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灵丹妙药这种东西,其实说不清楚它是天宫独具还是三界皆有,如渊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他托人去寻的几味药之中,有一种生长在冥河。
才离开冥府不久,没想到又要回去。如渊沿着天梯一路向下,总有种莫名的忧虑。他想自己每次前来冥府都与存雪这害人精有关系,谁知道有了首次,有了再次,还有没有第三次。
倘若将来他又要为了存雪而返回冥府,那么在出发以前,他一定要先把此人好好收拾。
如渊蹲在冥河畔,看着不远处的书怀挽起衣袖,在昏暗一片的水中捞来捞去,一会儿捞上来一块碎石,一会儿捞上来一只骷髅头,不禁为之动容。当年那害人精可是给书怀找了不少麻烦,但如今他有难处,书怀竟不计前嫌,出手相助,真可谓心胸宽广,肚里能撑船。
书怀捞了没多久,便捞到一株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异草,将它提给如渊看。如渊低头打开手中画卷,见此草与画中形象无二,不由大喜,将其珍而重之地捧在掌中,连声对书怀道谢,感激他的宽容大度。
哪想书怀却说:“他现在脑子出了问题,你管不住他,假如他恢复成从前的样子,那还好收拾一些。天帝说了,你若把他管好,那可是大功一件,为了三界和谐,所以我决定帮你,没有必要多言谢。”
“这回答也算合情合理。”如渊无奈道,“既然药草已经拿到,我这就回天界去,尽快为他制药,助他早日康复。”
“去罢。”书怀擦擦手,随便从旁边拎了一只小鬼,叫它送龙君去天梯。
那小鬼是个新面孔,并不知晓天梯为何物,更遑论为如渊指引方向。但书怀只管捉鬼,不管后续,逮到一个貌似能帮忙的,就不再多想,立马甩着袖子离开冥河,径自去了冥府大殿,要找鬼使谈天说地。
于是如渊引领着那新做鬼的小东西走过石桥,在它羡慕的眼神中独自踏上天梯。走到中途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而此时冥府的景象已经完全看不到,在他身后惟有一片苍茫。
孤零零地将一条路从头走到尾,如渊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丝平静。可这难得的安宁,在他登上云顶,望见大神木下那个人影之后,就化作了一堆碎片,而有此结果,也是他意料之中。
他离开藏书阁时,存雪还躲在内室酣眠,算算时间,这会儿的确也该醒了。如渊手握药草,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神木之下,伸手揪住存雪的衣袖,问道:“你在对大神木做什么?”
“不过是一棵树罢了,我能对它做什么?”存雪嬉皮笑脸,用身体挡住神木上的涂鸦。
越过他肩头往神木树干上瞟了一眼,如渊立时感到头痛。
这捣蛋的家伙,居然在树身上拿墨笔画了一片六角雪花,还写了六个大字:汝父到此一游。
“你是谁的父亲?”如渊问,“大神木是你的儿女吗?”
“你真聪明,一猜就中。”存雪干笑着,去掰他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书怀说得果然不错——此人心智失常,变得没脸没皮,比从前更难管教,假如他恢复昔日的冷漠,那真是为三界除去一大祸害。
他应该感谢天帝的仁慈。
假如天帝心狠手辣,直接将他铲除,来个一劳永逸,他哪里能有在天宫捣乱的机会?
如渊将药草收起,揪着存雪逼他清理掉神木上的图画。存雪撇着嘴,百般不情愿地照办,挥挥手令那树干复原,很快又转过身,扒在如渊身上,死活要看那棵奇奇怪怪的草。
“你去人界一趟,带回什么稀罕东西?”存雪像只闻见鱼腥味的猫,绕着如渊团团转,但后者根本不睬他,只顾向前走,连一片草叶都不曾从袖间露出来,摆明了不愿意让他看到。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藏书阁,又一前一后地进了内室。直到这时,如渊才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是给你治病的草药,不是什么玩物。我劝你不要动歪脑筋,你这病若好不了,还是苦了自己。”
存雪听如渊说自己有病,还当他在骂人,顿时闹了起来,扑到他身上要同他打架,想以拳脚定胜负。如渊将药草放入瓷瓶,轻巧地制住存雪,陪他一起折腾一阵,便带上他出门,准备去寻晚烛,讨来剩下的几味药。
前往灯灵仙殿的那条路,存雪再熟悉不过,才走出去不久,便吵着要回藏书阁。如渊生怕他毁了那棵药草,忙拉住他的手,胡言乱语一通将他哄住,又承诺陪他下棋,这才将他劝服。
然而走到花园附近,存雪又被园中白鹤吸引了目光。如渊见状,只得将他打昏,背着他从花园中穿行而过。沿途那些白鹤深受存雪折磨,见其出现,纷纷四散奔逃,静谧祥和的园林,眨眼间变得寂寥萧索。
带存雪走这么几步路,竟仿佛翻山越岭般艰苦。到达殿门前的那一瞬,如渊已出了一层细汗,而他之所以冒汗,显然不是因为天宫燥热。
存雪受执念所累,在梦中仍旧自言自语。如渊劳心费力,将他带入晚烛所在仙殿,又寻了一个僻静房间,把他安顿下来,这才随晚烛进入宝库,翻找那药方中所记载的原材料。
他们二人到来时,晚烛正在读书,见如渊背着病患出现,立刻把那书籍倒扣在桌面上。如渊观她神色有异,因此对这部读物产生了微妙的好奇,找到药材后不久,便抓准她取木匣的空当,上前将那本书翻过来,逐字逐句细读。
没看几行,如渊的脸忽然红了。他马上意识到晚烛为何那般紧张。这书乃是文砚之著作,其中主角即是他与屋内那病号,晚烛前脚读他们的艳情故事读得津津有味,后脚他就带着存雪前来,无怪乎使其心虚。
趁晚烛尚未归来,如渊将桌面上书籍恢复原样,快步走入房间,坐在存雪身旁,努力调整呼吸。随后发生的事实证明他此举明智:他刚坐稳片刻,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晚烛手捧一只装满药材的木匣,出现在他的视野,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笑容。
“你需要的东西,我都装在这里。”晚烛轻手轻脚地靠近,将那匣子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小声说,“你来检查看看罢,若是缺少何物,也好直接填补。”
不待如渊答话,躺在他身后那位忽然坐起,竟伸出一只手来,随意地在木匣中乱抓。晚烛尖叫一声,连忙将药材夺回,怒气冲冲地训斥:“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连自己的药都随意糟蹋!”
存雪搓搓手指,面露不屑:“我没有病,该吃药的是你们才对,这些东西,你还是省下来给自己用罢。”
晚烛被他气笑了,便也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如渊,道:“天帝叫我问问你,近来情况如何。”
“我很好。”如渊回答,“大家都很好,藏书阁也很好,只有他不好。”
话音刚落,背上挨了存雪一拳。此人并不认同如渊的说法,想用拳头为自己平反。
晚烛嫌存雪总爱捣乱,并不愿意留他在此,打听到了如渊的状况,就不耐烦地将存雪往外头赶。后者一边同她瞎闹,一边被如渊扯着往外走,途经正厅里那张木桌,眼尖的他望见桌上一本书,登时惊讶叫道:“你何时爱看书了?”
“你家住海边吗,管的真宽!”晚烛骂着,伸手去拿桌上的书,想把它收起来。
可存雪眼疾手快,竟是先她一步,将其抢到了手里,嘻嘻笑着要翻看。
书中内容是他吃不消的刺激,如渊唯恐他受到震撼,慌忙抬起手臂,严遮书页,阻碍他的视线。
“我发现你好奇怪。”存雪迷茫地抬起头,想拨开如渊的手,却因此忽略了一旁的晚烛。晚烛趁他不备,猛地向前一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回书籍,反手将它丢进了屋,随后面不改色地一指大门,道:“我要睡觉了,你赶快滚,恕不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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