佞狡诈之人,不该被他如此对待。

    “抱歉,我刚才……有点激动。”徒南放低了声音说:“点心……多谢了,你……要不要吃一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戴唐说话。

    无论徒宁以何面貌相对,戴唐从来不会生他的气,他笑眯眯地坐过去,捻起一块塞进嘴里。

    其实戴唐一点都不喜欢吃甜食,但他怕他不吃,徒南也不好意思吃。

    见到他吃了起来,徒南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了一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干嚼着枣糕,气氛有点尴尬。

    戴唐担心徒南觉得不自在,从怀里摸出一本突厥语和汉话词典,开始学汉字。

    等到他再度把手伸进点心盒,想要摸一块枣糕出来的时候,发现盒子里已经空了。

    抬头一看,见到徒南正直直地看着他,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原来一整盒糕点都被他吃完了。

    戴唐怔忪了一下,忽地向徒南一笑:“你喜欢吃就太好啦!以后再给你买!”

    徒南为了掩饰自己对甜品的喜爱,站起身来说要给戴唐倒茶:“刚才忘了说,钱锦让我告诉你,他和许木平出城采药,过几天才回来。”

    得到这个消息后,戴唐开始借题发挥。

    “啊!那怎么办呀?我怕黑又怕鬼!一个人在家我睡不着!”

    徒南沏茶的手停顿了一下:“你我两间房只见,只剩下一扇屏风隔着,你应当不算一个人在家。”

    戴唐蹭到他旁边,故意噘着嘴,装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不嘛!我就是害怕嘛!我要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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