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流光 三(1/1)
许木平道:“他明显是故意露面的,说不定是什么高手,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再说,就凭你现在这个身体,出去也是送死。”
两个人扒着窗户边偷看,时蓉刷地拿起墙角稻草堆里生锈的猎刀:“我过去瞧瞧!”
许木平和钱锦一人一边抓住她一边衣袖:“你不要冲动!”
“他要是拦不住,我们怎么办?”时蓉反问他们。
许木平故作冷酷地说:“那我们就趁现在赶快撤!”
“不行!”钱锦也不同意:“他为了我们引开了那群人,我们怎可以弃他于不顾!”
就在三人不停拉扯的时候,木屋的门又被人“哐”地推开了,西域人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边。
三个人傻乎乎地看着他,他向他们一挥手:“那群人只是被我暂时引走,赶快上车,我们要赶回京兆府的地界。”
时蓉把猎刀插在腰间,和许木平匆匆忙忙地把钱锦抬到布上,然后拖着布把钱锦往车边拽。
屋外西域人已经跳上了驴车,待到三人仓惶上车后,他挥动鞭子,驾着这辆灰驴拉的车,急急往京城奔驶而去。
要把一个大男人拖上车是非常费力的,确定暂时安全后,许木平瘫倒在木板上:“哎呀不行了!我这个老腰快断了!”
钱锦十分愧疚,想要给他捶背。时蓉严格遵守许大夫的医嘱,按住钱锦的手不让他动。
三个人都各忙各的,谁也没有回头看,因此谁也没有看见木屋的后山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方才那群采草的人,已经全都变成血流满地的死人了。
驴车疾行一天一夜,终于赶到了京城附近。西域人在一处驿站前停下:“这里已经安全了,你们自己走吧。”
说完,跳下马车,朝反方向走去。
许木平忙问:“恩公!您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等我们几个安定下来,定要当面拜谢!”
“不需要。”他不做丝毫停留,疾步往前走去。
许木平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见人的时候,他自言自语道:“其实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一见到我们就要下杀手呢?”
钱锦忽然的一声大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怎么了?大白天见鬼了?”许木平很不满。
钱锦说:“我们这一趟说是采药,结果除了我摔断肋骨以外,其他根本别无所获啊!”
“你才想起来啊?”许木平在他胸口按了两把,钱锦喊叫痛,他说:“骨碎补还是很有用的,已经比你刚断的时候好多了。别想些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这些叶子嚼了吞下去,然后闭上眼睛睡觉!睡着了才会长骨头呢!”
钱锦龇牙咧嘴地吃下几片骨碎补的树叶,重新躺平在车上。看着许木平和时蓉驾车的背影,望望蓝蓝的天,他有些昏昏欲睡了。
恍惚间,他又想到小时候被困在树上的事。
“我好像记起来了。”在即将入睡前,钱锦回忆起了那件事的结局:“当初把我从树上救下来的,就是偶然经过的徒南啊……他那时候又年轻,又是一脸意气风发,跟现在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怪不得我这么久都没有想起来……”
徒南不仅把幼年的钱锦抱下了树,为了安慰他还带他买糖吃。
“那颗糖是真的很好吃,还有……徒南的手是真的很暖……”
钱锦终于睡着。
同时,戴唐陪同韶波,来到不知道第多少间染坊。
“这可是城里最后一间有名有姓的染坊了,要是还不行,你打算怎么办?”戴唐问到。
韶波也不执着:“没有就算了。你放心,我会履行承诺,把徒南的事都告诉你。”
“好吧。”戴唐跟在她身后,进了这家名叫“查青邱”的染铺。
查青邱的老板一见到韶波,眼睛就亮了,他走到她身边,激动地说:“韶波姑娘,真的是你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可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好久了!今年的评选,我还给你投过银子呢!恭喜你当上魁首!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全京城最好看的姑娘!”
韶波听过太多这样的称赞,它们或真心或假意,但都无法打动她的心。
“多谢您。以后您来小山楼,我亲自招待您。”她不卑不亢。
戴唐拿出那块布料,韶波询问查青邱能否把它染成别的颜色。
老板接过来,先是仔仔细细摸索,又放在阳光下看,然后搁到鼻子边,专心闻了好久,最后他说:“您想要染成什么颜色?”
韶波听他说得有戏,特别开心:“您能帮我这个忙?太好了!不过我还没想好要染成什么颜色!我又想要黄,又想要粉。”
戴唐早都跑累了,正蹲在门外休息,听到老板能染这块布,恨不得韶波赶紧定下颜色,好早点放他回去休息。
“你就别纠结了!就红色吧!你看徒南的官服不就是深红色嘛!你也染个一样的!刚好能相配!”他回身对韶波说。
这个理由瞬间说服了她:“好!就要红色!”
老板取出一块布板,给韶波过目:“这都是我们能染的红色,我推荐您染这个。”
他指着布板上的一片红布:“这个叫‘悲丝朝阳’,染出来的,就是刚日出时太阳血红血红的颜色,特别适合您!”
“好!”韶波喜欢这个名字:“就是它了!”
老板说要过上几日才能来取,韶波付了定金,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查青邱对面便是城里有名的饭店——鼎方阁,戴唐看着饭店里食客众多,对韶波说:“我饿了,我们去那里吃饭吧!”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韶波道:“知道鼎方阁不便宜,故意宰我是吧?他家的东西买得比小山楼还贵!我可不出这冤枉钱!”
戴唐径直往饭店进:“走吧!还能让你出钱?我请客!”
鼎方栈的楼顶,宰突正被一群属下围坐着吃饭,他是司丹怀手下小头目中的一个,还是最有钱的那一个。
他看到韶波进了店,收回眼神继续吃菜。这时,一个毛头小子急匆匆地跑进他所在的包厢。
“老大!不好了!我们派去摘染料的人全都被杀了!!”
宰突一口肉卡在喉咙里,半天抠不出来,偏偏又急着问话,涨得面红耳赤:“咳咳咳——呸呸!——被杀了??被谁杀了?!”
“不知道!”闯进来的手下说:“只知道对方是个高手!全都一刀毙命!”
宰突倒吸一口冷气:“嘶——这、这可真是——这如何是好?!”
惊愕之余,宰突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采摘染料的地方如此偏僻,他们的行动又如此隐蔽,过去的数年都万无一失,怎得今次却失了手?还被人示威似地全都杀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不对!肯定有问题!”
有人给他出主意:“老大,是不是我们之中出了内鬼?”
“我也有这种感觉!”宰突道:“先不要声张!你先替我暗中调查一番!在查清楚以前,谁都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酒足饭饱后,戴唐问韶波:“现在布料的事也解决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徒南的事啦?”
“这怎么能算解决呢?”韶波说:“万一最后查青邱染不成功,我还要再找别家呢!”
戴唐哀叹道:“还要找啊?!”
韶波喝干了最后一杯茶,起身说到:“快到小山楼的开门时间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说完,便离开了。
戴唐无奈地坐在原位,吃完了剩下的排骨。结账前,见到邻桌点的卤猪蹄不错,叫小二也给他打包一份。
提着热腾腾的猪蹄,戴唐也打算回家了。站了鼎方阁门前,他本打算辨别一下回家的方向,却一不小心,看到查青邱的门面旁边,还有一条隐蔽的小路。
戴唐打眼一看,这小路七拐八弯,不知通向何处,只是路面上居然有一串马蹄印。
“这种地方还有人养马啊?”他心想。
马球场上,扶冉把徒南引荐给负责照顾参赛马匹的御马寺丞。这一场球,因为公主的出现,所使用的全是皇家御马。
御马个个膘肥体壮,头小而四肢修长。它们通身都是黑色,只有马尾是暗红色。马屁股上,还有御马寺独有的烙印。
寺丞说:“给马尾染色,主要是防止有心人偷盗皇家马种。这种染料是御马寺特制的,一经染上,很难再被染成别的颜色,所以只要一看到红色马尾,就知道是皇家御马,也就难以被人偷偷运走。”
扶冉感叹原来养马还有这么多讲究,徒南言到:“这段时日还望寺丞辛苦,好好照顾这些良马,尤其是公主要坐的那匹,定要保证比赛时万无一失。”
寺丞再三保证,绝不会出错。
寺丞离开后,扶冉对徒南说:“徒大人,今日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我还要回宫述职,您请自便。”
也和徒南道了别。
徒南绕着马场走了一圈,场上已经有不少将要参赛的青年才俊在练习骑术。他们大多都是朝中新贵,年级也都很轻。他们不认识徒南,可能也从没有听说过徒家,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缉事。
徒南看着他们骑马的样子,想到了当年他参加的那场马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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