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闯祸(1/1)
孙涟说着就趴到了窗子边上,准备喊人。
“你别喊了,肯定没戏。这个时辰他肯定已经回去睡觉了。”孟星叙抱臂环胸道,“他每日的作息比日月星辰还要准时准点。”
“那怎么办?”
“只能等明天师兄来开门检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要在这里待一夜?”孙涟气极反笑,指着孟星叙道,“我,和你,要在这里待一夜?”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待一块啊?”
孙涟犟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乖乖找个地坐下了,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道:“孟星叙,我饿了。”
“我也饿。”
孙涟不说话了,有气无力地趴在空桌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孙涟蹙着眉说:“饿得胃疼。”
孟星叙从怀里拿出那个油纸包,走到他面前没好气道:“芙蓉糕吃不吃?”
孙涟看了一眼,嫌弃道:“我想吃烧鹅。”
孟星叙说:“我用法术给你变去。”
“你这么凶做什么。”孙涟伸手道,“拿过来。”
孙涟嘴上说着嫌弃,但因为饿极了,最后还是把芙蓉糕吃得连渣都不剩。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孙涟吃完芙蓉糕,望着孟星叙就想,他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虽然不讨人喜欢,人还是挺不错的。
只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孟星叙站在书柜前,随意抽了本书出来翻,一看书名是《鄢太宗之治》。书中写的是鄢太宗定都开国的传奇,自然提到了孟星叙的高祖父孟林常,还有孙家祖上的孙另将军。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功臣,在史书上常被一同提及。
孟星叙冷嗤道:“又是孙家。”
孙涟一听孟星叙提到自己家,立刻瞪圆了眼睛:“孙家到底怎么你了!”
他说着便过来抢书:“给我看看,书上写了什么。”
孟星叙仗着个子高,将书高举过头顶。他望着孙涟道:“你们孙家使计,害死了我父亲。”
孙涟冷着脸道:“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阿爹和大哥做事,从不让我知晓,我怎么会清楚。”孙涟道,“但你休要污蔑我孙家。阿爹和大哥行事光明磊落,断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来。”
孟星叙道:“你是孙家人,自然维护自家,我懒得与你废话。”
孙涟气急败坏,一面扯着他的衣袖要他把话说清楚,一面踮起脚,非要把他手中的书抢过去肯罢休。
孟星叙哪会那么听他的话,就是不把书交给他。孙涟连咬带踹,孟星叙频频闪躲。
孙涟逮到机会抓住了半本书,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谁都不肯松手,最后听见了清晰的撕裂声。孟星叙低头一看,手中的书被撕扯下好几页。孙涟也傻眼了。
孟星叙夺过他手中的纸道:“你抢什么抢!这下好了,书破了,书院那群老头不会放过我们了。”
“谁让你不让我看的!”孙涟急得团团转,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手道,“我们把它塞进书柜原来的位置吧,就假装咱们也不知道这回事。反正这么多书,他们不一定查得过来。”
“说你笨你就真不聪明。躲得过初一,你躲得过十五吗?”孟星叙拍着书道,“掌院的毛病你不清楚吗?每月都有弟子来这查书。能进入书楼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你还指望能赖过去?”
“那怎么办嘛。”
“怎么办,你就只会这一句。”孟星叙在书桌旁坐下,“明儿个找师兄求情吧。”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睡意朦胧间听到了开门声,有人在门外使力。
推门的是师兄,师兄见到他们还有些吃惊,说道:“我就说这门为何忽然关上了……我忘了同你们说,这门坏了许久,一旦卡住,从里面便很难打开。辛苦二位在这待一晚了。”
孙涟摆摆手,露出两排石榴似的白齿:“无妨,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就是师兄,咱俩有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孟星叙弯身抓起了撕坏的书,背在身后,也笑道:“商量商量。”
两个人对视一眼,继而望着师兄弯眼尴尬地笑。
观澜山下,白沙镇。
孙涟抓着一支糖葫芦,站在摊子前被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吸引,随手挑着把玩,一转头看到孟星叙跟大爷似的环着胸,背靠着摊子等他,孙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孟星叙没好气地说:“走了。”
孙涟放下手中的小玩意,不甘不愿地跟着他沿街而去。
孙涟本是不愿意来的,他以宁凝见的画作为交换,让师兄再帮他们瞒几天。他以为这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孟星叙说他听说镇上有个先生最擅长修补古籍,非拉他一起下山。孟星叙说一同犯错,孙涟休想逃脱干系。
孙涟算是明白了,孟星叙就是有毛病,见不得他过得舒坦。
“方才我就想问,宁凝见的画你是怎么得来的?”孟星叙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孙涟道,“你不会也钟情于她吧?怪不得你刚刚看了胭脂!”
“说什么呢!我就是随手拿了看看。”孙涟打掉了他的手道,“宁家大娘子是我的表姑,所以宁凝见算是我表姐,不会不卖面子给我的。”
孙涟又咕囔道:“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她,我表哥也是。她明明长得……”
孙涟竟然嫌宁凝见长得丑。孟星叙觉得孙涟真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
孟星叙迈着阔步向前:“赵禄是你表兄,宁凝见是你表姐?你们家辈分可真够乱的。”
“要你管。”
孟星叙算了两回辈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啊,你昨天跟宁洁见相见不也是互不相识吗?”
“噢,昨儿那个就是宁洁见啊,丑得还挺别致。”孙涟咬着糖葫芦道,“我以前去宁家就没见过他,他好像从小一直被他爹关着。”
孟星叙听到“丑得还挺别致”这句话,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涟真不愧是观澜书院的一朵奇葩。
前面有马车驶来,孟星叙下意识拽了孙涟一把。等到马车扬尘而过,孙涟挨在他的身旁,手握着糖葫芦,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孟星叙一个激灵,满脸嫌弃地把孙涟推了回去:“对不起,我手贱。”说罢飞速地走进了一旁的书肆。
孙涟一跺脚追了进去:“太过分了!孟星叙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那间书肆里仅有一个发须苍白,年过六旬的老先生。孟星叙把书交给了他,他说补倒是能补,就是可能还会看出曾有撕裂的痕迹。
“看来这顿罚是逃不掉了。”孟星叙对孙涟道,“还是补吧,希望能少受点罚。”
老人眯着眼打量着他们,笑道:“是观澜书院的学子,闯祸来的?”
孙涟问道:“老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观澜书院的学子我见多了,有几个常来我这书肆买书。”老先生神秘一笑,“你俩想不想看看。”
孟星叙没有回答,孙涟满眼放光,跟着老先生过去,看着他打开柜子,然后搬出一只上锁的箱子。
老先生开了锁,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给他看。
孙涟将一本一本书名看下去,最后红了脸,小声道:“全是禁书啊。”
孟星叙泼冷水道:“你以为呢?”
“你想看不禁的书?自然也有。”老先生把箱子锁好,推回柜子里重新关上,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里抽出了一本簿子道,“听说过锦书司的萧大人没有?这是萧大人在观澜书院念书时写的课堂手记。”
孟星叙拿过簿子,孙涟也凑了过来。翻开一看,果然是萧翎的字迹。
孟星叙问道:“萧大人的手记为何会在您老这?”
“他当年来找我修补这本手记的时候,看中了我这里的一套旧书,但身上银钱带的不够,我就让他用这本手记作为交换。”
孙涟说:“啊?他的一本手记就能换一套旧书啊?”
老先生道:“你这话问得,人家萧大人在观澜书院查学后就远近闻名了。这簿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临走前留的一个念想,无关紧要,但别的学子不是都争着要?”
“既然如此,您为何要卖给我们?留着让它生财不是更好吗?”
“老朽失策,最初只是借给学子誊抄,到期归还,时日久了,观澜书院学子相互借阅,都誊抄遍了。”老先生捋须尴尬一笑,“如今这本簿子,已是无人问津了。看你们是观澜学子,就便宜些卖给你们,一钱银子如何?也省了你们借阅抄写的工夫。”
孟星叙合上簿子道:“我要了。”
孙涟惊讶地看着他:“你买它图什么呀。”
“图高兴。”
孟星叙给了银子,那老先生料定他是个不缺银钱的公子哥,于是盯着他的脸,煞有其事道:“且慢,我看你这面相不凡。老朽不才,学过几年易经之术,不如让老朽为你算一卦,只收你五十文,如何?”
“不必了,我不信命。”
老先生摁着他的肩让他坐下,信誓旦旦道:“五十文,只收五十文。若是没算准,来日|你尽管回来找老朽。”
老先生问了他的生辰八字,看了他的手相面相,在素纸上一阵推算,最后道:“你是将相之命,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孙涟“嘁”了一声道:“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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