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自从江承兰得到白兔后,整日跟它玩在一块,连张相爷早朝也不跟去了。

    栏一圈竹篱笆,撒一把干草粮,兔子放养在苗圃里。江承兰也不嫌累,蹲一旁看它吃草能看一天,调皮性起就动手揪揪长耳拉拉短尾,或是抚摸背脊绒毛,腿麻都感觉不到。

    要等到张相爷架着胳肢窝把人抱起来才软软哎哟一声,整个人倒进张相爷身体里,说站不住,难受。

    “兔子有什么好看的?”张相爷不明白。

    江承兰手舞足蹈地跟张相爷演示这一日小白都做了什么,末了扑上去捏张相爷的耳朵,嫌弃道:“没有毛绒绒,还是小白最好了。”

    “我不好吗?”

    跟小孩说不通,江承兰前不久天天表示张相爷最好,后来有了新玩意儿又说小白兔最好。

    张相爷恐吓要把兔子吃掉,江承兰还骂他:“大灰狼。”

    这晚张相爷哄了一夜,都没把人哄开心,睡觉时江承兰非得拿背冲着他,蜷缩成一团。

    心智不见长,脾气倒是先大了不少。

    不过孩子嘛,忘性大,总是不记仇。隔天醒来就跟往常一样,跳到毛毯上给张相爷整理衣容,好像昨晚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熟练把繁复的衣饰按规矩顺序为张相爷打理,将东西穿戴整齐。

    系腰封的时候两手环到张相爷腰上,整个人都贴过来,江承兰的腰细,随意揽就足以抱满怀,张相爷有些心动,可碍于朝事在急,只能勉强亲一口解欲望。

    江承兰被他倒推进棉被里,吻得迷迷糊糊,不知东西。张相爷才心满意足地半起身,拿手指轻轻捏了捏江承兰红润的下**,强硬道:“等热水来了洗个澡,不许去看小白。”

    张相爷多数时候是笑眯眯的样,与谁都交好,偶尔把脸板正,不怒自威。他拿这幅样子装模作样恐吓江承兰,无论用多少次都能得到满意的回答。

    江承兰说好,问他下午能不能去看小白:“如果小白不吃饭,会饿的。”

    “会有人喂,我不在你就不吃饭吗?”张相爷一边敷衍地应答,一边洗漱。

    等了很久都没响声,张相爷放下毛巾回头,江承兰委屈地盯着他,眼眶里的红血丝若隐若现:“如果哥哥不在,我就没饭吃了。”

    张相爷彻底服气,遣人请假,称病罢朝。江承兰很少在他面前哭闹,多数时候以沉默不语或别过头表示自己来脾气了,稍微哄一句又会心甘情愿贴上来,任由人抱与捏。

    这是上辈子军营里被打出来的习惯,已经好很多了。张相爷记得当年刚带人回家时,别说闹,他基本没把笑弯的嘴角放下过。喂了很久,两颊才重新有肉,可是养得回样貌,养不回多情,养得回小脾性,养不回张扬风流。

    江承兰也是重生的,张相爷知道。

    今生初见那日,江承兰扑上来挂在他身上把他一个肩头都哭湿,说自己醒来就在这里,说有很多人穿着统一军服,一直盯着他看,以为又一次被扔进淫窟。

    “哥哥为什么不要我呢,是我吃太多了吗?”

    张相爷被江承兰紧紧拥抱着,他想,如果自己不是重生的,大概会认为这人有病,然后把他推开,这样才符合正常逻辑。

    可用力勒着自己的那双手在颤抖,让张相爷意识到江承兰把自己当成世上唯一能依附的好人。

    “我现在把你带回去好吗?”张相爷环看四周。西岳国的人围在旁侧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出乎意料地没把人推开,反而拍拍江承兰给他安慰。

    明明在场有两个重生的魂灵,却只有张相爷一人知道,当初是怎么亲手毁了这位天之骄子,还偏偏哄他将自己当作最亲近的人。

    张相爷承认自己卑劣,上天入地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渣能与他相并论。

    最后还是把人领回了家,且拐上了床。

    其实他宁可在驿站接回的是从前能闹得院里鸡飞狗跳的江承兰,宁愿这半年来江承兰都在做戏骗他。

    如果江承兰没有上一世的记忆,那么他们谁都不是罪人。反正林南也去世了,他就顺天意把人当作替身,没什么幺蛾子会出。接下来热闹也好,平淡也好,只要江承兰不带着消息机密回西岳,凑合着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可如今孩子一样天真的神色,涌出泪花,能哭湿他的良心,让他生出无限愧疚与不安。

    自己不应该板起脸唬江承兰,哄人这件事费心思费时间,真不知昨晚图什么。一只兔子而已,江承兰想玩就玩,总归会腻的。

    答应让他去看兔子,江承兰破涕为笑,甚至得寸进尺,搂着张相爷要人陪他一起看:“小白真得很可爱。”是急于分享好东西的小孩。

    张相爷逗他:“你先陪我玩,等会儿我再陪你玩,才对称公平是不是?”

    明晃晃的雪白身子近在眼前,刚刚才撒过娇的水嫩一双眼,被亲得红润的双唇,以及眉梢的朱砂,无一不在勾人。

    江承兰听不懂对称公平的意思,但他知道什么是陪人玩。

    在军营里的时候一群人会强行从他那顶帐子里找个合心意的,拖出去陪玩。有时候干脆露天野地,有时候潜入山河小溪,三两结伴或独身一人的都有。全是血气方刚难得发泄的青壮年,玩起来会把他弄得浑身是伤,疯一些的会动手打人,瘀青难消淡了此处再添一处。

    整个帐子的人都说特别疼,可那群军爷却不许他们喊出来。有人也想过要反抗,不过凡是逃跑的没一人成功,全被抓回去捆扎在木架上惩罚。江承兰曾躲在大石块后头,看到出逃的人被活生生打死,惨叫声刺耳,血肉飞溅入篝火,发出滋滋声,不多时传来一阵熟肉香。

    他们是坏人。

    陪张相爷一人玩的时候,偶尔会有些难受。但张相爷特别好,会允许自己喊疼,允许自己抱他,接着他会安慰道:“乖啊,等一下就不疼了。”

    哪怕说完也不会怜惜地停下,反而冲撞地更厉害。可是听张相爷在自己耳边说着这种话,便好像真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或者是经历疾风暴雨,就无所谓毛毛春雨飘落,路过荆棘无数,就无所谓银针穿刺而过。

    这些道理江承兰不知道,他只知道张相爷,是个好人。

    屋内传出吱呀作响声,江承兰跪在红木椅上,白皙的手指用力抓住椅背不让自己掉下去,张开双腿翘起臀,方便张相爷侵犯驰骋。

    听张相爷在耳边絮絮叨叨一些他听不懂的情话浪语,毫无意识地跟他重复。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在身上抚摸过每一寸肌肤,摁在他欲望的顶端不肯让他释放。将至难至的巅峰他去不了,仿佛溺水一般,时而浮于水面,时而溺于深潭。

    仰头望水畔山颠,云雾缭绕中,江承兰依稀看到有人背手执剑,自天界而下,告诉他:“你应当放下。”

    “我应当放下。”江承兰下意识跟他念了这句话。

    他琢磨不透是什么意思。

    张相爷被他的话吓到交代在他体内,忽略了两人正在做什么,紧张地把人转过来问:“你要放下什么?”

    原本滚烫的物什从后头滑落,江承兰还懵懵懂懂,下意识挽留,却什么也没有,急得原本挂在眼眶里的泪水争先恐后而出,滴到张相爷手上,他喃喃自语:“空了。”

    张相爷自己都没认知到自己有些害怕,问:“什么空了?”他在担心面前脆弱的人忆起所有,告诉他,心空了。

    结果这个宝贝说他后面空了,问张相爷怎么忽然不要了,是不是自己松了?

    这种话张相爷仅在刚把人从军营接出来时听他提过,上一辈子的江承兰比现在还小心翼翼。

    带回家的那天张相爷根本没打算碰他,是他自己贴上来求欢。

    与许多年前把人扑倒,直接动手动脚,问是不是还没把林小公子拐到手过,要不要由他先给开个荤时的轻浮不一样。

    他把自己的衣衫尽褪,跪在地上,忽然讲了一句煞风景的话:“我吃得很少,只吃一顿就可以,不会浪费粮食的。”

    张相爷问了才说是那些军爷告诉他,他已经被玩烂,不能再用,干脆连饭也不用喂了,饿死以后捆一捆丢乱葬岗。

    江承兰认真说:“而且我是帐里洗衣服最快最干净的。”张相爷只是一时找不到回答的话,沉默对待。江承兰就断断续续试探性地继续,把如何用自己的方式都提出来:“您可以找个人一起,两个人的话就不会觉得松,其他人独自来就会比较喜欢用嘴,他们说我口|活很好。”

    张相爷命令他不许说话,把人抱起来,拿被子裹紧:“养得起你,以后这种话都不许说。”

    如果不是今天提起“丢弃”这个话题,张相爷都要以为江承兰把过去全忘记了。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亲手弄脏的人,不能亲手擦干净,还得劳烦老天。

    痕迹可消除,记忆难消散,江承兰会一直记得。如果他恢复正常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张相爷思考了很久,一个好的应对方式都没有。

    如今的安生日子是偷来的,得过且过罢。

    凑上去沿着水痕直亲到眼睑,张相爷说:“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