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家(1/1)
王程醒来的时候，急忙去看谷安昼，看见人好好地躺在研究室里才放下心来，第二天再去到蒋氏，他又如昨日一般睡着了。
几年没见，卢正在谷安昼面前还是那副“你是个什么货色”的态度，小声嘀咕道：“为什么把脸整成这样......”
“什么？”谷安昼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就你话多。”卢正烦躁地挥手，走在他前面。
比起之前，卢正又黑了不少，身上带着一种寒气，眼神被打磨得更加锋利，就像随时准备冲出去扑咬猎物的豹子。
他回头冲谷安昼吼：“走那么慢干什么？我还有事，你最好别磨蹭，不然我......”
“不然你杀了我？”谷安昼对他笑。
卢正被他的笑容弄的有点晃神，随即点头，又骂了句粗话，“娘的，真受不了。”
谷安昼走到他身边，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说：“听说是你把谷安昼处理了？”
卢正不和他对视，只是恶狠狠地说：“关你什么事？”
“你把他杀了吗？”
“杀了，还肢解了，煮来吃了。”卢正说得咬牙切齿，毫不含糊。
谷安昼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了八成把握，没再逼问。
“你知道我们今天去哪儿吗？”
谷安昼摇头。
“去看看你家。”卢正说完想看看谷安昼的脸色，看见的只是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脸，“你tm能不能不要笑了。”
谷安昼没听，笑着回他，“好。”
卢正气得举拳要揍，被谷安昼抓住了手臂，拳头悬在半空无法移动。
“你放开。”
“我现在是蒋氏的合作伙伴，不是你小弟，别动手。”谷安昼语气温和。
卢正向后撤，抽出自己的手，嘲讽道：“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你就是一条狗，给我舔鞋都不配。”
“那你现在可以带我这条狗去看看我的家吗？”
谷安昼也知道这个家，应该就是他以前生活的那个研究基地。每次去卢风宁那边的时候，他都被蒙住眼睛，所以现在恢复了记忆也不知道研究基地在哪里。
卢正看他这样子，说：“你再用这张脸说这种话，对我笑，我真的会杀了你。”
“怎么？谷安昼的脸对你影响很大吗？”
“我把本人都煮着吃了了，看见你只会让我想连你一起杀。”
谷安昼不是故意勾引卢正，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人好笑，但是想到自己在蒋氏面前营造的贪生怕死的人设，只能正了脸色。
卢正送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谷安昼这张脸哪些地方有假体，哪些地方动过刀子，找个机会统统给他废了，就算卢风宁还有办法修复，也要让这个整容怪吃点苦头。
车子逐渐驶向郊区，谷安昼觉得这路有些眼熟，问：“我们是去张渊的林场吗？”
卢正低头看着手机，冲他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屁话真多。
他们确实到了那片商用林场，当时肖远带队在这里搜查出了女孩的尸体。
张渊锒铛入狱，这片林场现在已经被旁人接受了，看上去是和蒋氏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实际上看见卢正来了，还是恭恭敬敬地给他带路。
他们坐着电梯一路向下，运行速度很快，还是用了五六分钟。
电梯门打开，正是人体实验基地。
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大厅里只剩下几个投影仪和显示屏。
卢正：“你随便看看吧。”
“这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带我来。”他要的是利益，是线索，不是一个什么都找不到的废弃基地。
卢正笑得不怀好意，“来看看你的家啊，让你认识一下你的身份，这可是你长大的地方。”
谷安昼没和他杠，向大厅左手边的门走。
“好好怀念啊，可别哭鼻子哦。”卢正没跟着他，随便找了块地坐着，冲他的背影喊。
推开门，和谷安昼记忆里的一样，一条很长的走廊，墙上有很多小窗户，每个窗户都是一个房间，没有入口。
他沿着走廊一直向前，终于看见了一个窗户上面标着“319”的字样，从窗户向里看，一切都很清楚，但是房间里的人要看见外面只有打开窗户才行。
里面什么都没有，纯白的地面，纯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冰冷且压抑。
他在这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当时F319不知道，原来自己左右都是和他一般年纪的实验体。
他手在窗框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一个滑槽，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指纹解锁仪器和一个小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块仿真人皮，上面复制了一个指纹。除此之外，还有卢正写的几个字：随便用。
谷安昼把指纹放在解锁仪器上，白色的墙面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门，门上依旧有一个滑槽，里面是一个瞳孔解锁仪，和一个装在真空袋里的眼球。
谷安昼叹了口气，安慰地想，进来一次这么麻烦，卢风宁才每次只在窗户那里询问下自己的情况，毕竟这么多实验体要照看，他也很忙。
其实谷安昼大可不必这样，只在窗户那里看一眼就够了，他拿着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的眼球，解了锁，这才真正进入到房间里。
他自然地盘腿坐在地上，待了一会儿，最后平躺下来，整个人成大字展开。
人是没有办法站在现在回忆过去，去评判以前发生的事情究竟好还是不好。
他应该庆幸是自己成功了，代替了谷安昼，并且决定阻止蒋氏。就算蒋氏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就算晚个十年二十年，也终有这一天。谁也不能保证那个人会和和自己一样，狼心狗肺地选择和蒋氏对立。
如果他没遇见程铭烨，或许为了卢风宁，他确实会选择帮助蒋氏。但这些事情又有谁说得清呢。
他闭着眼睛，想要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如果”清空。
卢正在大厅等得烦躁，走到门口，看见平躺在地上的谷安昼，说：“哟，还躺上了，要不我把门关上你在这里睡一觉，明天再来接你？”
谷安昼冷漠地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离开林场坐回车上，谷安昼盯着卢正，把后者盯得耳朵逐渐泛红。
“干什么？”卢正恼了，使劲推了他一下。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需要去看真正的基地。”
“狗脾气。”卢正骂，“带你去真正的基地然后呢？你好通风报信？”
谷安昼故作吃惊地向后仰，背靠在车窗上，说：“我能和谁通风报信，我们是合作，你自然得拿出诚意，哪有收钱不知道钱怎么来的说法。”
卢正哼了一声，说：“你就是只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少不了你的肉。”
谷安昼笑着看他，点头说好。
回到蒋氏，卢风宁在办公室里等着两人，看见谷安昼还是温和地笑，说：“去看过了？”
谷安昼点头。
“你坐下看看这个。”卢正递给他一份文件。
谷安昼翻看了一下，说：“我当然是同意的，只是研究协议上关于这方面有写明吗？没有的话需要我做什么？”
文件很简单，是去往北美的安排，一个和遗传学相关的老专家现定居在那边，他们过去也是为了研究。
卢风宁：“这个你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协议没问题，只要你这边排好时间，我们尽快动身。”
谷安昼点头，共感所那边一切正常，让王程和自己去一趟北美没什么问题，只是如果程铭烨知道了又会很麻烦。
卢风宁：“安昼，我们这次去北美肯定不是让你去配合研究这么简单，上午你已经看过了，之前的研究基地在马洲那件事情之后已经废弃了，这次离开沪市，就是真正的带你接触我们的产业。”
谷安昼抬起头，眼里所有的迟疑都藏进大脑深处，只剩下惊喜和感激，“那太好了，我会安排好的。”
卢风宁点头，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倒是卢正在一边，“嗤”了一声，说：“狗。”
卢风宁瞪了他一眼，对谷安昼说：“那今天就没什么事了，你先去研究室吧，王程一会醒了就可以回去了。”
“好。”
谷安昼向外走，路过卢正，挑衅地对他露出一个清朗迷人的笑。
......
黄姝知道谷安昼要去海外，只是点头安排接下几天的共感订单，只要他走之前能完成离开这段时间的业务，她就没什么别的说法。
晚上和程铭烨通话，谷安昼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一如他所想，程铭烨当然不同意。
“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去吗？别和我说王程，他连人都不敢骂，能起什么用。”
“没事儿，很快就回来，之前去蜀市不也没发生什么吗？我和蒋氏的人一起过去，我出事了他们就完了。”谷安昼安慰他。
“程铭烨！不要在那边说情话了，过来看明天的安排。”王榴在电话那边大喊着。
“来了来了。”程铭烨敷衍回应。“老板，那你每天都要和我通话确定你安全。”
“好。”
程铭烨叹了口气，无奈地挂了电话。
谷安昼看着漆黑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他心里压着太多事了，但是一件都不能告诉程铭烨，他很害怕程铭烨像肖远一样躺在法医的解刨台上。
如果这次离开沪市是真的能有所收获，只要能从卢正口里知道真谷安昼的下落，他就把一切都向程铭烨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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