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如渊三两下划烂他的衣衫,勾起一旁的锦被盖在他头顶。存雪被闷得呼吸困难,不由自主挣扎起来,却被按住手脚,不能动弹。

    这条龙疯起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存雪被他逗弄几番,精疲力竭,没多久便陷入昏迷。

    “你把它放回来!”存雪一摔笔,墨汁溅到桌角,连他手上也染了墨迹,黑一道白一道,瞧上去十分扎眼。

    “还闹不闹?”如渊隔着一层被子问他。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钟声,金乌在钟声陪伴下,拖着亮闪闪的长尾,从西向东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双手忽然碰到一具温热躯体,存雪哭声因此停顿。他以为如渊终于肯做他的倚仗,却未想到对方只是把他拎到近处,方便行凶。

    他还没在如渊身边坐稳。就被一把推开,翻滚间脊背撞到墙壁,引发一阵钻心疼痛。

    存雪不回话,打开上了锁的门,悄悄溜出内室,准备寻笔研墨,先把被毁掉的两本书抄完再说。

    “滚!”存雪打开那只龙爪,在一片黑暗中摸到桌上的镇纸,朝着如渊所在的方向掷去。一声闷响过后,如渊低声笑起,紧接着室内亮起灯光,烛焰摇摆跳动,映亮了如渊的半边脸。

    自打回到天宫,入住藏书阁之后,如渊就养成了习惯,每晚在房中为存雪点一盏灯;然而他今日受到冲击,未能良好运用那阵法,竟是心智迷失,恢复了数百年前满心暴戾的状态。

    这时见存雪哭得凄惨,他只觉得有趣,压根不去点灯,甚至将人拎到一旁,还卷走了整条锦被。他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准备放任存雪哭个口干声哑,最好是哭晕过去,也省得他再费力气,劳心伤神,将人哄睡。

    随着钟声的消亡,房门剧烈摇动几下,门上的锁竟然脱落,“咚”地一声砸在地面,留下一只小小的凹坑。存雪还没来得及吃惊,眼前便是一花,一道人影拦住他,将他堵在墙边,封死了所有生路,直令他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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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渊见状,趴在桌上笑了,随后一探身,拿走存雪手边的砚台,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尚未等他想明白发生何事,坐在床头的如渊又说:“你过来,不要呆在那里。”

    如渊被怀中那只“玩具”的哭泣声吵醒,心头烦闷非比寻常,竟是随手捞起一旁的外衣,揉成一团塞入存雪口中。存雪猛地一噎,立即伸出手来,在他身上抓挠,直把他从半梦半醒间唤回。

    没过多久,如渊打着哈欠走出内室,坐到存雪对面,托着下巴看他抄书。存雪被看得发毛,内心不能平静,手也有些颤抖,久久无法在纸上落下一字。

    存雪头脑发懵,只道刚刚是场意外,闻言听话地爬到如渊身侧,却又被他提起,放到了冰冷的地面。

    那镇纸倒是飞到了对的地方,正好砸中如渊额角,令他淌了半面鲜血。

    可他没了动静,如渊又嫌他太安静,没过多久便跳下床,提着他要他站起来。

    “你闹一天了,也该消停。”如渊伸手扯掉他的外袍,卷成一团随手扔在床角。存雪骂了一声,抬腿去勾,却被龙爪敲中膝盖,一条腿疼得仿佛要断掉。

    存雪早被屋内的一片漆黑吓到神智不清,并未觉出他的排斥,只一味地往他身边蹭。如渊心道此人全凭本能行事,恐怕要缠自己一阵晚,于是坐起身来,捉住存雪的后衣领,把人从床尾提到身边。

    瞧他笑成这副样子,明明就没有在怕。存雪怒火中烧,刚想张口骂他,却被他一掌击中,顿时眼前一黑,当场昏死。



    “被惯坏的是你!”存雪说,“是我给你脸了,你竟敢把我当成老鼠玩儿。你若不对我道歉,我就去找天帝……”

    倘若如渊未曾失常,这抄书的惩罚,一定落不到存雪的头上。不过对他而言,抄书倒也成了躲开如渊的借口,这条龙私下里再怎么可怕,也要在天帝面前装乖。

    每天在藏书阁胡闹的,明明是他自己。如渊听了他的话,哈哈笑个不停,几乎要乐得变回龙形,在床上扭动。

    “是我错了。”如渊敷衍地认了错,很快又哈哈大笑,“我好害怕啊。”

    于是他躲入被中,小声地哭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淌,打湿了被褥,也沾湿如渊的衣裳。

    天界之寒,与冥府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间一旦入夜,便是寒气彻骨,存雪坐在地上,很快就冻得浑身发僵,好似要冻成一根冰柱。

    然而这外衣乃是如渊所有之物,此刻已物归原主,他再开口索要,亦是无济于事。

    “滚!”存雪又骂道,“你想占着床,尽管占着好了!你再过来,我一剑捅死你!”

    存雪有气无力地抬起手臂,勾住如渊身上的锦被,想汲取一些温暖,如渊却嫌他身上太凉,皱着眉拍开他的手,裹着被子躺下,继续呼呼大睡。此时存雪理智回笼,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自觉太过丢脸,便也不再尝试去靠近如渊,干脆坐到角落,闭紧双眼。

    “你把我当成你儿子玩儿吗?”存雪不满道,“我明日就去找天帝,请她把你放归东海。这藏书阁容不下你,我也不想陪你胡闹。”

    存雪瑟缩成一团,只顾闷声咳嗽,并不接话。

    “你去做什么?”如渊撑着下巴,在他身后问道。

    见存雪彻底晕死,如渊也不着急,又抱着他蹭了一阵,这才灭了灯盏,躺在床上,闭眼睡去。

    如渊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响,好奇地俯身来看,啧啧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不怕冷,没想到竟然也会冻成这种模样。”

    “你是真的嘴硬。”如渊抹去额角血迹,一把将存雪提起,由衷地发出感慨,“他把你惯坏了。”

    这条龙似乎染上了猫的习性,将他当成老鼠来戏弄。

    谈到天帝的处罚,存雪马上想到晚烛所说那事,立即挣开如渊,披着不合身的外袍跳下床。

    他既然不答话,教训自是少不了的。如渊眯起眼睛,把他按在被子底下,上上下下摸了一通,直到他憋得喘不过气,才将被子掀开,抱娃娃似的拥他入怀。

    -

    美梦猝然中断,如渊恼怒地坐起身来,看存雪还哭个不停,便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存雪吃痛,连忙扯出口中布团,伏在一旁咳嗽,待到喘匀了气,又摸索着爬到如渊身侧,极力往他怀抱中钻去,好像要借他的身体,摒除黑暗的干扰。

    又是昼消夜长时分。

    爱给别人捣乱的家伙,最终会遭到报应。

    不过多时,如渊又来了兴致,当真把他视作老鼠,摁在龙爪下肆意戏弄。存雪一口气堵在胸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此刻他万分后悔今日去干扰如渊使用那阵法,令其迷乱了心性。

    许是由于胸前压着一条手臂,这一夜存雪睡得非常不安稳,就算是在梦里,也觉出身体沉重,仿佛捆了几块沉甸甸的巨石。那窒息感伴着他度过了一整晚,时而令他紧张,时而令他恐惧,而他的惧怕在睁开眼的那一瞬达到了巅峰,漆黑的房间宛若鬼域,使他产生一种错觉,误以为自己依然置身于冥府的囚室。

    “把外衣还给我。”存雪揉着膝盖,眼睛不停地往床尾飘,终于不再嫌弃那外袍不合身,反将它当作救命稻草。

    如渊并未听存雪的话,把砚台放回去,反而踢了它一脚,令它滑得更远。存雪气得连话也讲不出了,干脆抛下纸笔,跑进内室,将门从里面反锁,把如渊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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