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消 二(1/1)

    翌日,纪琮一早便赶到了雍州府。府衙里乱成一团,那夫妇两人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报到了官府。

    纪琮暂时放了些心:这样正好,就不用他费心想怎样才能让府尹华正知道此事。

    他走到府衙边,让侍卫把他的名牌递进去。

    侍卫最初想要把他轰走:“走开走开!没见衙门里忙成这个样子吗?大人哪有功夫见你!”

    “你只管把牌子递进去,别的不需要操心。”纪琮并不恼,他把一锭元宝递给侍卫。

    平日里给他塞钱的人估计不少,侍卫借了钱,依旧骂骂咧咧,但好歹帮他把名牌递进去了。

    不一会儿,华正就一脸惊慌地快步走出来,亲自迎接纪琮。

    “不知纪大人在此,下官多有怠慢!实在是失礼!还请大人千万赎罪!”

    他走到纪琮身边,嘴里忙不迭地解释。

    纪琮没有太多表情,他扶住华正的手:“哪里,本官只是偶然经过,见到府衙里似乎为何事而纷忙,才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华正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两人被杀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话说回来,他怎么好死不死地非要这个时候来雍州?莫不是丞相大人有什么安排?罢了,本来想把此事遮掩下去。既然这个灾星来了,只能实话实说了。

    “承蒙大人照顾!”华正向府里一伸手:“下官确实遇到一件棘手的事,还望大人能够指点一二!您请进!”

    进到府衙内,华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并讲了。

    “那夫妇就是两个庄稼人,原先住的屋子不知被谁放火烧了,也没抓到纵火犯。他们没地方住,就擅作主张搬进了罪人王二的家。今早有人到他家附近的树林里砍柴,见到他家大门开着,想提醒一句,就见到了他们俩的尸体。”

    纪琮故意问:“他们是怎么死的?死状如何?”

    “仵作验过尸,说全都是被一刀毙命。根据他们伤口的形状,仵作说凶器八成是西域那边的弯刀。”华正苦着脸:“若真是番邦人作案,那凶手可就难抓了!他们只要出了关,逃到了大漠里,谁能抓得回来!”

    纪琮又问:“除此之外呢?还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哦!还发现了一块木质的牌子!可是下官不认得,不知道何人所持。”华正示意把捡到的名牌拿过来,给纪琮过目。

    纪琮看了一眼,问:“在何处发现的?”

    “被那个男攥在手里,可能是挣扎的时候,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华正自顾自地说着:“这个凶手也真是蠢,自己的名牌就明晃晃地留在现场,他也不记得拿走!”

    纪琮淡淡地说:“我知道这个牌子是什么,它是京兆府缉事的名牌。”

    华正楞了一下:“京兆府的缉事?那他为何会在雍州?难道这夫妻俩是潜逃的案犯?”

    纪琮没有正面回答,他问华正:“简相国被杀一事,你应该已经知晓。他的死法和这两人一样,也是一把弯刀,一刀毙命。”

    “这、这——”华正颇为吃惊:“难道这是连环凶杀案?!”

    纪琮不置可否,他只说:“宰相大人希望尽快抓到凶手,也好向陛下交差,所以……”

    华正恍然大悟:“明白!明白!下官立刻就去!不知这缉事此刻身在何处?”

    徒宁醒来时,见到纪琮刚从外面回来,他问他去了哪里。

    纪琮没有回答,只说:“今日我们便可以启程回京了。”

    “你找到杀简相国的凶手了?”徒宁好奇地问。

    纪琮含糊其辞。

    “差不多吧。”

    同时,脂归也早早地就醒了,她继续拉着戴唐说话。

    “徒南呢?”她问。

    戴唐说:“他去千秋药帮我取药去了。从今天起我就不用扎针,改吃药就行了。”

    脂归把他的手拢在手里搓了搓:“有感觉吗?”

    “有一点点吧。”戴唐道:“不过手指还是动不了,广五也说没那么快,可能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知觉。至于能不能动,他也说不准。”

    脂归很是心疼。

    戴唐宽慰她:“我的手你也知道的,本来就不好用,现在无非是更不好用了一些,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当初我就劝你不要到京城去。”脂归怪他不听劝:“那个地方的人,没一个对你好的,你偏偏不听。”

    戴唐笑了一下:“没有,徒南对我还是很好的。对了,我还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呢,他们就住在城东的客栈,等会儿我叫他们过来,都介绍给你认识。”

    他正和脂归一边吃早饭一边聊天,客栈里忽然涌入了十几个官兵,跟着他们走在最后的,竟然是华正。

    华正厉声问:“本官是雍州府尹华正!听说这里住了一位京兆府的缉事?本官有要事,需要他协助调查!还请这位缉事大人自行站出来!”

    脂归紧张地握了一下戴唐放在桌上的手,戴唐用眼神示意她无事,站了起来:“我就是,大人有何贵干?”

    华正审视般地看他一眼,命令道:“给我抓起来!”

    “等一下!”戴唐大声说:“要抓我可以,先告诉我所为何事!”

    华正冷冷道:“雍州城外发生命案,本官有证据,表明你就是凶手。”

    “什么命案?什么证据?”戴唐追问。

    华正拿出那块腰牌:“还嘴硬?你可识得此物?”

    戴唐看了一眼,那确实是京兆府缉事的腰牌。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华正有备而来,而且不由分说,可见他早有目标。是否真的有人死了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要名正言顺地抓走一个京兆府的缉事,为什么?

    雍州离京城那么远,他是卷入了朝中的纷争?还是……?

    等等,许木平说纪琮也在雍州?

    戴唐不能确定这件事纪琮有否在背后推波助澜,但他能肯定,此事不是冲他,而是冲徒南而来。

    既然如此,他要如何护住他呢?

    戴唐略一思索,问华正:“腰牌是在何处所获?”

    “自然是在案发现场,就在尸体手里抓着!”华正道:“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戴唐反问:“如果真是我杀的,那我也太蠢了吧!都不知道清理现场吗?”

    “这有什么稀奇?”华正早有准备:“你杀了人,一时惊慌,仓皇而逃,忘了善后。不要再狡辩了!你不光在雍州杀了两人,简相国也是被你所害!本官定要抓了你,把你送到京城受审!”

    戴唐暗中冷笑一声:简相国?京城?看来真的是冲徒南而来。

    如今他非常肯定,背后定有纪琮出谋划策。他正准备试探华正一番,看能不能探出他的口风,就听客栈的掌柜说:“大人,他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他还有个同伴呢!”

    华正有些发怔:纪琮也没说有两个人啊!这应该抓哪个??

    戴唐看出他所思所想,计上心来,干脆将错就错。

    “我再请问大人,杀人的凶器找到了吗?是什么?”

    华正回过神,骗他到:“找、找到了!是西域的弯刀!”

    “那就请把我抓走吧!”戴唐说:“我是突厥人,而我那位同伴,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华正暗中思索:纪琮只说让我抓一个缉事送到京里,和简相国的案子并案调查,并没有指定要抓谁。我随便抓一个得了!反正真要怪罪下来,也是他没说清楚!

    不过华正还是对戴唐这么快伏法有所怀疑:“你刚才不是还巧言善变,怎么现在却主动承认了?!说!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我哪有什么目的?”戴唐理直气壮:“我没有杀人!所以我相信会还我清白的!”

    华正见到他这么配合,也不再犹疑,叫手下官兵把他绑起来,径直带走了。

    脂归带来的突厥侍卫,眼见戴唐被抓,纷纷都要拔刀。脂归轻轻抬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侍卫长低声问:“夫人,小王子被抓,我们为何不救?!”

    “戴唐是故意被他们抓走的,他似乎另有想法,我不好妨碍他。”脂归答倒。

    侍卫长有些着急了:“那我们就看着殿下被抓走?中原人心狠手辣,落到他们手里,哪有生路?!”

    脂归沉声道:“我有办法,走!现在就上京!我们走水路,定要在他之前赶到京城!”

    “等等夫人。”侍卫长说:“殿下的那位朋友还没有回来。”

    徒南拿着药往客栈走时,遇到了一路官兵,他们围着一辆马车前行,车里像是关了犯人。

    他心里想着一回客栈就给戴唐煎药,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看了一眼就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到了客栈,见到了脂归,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辆马车里,关的正是戴唐。

    “都是因为我。”徒南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清楚此事真相究竟如何,但说到底,都是因为我……”

    脂归见他脸色极差,用蹩脚的官话安慰到:“你不要着急,我有办法,你跟我上京。”

    徒南睁开眼睛,站起身,向着脂归深深鞠躬,行了一个大礼。

    “还望夫人倾囊相助,徒南定会倾力报答。”

    脂归道:“不要说这样的话。听说你们还有几个朋友也在雍州,叫上他们,我们现在就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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