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无剧情但有美人攻的一章(1/1)

    “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吴邕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嘴里哼了一声。

    “看样子是位京城里的爷。”那名优伶去拉扯商人的衣服:“我受些委屈罢了,免得官人们也惹上麻烦,咱们还是走吧。”

    其中一个商人膀大腰圆,是个壮汉,听完这话,扬手一把推开身后的男子。

    “哼,那又怎么样?看他这样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吴邕登时脸色一变:“你,你们……”

    几个男人上前围住了吴邕,不由分说便在他身上搜来搜去,却只搜出几文碎银,几块干粮,既无官凭也无文书。

    吴邕被推了一步,踉跄着抓住了身后的围栏:“你们……放肆!你们怎么敢搜我的身?”

    那家丁嘲讽地问道:“对不住您,不如您报上名字,也好叫小的见识见识。”

    吴大人的声音发抖起来,但他强装着镇定:“我……我与诸位井水不犯河水,何至于此?”

    “井水的确是犯不着河水。可你往周围看看,咱们现在可都在一条船上,脚下可是一条河呀。你刚才私下里嘀咕的,敢不敢当着咱们老爷的面再说一遍?”

    那家丁气焰嚣张,见吴邕不肯说话,放肆地笑起来。

    “怎么?敢做不敢当,怕是个狗官!”

    “这人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那咱们今天可得好好讨个说法!”

    他瞥见那优伶男子拂袖往后退了几步,似乎不忍看他被羞辱。接着,几个壮汉便挥拳打来。

    吴邕发出阵阵低声的哀嚎,那些家丁们下手并不重,只是嘴上不饶人。在船上陆上跑生意的,都有一张巧嘴,知道当官的和主子们高兴的时候想听什么,也知道他们不如意的时候,什么话最难听。

    “这位大人,您就道个歉吧。”

    “您这么耗着,等会儿别人都拿您看笑话,这多丢人呐。”

    吴邕没有“士可杀不可辱”的气节,但这条道理只对身份比自己高的人管用。这些他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他们是贱民,是奴仆,以前万万不敢不敢这样对他。吴邕狠狠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拳脚打在自己身上。他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仿佛往心口狠狠灌了一口冬日的江水,此刻只觉得浑身麻木,感受不到痛觉。

    “只要您一句话的事儿。哎,要是您觉得说的不如唱的好听,唱几句也行,啊?”

    “对对对,唱得好,咱们大人还给您赏钱呢。”

    吴邕依旧不肯吭声。紧接着他的眼窝挨了一拳,一道血色缓缓在他眼前铺开,他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被血色笼罩。

    耳边一片嗡嗡声,在萦绕的咒骂声中,远处那优伶似乎得了宠幸,高高兴兴地再唱起歌,余音袅袅地传到他耳朵里。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宁静与平和,他有一种直觉,仿佛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即将终结,一个他所眷恋的,古老的时代即将随着波浪消散,而他将是这场洪流中的一粒小小的沙石。

    那优伶的歌声就像是一针安慰剂,让所有人的心绪都平和下来,那几名家丁似乎也被这歌声吸引,收手往远处走去了。

    这航船在歌声中前行了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南京的一处码头。

    靠岸后,吴大人跟随人流上岸,在一间路边的茶水铺里,点了一碗阳春面。经历了白天这一番波折,这清汤寡水的面竟然也让他觉得有滋有味。

    虽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但既然节已经丢了,那就不如退而求其次,先满足口腹之欲比较好,他狼吞虎咽地把那碗面吃了下去。

    隔壁卖报的孩童叽叽喳喳地走过来,将一份报纸递到他的桌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吴大人心中一动。

    周围的人都是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草民,只有他看得懂,只有他和周围的人不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将那份报纸买了下来。即便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他还是将手上的油渍擦干,恭恭敬敬地把报纸打开。

    但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双目圆瞪,眼中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抓着那张报纸。

    周围的人们先是奇怪的看着他,见他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把桌上的碗掀到了地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四散开去,惊恐地看着他。

    “天呐!天呐!我完了,你们也迟早要……”他从喉咙口喷出这句话来,仿佛在控诉这个时代的罪责,仿佛在跟周围的一切做一场殊死的搏斗。随即,他就像一个英勇的战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人似乎站不起来了。几个女人手忙脚乱地拉开自己的孩子,男人们则堵住了茶水铺的老板,在一片混乱之中,那名优伶缓缓走上前,轻轻地叹息一声,从他的指缝中轻轻抽出了那份报纸。

    半个时辰之后,船再度驶离了这个小小的港口。什么都不会改变,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老朽的,死去的生命。这个时代的人们追逐着更有价值的东西,金钱,名利,快乐。

    只是那天入夜后,那个让众生颠倒的男子,也忽然从这艘船上消失了。几天后的一个雨夜,这个男子又出现在了黄浦江上的一艘泊船上。

    这泊船很小,只容两人落座,可狭窄的船舱里却偏偏还温着一壶酒,点着一台香炉。这男子此时惬意地半眯着眼睛,原本黑色的长发变成了银白色,胸口放着一把折扇,他微微动了动耳朵,一枚尖尖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乌黑的秀发中露了出来。

    “还是南方好啊,风月无边的地方。”

    白暄一脚踹了过来,精确无误地踩在他的脚上。这男人反应敏捷,一蹦三尺高,巨大的九尾一甩,连带着整艘船差点在江面上翻了过去。

    “你到底干什么来的?”

    面对白暄的质问,男子嘻嘻一笑:“吴邕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开心?”白暄淡淡地回应,“他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关系?”

    “也是。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的,这世上少有。”

    狐狸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叹息,白暄瞥了他一眼:“你干的?”

    “哎呦,你别乱诬陷人啊!真要说起来,我还救过他一回。吴大人呐,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走到最后这一步,也怪不得别人。”

    白暄淡淡地说,“他害死那么多人,有愧也是自然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大人是胆小,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白暄愣住:“那还真是……苍天有眼,死有余辜。”

    “瞧瞧,瞧瞧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多么正义凛然。我看你还是回京顶了吴大人的官职算了,绝对比他干的更出色。”

    男子说着,伸手撩了一下长发,发梢粘上了几缕水珠,蹦跳着落在了水中。

    她的目光追随着水珠,沉入江面,掀起层层的涟漪,她淡淡的回答:“我不会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

    狐狸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死了,我欠他的人情债也到此为止,接下来我另有打算。”

    “哦?”

    “我要找到两个西洋人,我亲眼见到他们害死了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狐狸上下打量着白暄,“你抓人还抓上瘾了?不在京城里抓人,就是在上海抓人,好不容易自由了,你能不能找点正事做做?”

    白暄面对这赤裸裸的嘲讽,立即反驳了回去:“那难道那些人就活该枉死了么?”

    “他们不该枉死,只是这话由不得你来说。”狐狸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没有私心,可你败也败在这儿,你有什么理由替死者鸣不平?你这种行为就跟劝妓nv从良……”

    白暄瞪了他一眼,狐狸咳嗽了一声,硬生生把后几个词憋了回去。

    这是一只九尾狐,据他自己说,是集天地之精华的灵物,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生灵,但白暄认为这个说法十分不靠谱。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那时候白暄在梨园盯人,恰巧碰见台上一名看起来就十分不正经的男子,借着唱戏对一英俊小生动手动脚。白暄顺手解救小生于水火之中,意外发现色狼居然是一只九尾狐。

    九尾狐诞生于天地之初的一缕清气,比山水之兽要强大得多,天生长得格外妖艳美丽。但这一只来到人间正事没做一件,满脑子只想着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

    “我是说,你干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会为这事儿感谢你。”

    白暄点头承认:“你说得对,这些事不谈也罢。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狐狸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江面上挥之不去的黑雾举杯,一饮而尽。

    “北方太冷,日子过得不舒坦。我琢磨着还是南方的人长得水灵,我明天得找几个美人来洗洗眼睛。”

    九尾狐三句不离找重点,他宽袖一甩,稳稳当当坐在船头,从袖间抽出一张报纸递了过去,大有正人君子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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