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面容(1/1)
“阿纳纳斯，我做的怎么样！”纳兰伽收回了他的替身“航空史密斯”，从墙上跳下来，踩到地上的玻璃碎片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没错，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约定的那天从布加拉提那里向我递交了申请。
他的替身也早在我们重逢之前展现了它的全部面貌，是和我相似的类型。虽然在精准度上有所欠缺，但在攻击范围之内可以探测CO2的浓度，在侦查方面简直得天独厚。
抛去我本就可以忽略不计的道德感，无论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战力的考量，我都无比欢迎他的加入。
像是今天这种类型的任务，因为把纳兰伽借了过来，直接把成功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还缩短了战斗的时间。
唔，现在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了。
“你做的很棒纳兰伽，多谢你，也替我谢一声‘史密斯先生’，”我拉着他远离了有可能扎**底的玻璃，穿行于这篇街区高矮不齐的建筑当中。
纳兰伽似乎鲜少有感到忧虑的时刻，与他同行的时候，总能见到他神采飞扬的样子。
我们经过一小簇公寓楼的时候，熟悉的轿车吸引了我的注意。同型号的车子在那不勒斯并不少见，前提是其中的司机并非是熟悉的面孔。
“福葛！”纳兰伽也注意到了那边，遥遥挥了挥手臂。
我伸手接住车内的人在发现我们之前丢出来的那只移动电话。
“福葛，你在这里做什么？是有什么任务吗？”
他见到我有些吃惊，收起满脸的焦躁之色，打开前门走了下来：“算不上是我的任务。米斯达负责调查这里住着的一位‘雕刻家’，却从出发起就一直表现的不太正常。”
“布加拉提担心他的情况，刚刚就跟了进去。他却又打来电话要布加拉提离这里越远越好。这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啊！”
“看来是遇到了什么来不及向你解释原因的紧急情况。”
“不用担心，我也去看看情况。如果真是什么让人进去就出不来的魔窟，多我一个人也能腾出手来联系外界的你们想想办法。”我给皮夹里的手枪上了弹，B.V.也做好了随时发动的准备。
“纳兰伽，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况，不要离得太近。”
“好。四楼电梯间里有两个人，二楼走廊有一个正在向上移动，其他位置就没有清晰的呼吸点。”纳兰伽的航空史密斯绕着建筑环绕了一圈，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看到这样的“信号”。
“我明白了。那么电梯里至少会有一个人愿意帮我解释一下里面的状况。”
“如果我一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两个就立即回去和乔鲁诺还有阿帕基汇合，用我的电脑向组织汇报这里的情况。”
我不等任何人反驳，小跑着进入了“建筑”。
“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这是干部阿纳纳斯的命令。”
米斯达先生会慌张的要布加拉提千万不要靠近的危险，甚至他自己也来不及详述实情。
是有多强大的敌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成为了他的威胁呢？
我的步伐还是不够迅速，等我见到人影时，他们的分布与纳兰伽所描述的早已发生了变化。
米斯达正死死抱住一颗似乎正在向台阶下的布加拉提迫近的古怪石头，而他的力量看起来竟完全没能起到效果，那石头仍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这两人听到响声一齐警惕地望了过来，见到是我才放下心来。米斯达几乎是用气音挤出了几个字，声调里还带着一丝他本人或许未能察觉的哀求。
“阿纳纳斯先生，你也来搭把手吧，一定不要让这东西碰到布加拉提——”
“好，不过我在力量上可没什么自信。布加拉提，这东西看起来把你选作了目标。你离这里再远一点，最好直接去和福葛汇合。”我几乎是冲上前去与B.V.合力把“石头”向上推过去。
从近处看，这东西的形状更加诡异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越过窗台，借助钢链手指的缓冲滑下楼去。
米斯达说的是“不要让这东西‘碰’到布加拉提”。而他自己分明紧紧抓着这东西，看起来除了精神紧张之外也没什么异状。
是因为它变成了布加拉提的样子，所以才会特定的追踪和攻击布加拉提吗？
正当我想要向他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手中的触感却突然软了下来。
那雕塑毫无征兆地化为了粉末，在地上堆积起来，很快将自己塑造成了新的形状。
米斯达一见它现在的样子便大惊失色，当即将我向上推开几步。
“快跑，阿纳纳斯，这家伙的目标已经改成你了！只要再和它接触一次，你就会‘死’的！”
目标的转换，原来是会通过接触发生的吗？我倒不怀疑米斯达先生事先就知道这一点，因为显然这种‘接触传染’对他并不起效。
我瞥了一眼那给我胸前加了一个大洞的石制半身像，它暂时还没有动作，所以我也只是小跑几步拉开了距离。
“米斯达，这东西的追踪，难道是不可打断的吗？”
“不。那名叫‘史可里皮’的家伙说，只要想办法改变它的形状，说不定就可以做到。”他暂时冷静下来，举枪警戒地盯着地上的雕塑替身。
“先前布加拉提塑像上的弹孔，就是你的攻击造成的吧？”虽然看起来效果不太显著，至少确实证明这个替身是‘可塑’的，“我明白了，你知道那个史可里皮住在哪里吗？”
“二楼，二楼！”那替身重新飘飘悠悠地升起来，被紧绷精神的米斯达一把抓住，延缓了它上升的步伐。
“那要麻烦你稍微拖住它一会儿了。不过真让它追过来了也不必愧疚，我想那时候我应该已经有应对的方法了。”
我踢碎走廊的窗子，瞄准二楼的阳台滑下去，落到一堆散乱的石料、碎玻璃与乱七八糟的雕刻工具当中，翻拣了好一阵才拾起一把大小合适的刻刀。
门口在此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米斯达吗？
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我早已看到青灰色的石面从我身边的墙壁里渐渐浮出来。
它的动作很慢，但哪怕是我和B.V.合力，在力量上也仅仅就相当于两个普通人类而已。等我稍稍把雕塑脸部的结构修改到三分之一的程度时，它已经几乎要亲吻我的脸颊了。
这种程度的差距看来不足以让它放弃我，去找另外的一个不知名的人。
我退后两步，已经踩到了阳台的边缘，有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从我脚边滑落下去，在地面弹跳着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难道要我跳下去和这鬼东西同归于尽吗？
我持刀的右手突然涌出了鲜血，剧痛与滑腻的血液让刀柄愈发难以抓握，雕刻的精准度也下降了好些。
但随之涌上来的力量让刻刀像切豆腐一样陷了进去，在双眼之间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虽然不知道这诡异的改变意味着什么，至少它在此刻救了我的命。我草草几刀修改了余下的部分，甚至还有余裕给这替身换了个发型。
它崭新的粗糙造型，已经完全不像是我了。
它看来也是这么认为的，在距离我不过四分之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晃了晃身体，将我的大作润色到足以观察出那个人容貌细节的地步，而两眉之间的刀痕却就此留了下来。
我凝神分辨了一阵，确认这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人之后就放下心来，任由它飘回了建筑内部。
米斯达已经破门而入，一拉开阳台门就见到我滴落到地上的血迹。
“阿纳纳斯，已经解决了吗？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别的敌人？”
“已经没事了。我改变那东西的形状之后，它就去追寻新的目标了。”我抬起手看了一眼其上深可见骨的创口，总觉得类似的伤势我在哪里见过，“至于这个，只是我不小心划到自己造成的而已。”
“你也辛苦了。今天去和其他人一起喝几杯好酒吧，账单签我的名字就好。”
我翻过栏杆，换了左手的钩索划到地面，发现福葛、布加拉提以及纳兰伽就等在公寓门的一侧。
福葛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臂上没能擦干净的血迹，而后将目光移到我的脸上，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阿纳纳斯，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纳兰伽试探着拉起我的手看了一眼，圆鼓鼓的脸都皱了起来：“这么深的伤口，是不是很痛啊？”
真是的，既然知道这样让人看着都很痛，你们几个完成任务的时候，就不要把受伤当做家常便饭啊。
别以为有乔鲁诺负责治疗，我就拿不到你们的医疗记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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