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巡捕房(1/1)
随即那人忽然转身,一手按在了墙上,剪刀反手朝狐狸的胸口扎去,只听见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
白暄吓得差点尖叫起来!狐狸的衣领一刀被剪开了,那把剪刀一路撬开衣领往上,最后贴在了狐狸的脸颊上。
白暄看见狐狸脸色惨白,她的脑子跟着一片空白。她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们只是不想让鸦片流通,太危险了!我不希望有人再死了!”
那把剪刀顿了一下,紧接着那人微微偏了偏头,转了过来。
那人凝视着她片刻,继而恢复了平淡的语气:“这件事情你们别管,另外,不要再跟着我。”
白暄辩解道:“可是……”
“话我只说一遍!”
那目光严厉地在她身上一扫,还没脱离危险的狐狸立刻表态:“听见了,听得明明白白的!”
那人手中的剪刀轻轻一收,收拢之时,轻轻削掉了狐狸额前的一缕长发。然后,她眉眼一弯,忽然笑了一下。
狐狸有一瞬间被这笑容中恍惚了一下。但就趁着这一瞬间,这人便消失了。
狐狸回过神来,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被划伤,这才放心地喘了口气。
本来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狐狸白白遭到攻讦,十分生气,他追着白暄骂了一路,宣称还好这回没毁容,否则绝对追杀白暄到天涯海角。
不过白暄有一点说的没错,郭老板原本只是将信将疑,但因为没捉到躲在阁楼上的耗子,陷入了对青帮的怀疑之中。
郭老板是个谨慎的人,他在租界里做生意,鸦片是洋人卖给他的,他有要价的本事,也有销路,但前提是,他必须让西洋人觉得安全。
万一鸦片遭到青帮抢劫,或是某些本土烟商提出了更有利的竞争条件,他的生意就会变得危险。郭老板于是加强了警戒,每一批运出的货都安排专人押送,对于买家的身份,交接的地点进行了严格的审查。
在郭老板的悉心安排下,送出的货并没有出现状况。但疑心病不会随着时间而减弱,相反拖得时间越长,人们会越来越疑神疑鬼。他变得越来越紧张,不断增派人手,四处打听青帮的动向。甚至每次在出货的时候,他都在心底有一种隐秘的期盼,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希望安全,还是盼着出事。
但俗话说关心则乱,郭老板对分销出去的鸦片严防死守,但没想到,青帮直接在外滩码头上动起手来。某天他忽然听到手下来报,一艘货船遭到了青帮的抢劫。
这是一艘英国货船,定期给郭老板送货。为了劫这艘船,青帮的黄姓老板也是蓄谋已久。他们买通了码头卸货的人,多次踩点,确认这艘货船表面上虽然装的都是些烟土,但在船舱底部藏着分量不少的鸦片。青帮办事向来明目张胆,英国人的船吃水深,靠不了岸,只能让其他小船把货卸了运过去。但那货刚被搬出来,四方就被青帮的船给堵死了,青帮的人迅速将货船洗劫一空,将货物运上车跑了。
郭老板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迅速做出了指示:“上报巡捕房!让他们去抓人!”
劫了租界的船可不是小事,巡捕房当即派出了20名巡捕,在整个英租界内搜查货物的下落。只用了半天,便将青帮的车给拦了下来。
郭老板怒气冲冲地赶到现场,连连感谢:“多亏了巡捕大人们主持公道,才能保护这一方安宁啊!”
巡捕头子留着两撇八字胡,面对郭老板的客套,抬手便拒绝了。
“郭老板不必客气,我们秉公执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郭老板练练拱手作揖,笑道:“我跟英租界做生意,自然明白租界里的规矩。”
巡捕头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背手踱步上前,趾高气昂地看着郭老板。
“那郭老板想必十分清楚,去年开始,租界不允许鸦片的流通。我听说你这车里有鸦片,这是怎么回事啊?”
郭老板目光一变,面色依旧如常,笑意吟吟地回答:“这您就说笑了吧?洋药公司可是合法的公司,这车上装的一包包一件件,都是烟土。我也听说巡捕房的老爷们,平日里也有抽旱烟的爱好,嘿嘿嘿,这烟土,不可与鸦片同论啊。”
“哦,是吗?”巡捕冷笑了一声,“难怪郭老板生意做的好,这琢磨人心喜好的本事,咱们巡捕房也得好好跟您学呐。”
郭老板:“哪里哪里,嘴皮子上的功夫,不及您诸位办事的十分之一呀。”
巡捕头子给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手下迅速包围了车。
郭老板终于脸色一变:“您这是什么意思?”
巡捕头子嘴角勾起一个虚与委蛇的笑容:“郭老板,您说的对。咱们呢不会说客套话,这里头的东西合不合规矩,得查了再说!”
随即他厉声喝道:“来人,全部押回巡捕房!”
“等等!”郭老板上前一步,紧盯着巡捕头子的眼睛,威胁道,“我可是替租界做生意,这里头的可都是租界的东西!你们要查,可要想清楚了!”
巡捕头子伸出手,安慰似的拍了拍郭老板的肩,然后凑到郭老板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说道:“郭老板,我也是替租界办事。可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呐。”
说罢,他抬手一挥,整个巡捕队列迅速撤离,将几车的货全部押走了,在郭老板的眼皮子底下,被送进了英租界的巡捕房。那些巡捕们七手八脚地把货卸下来,安放在一间闲置的牢房内。
牢房内阴暗又隐蔽,但好在干燥,四面都是水泥墙,只有头顶高处有一户狭窄的天窗,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透出一点微光进来。巡捕头子满意地将铁门上锁,吩咐身边一人道:“去请黄老板。”
那身边的巡捕立即应声前去,巡捕头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将他叫住了。
“等等,换身衣服再去。”
那巡捕心领神会,再度退下。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一名身着制服的巡捕,悄无声息地潜回牢房,打开了牢房的门。他伸手一抚,原本捆扎完好的一包包烟土,都自动掀开了,表面的烟草打着卷散落一地,露出其中漆黑的鸦片。
忽然,他身侧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响动。那人敏锐地抬头一瞥,但就在这瞬间,一个人忽然从天窗直翻了进来,狠狠将他按在了墙上,随即,一把匕首架在了他 的脖子上。
这依样画葫芦的姿势和流程,谢秋词觉得有点熟悉……
“好久不见。”白暄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双雾蒙蒙的灰色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秋词轻轻抬了一下手,就遭到了充满童趣的警告:“别动!否则我喊人了!”
这句话毫无威慑力,谢秋词反手就是一巴掌,连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把白暄掀了出去撞在了铁门上,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你神经病啊!万一真有人来了怎么办?”白暄从地上爬起来。
谢秋词完全没有搭理她,她似乎连话都懒得说,随意抬了抬手,那些鸦片自动都被抽了出来,自动堆叠成一个个小块,整齐地排列在她面前。
那些鸦片原本被分散在烟草中,看不出有多少,这么一聚集起来,竟然有一扇门那么高!
那把匕首擦着她耳朵飞过来,直接朝眼前的鸦片扎过去。谢秋词伸手一扣,白暄的手腕被她牢牢给按住了。但那把匕首脱手的瞬间,并未落地,而是直接在空中调转了个方向,飞到了她的另一只手上。只见墙上银光一闪,那把自身后横在了谢秋词的脖子上。
谢秋词并没有动,她在等对方先开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白暄的声音压低了,语气不善。
谢秋词轻声细语地回答:“这句话是该我问阁下吧?”
“这些东西流通出去会害死人的!我不能让你带走!”
对方轻轻笑了一下:“既然我在阁下眼里是谋财害命,大奸大恶之人。你不妨现在就把巡捕房的人叫来,把我关起来如何?”
“你!”白暄紧张了起来,她手中的匕首不经意地往上抬了抬。
“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要是敢,还用这么啰嗦。”
“不用威胁我,你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白暄定了定神,呛了一句,“既然你连那些西洋人都能对付,按理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你既然大费周章地去找土行老板放消息,再偷了衣服混进来,必然有所顾虑!”
谢秋词的眉毛轻轻的抬了一下,露出一个有点夸张的诧异表情。白暄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既不是凡人,也不是修炼成人的神兽,更不是海外异族,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秋词并没有说话,但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随即,一缕黑色的发丝,缠上了白暄手中的那把匕首,银色的刀锋忽然黯淡了下去。那发丝的力量像是有千斤重,死死绞住了那把匕首,完全无法抽开!
白暄震惊地再次脱手,她不由得倒退了几步,她发现谢秋词的头发正在疯狂变长!同时,他们面前层层叠叠的鸦片上方冒出一团漆黑的浓雾,浓雾直接就钻进了她的身体里,而那些鸦片,竟然神奇地在不断变少,不一会儿,整个鸦片就全部被她吞了进去。
谢秋词转过身来,她的头发是纯正的黑色,像是丝绸一样垂在肩上,那双眼睛里泛起了猩红的颜色,熠熠生辉,像燃烧着一把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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