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逃亡(1/2)
晨曦中，纪氏的修士在三清山清点尸首。
纪冠向父亲躬首，道：“父亲，没有司辰。”
纪博脸色惊变，问：“你可仔细清点了？”
“我一个一个看过了，”纪冠道，“两千二百三十七人，没有司辰。”他不懂父亲为何如此在意司辰，心里生出嫉妒与不忿。
“还缺谁？”纪博再问，脸色的愠怒不加掩饰。
“虞仲阳、虞无忧、虞无黯、虞无烟。”纪冠心中戚戚，脸上的桀骜却不收敛，认为昨晚大获全胜，屠戮虞氏满门，父亲不该再沉溺于细节。
“虞家的崽子，倒是命大。”纪博一声冷笑，“虞仲阳向来是个精明人。”
他上前几步，威压的双目逼视着自己的独子，道：“斩草不除根，以后有你受的。有了这几个小崽子，司辰随便捧一个，都能重新再造虞氏，来找我们报仇。”
“父亲为何认为司辰有这种本事！”纪冠指着满地的尸首，不以为然，“虞氏没了！司辰纵是神仙，一个人还能翻了天？”
“你还年轻，太轻敌。”纪博睥睨着无知狂妄的儿子，道：“那就走着瞧吧，等司辰打来了，你莫后悔。”
纪冠在严父凌厉的气场下噤声，虚心问道：“那当如何？”
“找到他，杀了他！”纪博道。
纪冠领命，神色肃然。
“至于这些尸首……”纪博瞥过昨晚的战果，“烧了吧，别放着了。”
“为何要烧了。”纪冠笑得邪魅，“两千多号人马，用处大着呢。”
“拿虞氏子弟在三清山炼尸，是否有些伤天害理？”纪博捋着胡子问道。他毕竟是父亲，活到这个年纪，心中对天地有了畏惧。
“父亲，我们不就是要做天理么。”纪冠说着自己的理想，蛊惑老父：“他们为守护三清山而死，死后也守着山门，也算死得其所。”
“你看着办吧。”纪博一拂衣袖，不再坚持。
一夜之间，虞氏仙门从世上消失。整个修真界噤若寒蝉，在纪氏的锋芒中瑟瑟发抖。
舒云洋孤零零的坐在华亭山主殿，身侧的椅子空了。
他的姐姐，舒氏真正意义的家主和主心骨，昨夜匆匆出门，说要助虞氏一臂之力，不想成了陪葬的，连尸首都不知道在哪。
昨夜死的，不止是虞氏，还有舒氏。如今的舒氏，群龙无首，只是个空架子。
舒芃荻轻轻推门进来，她只有五岁，还不能理解今日门中颓丧的气氛，只知道今日大家都没心思陪她玩，于是跑来找爹爹。
“爹爹，爹爹。”小女孩伸出白皙细嫩的肉胳膊，噘嘴央求抱抱。
舒云洋从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中回过神来，被女儿眼里的一汪秋水吸了进去。于是感慨着将她抱到膝上，叹道：“芃荻，你以后可怎么办哟。”
舒芃荻听不懂。小肉手捏着父亲的脸，问：“姑姑呢？”
舒云洋悲戚的看一眼身侧空着的椅子，道：“芃荻，你姑姑以后不会回来了。”
小女孩花了很大力气才理解了父亲的意思，大眼睛里慢慢积蓄着泪水，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姑姑……我要姑姑！”舒芃荻哭道，“我听他们说姑姑死了，是真的么？”
“芃荻，”舒云洋耐心的抚慰着女儿，问她：“你那么喜欢姑姑么？”
他还以为舒丹彤严厉冷漠，不是会讨孩子喜欢的人。至少，舒云洋就不喜欢她。
他的长姐太优秀，三岁开慧，十岁淬剑，十一岁已能御剑伏魔，加上长得明艳动人，少时便在江湖上风头无两。他在姐姐的衬托下，永远都是黯淡无光的，即使身为门主，也不能与姐姐的锋芒抗衡，门中修士唯舒丹彤马首是瞻。
如今舒丹彤死讯传来，他也不知这浑身无力的感觉，究竟是虚脱还是解脱。
“我喜欢姑姑。”舒芃荻笃定的说。
“为什么呢？”舒云洋问。
“姑姑好厉害。”舒芃荻止住哭，憧憬着姑姑的威名。印象中，所有人提起舒丹彤都满怀钦佩，小小的舒芃荻跟在姑姑身侧，也感受过旁人的艳羡和敬畏。
“原来我们芃荻，喜欢厉害的人啊。”舒云洋搂着女儿，感慨万千。
一名修士跑进来，道：“门主！司辰朝这边来了，带着虞无忧和虞无烟！”
舒云洋急得站起，匆匆把舒芃荻从腿上放下去，问：“已经到了么？”
“还没到。”修士喘气道。昨夜过后，整个修真界风声鹤唳，舒氏的弟子们也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又说：“门中修士看到他们正御剑朝此处来。”
舒云洋眉头一紧，下了决断。道：“开结界。”
“什么结界？”修士两眼一抹黑。
“雾隐。”舒云洋神色凝重，“祖宗留下来的。”
雾隐。顾名思义，是舒氏能力卓群的祖辈留下来的护身符。此结界巨大，装进去了整个华亭山。结界一开，华亭山都隐入雾障中，谁也找不到山门，进出不得，与世隔绝。
“门主好主意！”修士眼睛一亮，道：“等司辰带虞氏少主进来，我们就开结界！”
“不。”舒云洋坚定制止他，“现在就开。若等司辰和无忧进来，纪氏就是掘地三尺也会将华亭山挖出来，不会放过舒氏。”
“门主……”修士神情哀戚，似不相信面善的门主心狠至此，央求道：“那可是丹彤小姐唯一的骨血！”
“姐姐已经给虞氏陪葬了！”舒云洋神色大变，怒道：“难道还要把整个舒氏赔进去么！纪氏既然夜袭三清山，出手如此狠辣，就断不会放过司辰和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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